第577章 助陣!
陸銘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兜兜轉轉,竟然又重新踏入了這片熟悉的封印之地。
灰白色的天穹籠罩著荒蕪的大地,罡風裹挾著煞氣在石林之間呼嘯穿行,一切都與他當初離去時別無二致。
突然,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忽然在他腦海中浮了起來。
莫不是噬魂魔君所感應到的輪迴大道,其實根本就是他懷中這杆人皇幡?
畢竟人皇幡經過數次蛻變,自行演化而出的,豈不就是輪迴法則?
若真是這樣,那可就是天大的烏龍了。
噬魂魔君費盡心思布局數千年,最終惹來赤炎應雷真君真身追殺,鬧得幾大洞天真君齊齊側目,到頭來追的竟然是為了人皇幡?
這笑話傳出去,怕是要讓整個玄霄界天笑掉大牙。
陸銘低頭又看了看人皇幡,沉吟了片刻,隨即緩緩搖頭。
不對,應該不至於。
噬魂魔君所參悟修煉的輪迴法則,其深厚程度遠超人皇幡中那道法則雛形。
而法則之道從來只向上兼容,向下壓制。
若噬魂魔君只能感應到人皇幡這個級別的輪迴波動,那他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能讓他如此篤定地循著感應一路打通通道的,必然是更為根源、更為龐大的存在。
那麼答案便只有一個了。
真正的輪迴大道,極有可能就在這片封印之地之中。
「啊這……」
陸銘抬眸望向這片灰白色天穹籠罩下的荒蕪大地,眼中浮現出一種複雜難言的神色。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猜測雖然聽起來有些大膽,卻莫名地合理。
化神道尊的封印之地,放眼整個玄霄界天,還有比這裡更安全,更隱秘,更無法隨著被外人觸及的地方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若有人想將一條大道藏起來,藏在一座化神道尊的封印之中,那幾乎是最萬無一失的選擇。
莫說元嬰真君進不來,就算能進來,又有誰敢在這位道尊的封印之中肆意妄為?
萬一不小心把那位封印中的存在放了出來,豈不是給自己頭頂上壓了一尊爹?
所以這麼看來,噬魂魔君費盡千辛萬苦,耗盡無數心機尋覓的那條被天道藏匿了無數年的輪迴大道。
極大可能也就沉睡在他腳底下這片荒蕪大地的某處。
陸銘想到這,竟是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啼笑皆非的意味。
「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
若真如他所猜測的那般,這份潑天機緣,自己可就要勉為其難收下了。
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動手的想法。
且不說別的,他這具江無念分身留在封印之地中已有一段時日,愣是一點輪迴大道的線索都未曾察覺。
這其實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想必那條大道藏得極深極隱秘,哪怕近在眼前,自己也未必能感知得到。
而且以他分身的這點力量,就算自行尋出輪迴大道,想要將其煉化,也無異於痴人說夢。
所以到頭來,還得倚仗噬魂魔君。
陸銘只需要跟在後面,等噬魂魔君把輪迴大道找出來,再設法將其封印鎮壓後,屆時才是漁翁得利的機會。
然而眼下卻有個大麻煩!
噬魂魔君的真身似乎被人拖住了,就連這具分身都徹底沉寂下來,根本沒有能力去做事。
這怎麼能允許呢!
沒有牛馬在前面替自己勞心勞力,自己何時才能見到輪迴大道的真容?
而且這件事還宜早不宜遲。
一旦給足其他真君反應時間,噬魂魔君想要再次靠近這處封印之地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幾位真君若是聯起手來封鎖這片區域,連帶的陸銘自己也會對此束手無策。
所以得想辦法,讓噬魂魔君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這條通道上。
正事最重要,打打殺殺的像什麼話!
不過別誤會,陸銘可沒有出手幫噬魂魔君對付赤炎應雷真君的意思。
噬魂魔君此番作為可謂是自絕於玄霄界天,必然是其他真君眼中釘肉中刺。
自己若出手幫他,必然也會被牽連其中,與整個玄霄界天的正道勢力為敵。
況且最後得利的還是噬魂魔君,這種虧本買賣,陸銘是絕對不可能做的。
更別說以噬魂魔君那惡劣至極的性子,事後搞不好還要翻臉不認人,反咬一口。
所以於情於理,陸銘都不會出手幫他。
恰恰相反,陸銘還要正大光明地去援助赤炎應雷真君。
把事情鬧大,把噬魂魔君的謀劃攤開了擺在明面上。
屆時其他真君下場,噬魂魔君哪怕實力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
到了那一步,他唯一的出路便是孤注一擲,將全部籌碼壓在輪迴大道之上。
只有得到那條大道,他才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這是陽謀。
噬魂魔君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不過,這就不是分身可以參與的事情了,得真身親自出馬。
一念即此,陸銘已然打定主意。
清微洞天深處,那座懸浮於陰陽二氣交匯之處的白玉宮闕之中,陸銘本尊驀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之中,混沌霧靄不斷翻湧,最終衍化為了黑白雙魚。
他緩緩站起身來,周身陰陽二氣如同兩條游龍一般在他身周盤旋環繞,道袍無風自動,發出輕微的獵獵聲響。
「也好,真身已經很久沒有活動過了。這一次,就鬧個天翻地覆吧!」
陸銘低聲呢喃。
這次他出手的理由可謂是名正言順。
赤炎應雷真君本就屬正道一方,對付噬魂魔君乃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更妙的是,清虛子在明面上修煉的乃是陰陽法則,與噬魂魔君的輪迴法則看似不同,實則本質相近。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萬象,生殺之本始。
陰陽流轉、生死交替、萬物輪迴,其根源處與輪迴之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所謂陽至極則陰生,陰至極則陽復,生者必死,死者可生。
這般循環往復的法則內核,與輪迴的真意何其相似?
二者如同同源而異流,相性極為接近。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噬魂魔君算得上是清虛子的「大道之敵」。
法則相性越是接近的修士之間,便越容易產生道爭。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在這條路上走到了極致,終究只有一人能登頂。
所以清虛子出手對付噬魂魔君,理由極為充分,絲毫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更何況清虛子本就和噬魂魔君有恩怨。
當初噬魂魔君曾暗中坑了清虛子一道,這筆帳幾大真君都有所目睹。
若按照正常發展,清虛子已在那次算計之中隕落,而陸銘如今占據的不過是他的身份與位格。
所以自己替清虛子報仇雪恨,這很合理吧?
陸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繼而他一步邁出,白玉宮闕之中陰陽二氣猛然翻湧,整座清微洞天都在那一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陰陽流轉的霧靄之中,悄無聲息地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踏入了那片正在天翻地覆的戰場之外。
只見紫青色的雷光與昏黃色的輪迴之光在遠方天際交錯撕扯。
兩股真君級別的力量將整片虛空都撕成了兩半,露出裡面翻滾的混沌亂流。
陸銘立於虛空之中,遙望著那片法則崩碎的戰場,目光沉靜如水。
遠方的天際,紫青色的雷光與昏黃色的輪迴光芒正在交錯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讓虛空碎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法則碎片如同漫天飛雪一般四散飄落。
兩道真君級別的力量將所在虛空都撕成了兩半,如同天地本身正在被一分為二。
就在兩股力量再一次猛烈碰撞之後,兩道身影各自向後退,拉開了距離。
赤炎應雷真君周身雷光流轉不定,目光卻忽然捕捉到了一道佇立於遠方虛空之中的身影。
那身影身披月白道袍,周身陰陽二氣如游龍盤旋,面容清俊而淡漠,正是許久未曾現世的清虛子。
赤炎應雷真君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清虛子之前意外跌落境界,後又被噬魂魔君算計,這是整個玄霄界天都知曉的事情。
按理說,此人此刻應當閉關養傷才是,怎會出現在這裡?
但意外歸意外,當赤炎應雷真君看到對方時,一股欣喜還是湧上心頭。
若是能拉攏對方,多一個幫手,便是多一分勝算。
他沒有選擇神魂傳音,而且當即揚聲開口。
「清虛子道友,來得正好!此獠行輪迴之道、亂天地法度,你我聯手,必能將他鎮封於此!」
而另一邊,噬魂魔君也注意到了來人。
他那雙翻湧著昏黃光芒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陸銘,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弧度。
「清虛子,你不閉關好好養傷,跑到這兒來湊什麼熱鬧?怎麼,嫌自己本源恢復的太快了?」
在他看來,清虛子此舉無非是故意來給他添堵的。
當初自己算計了此人一道,害得對方差點隕落,就算事後僥倖歸來,但原因本源也必然受損。
這筆帳清虛子必然耿耿於懷。
如今趁著他與赤炎應雷真君纏鬥之際跑來插一腳,擺明了是要落井下石、公報私仇。
否則,他實在想不出對方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然而,陸銘連正眼都懶得給他一個。
他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與人鬥嘴皮子的。
說得越多,暴露的風險便越大。
畢竟他不是真正的清虛子,言多必失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與其浪費口舌,不如直接動手。
陸銘周身開始涌動陰陽二氣。
那兩道氣流自他體內緩緩滲出,一者漆黑如墨,一者潔白如雪,交纏盤旋之間如同兩條游龍在他身周環繞遊走。
陰陽法則的氣息隨之瀰漫開來,清冽而浩瀚,如同天地初開之時那第一縷分化萬物的本源之力。
說來也巧,最初他偽裝清虛子,頂替對方身份因果之時,若是貿然動手,或多或少還會暴露出一些破綻。
但經過這些時日的沉澱以及與清微洞天的逐步融合,那份因果已徹底被他承接煉化。
如今就算他全力催動陰陽法則,也難以有人看出端倪。
唯一的隱患,是他與清虛子的鬥法章法完全不同。
清虛子畢竟是老牌元嬰真君,其出手習慣,神通路數自有其獨到之處。
而陸銘此刻還未能完全撬開清虛子的記憶,自然無法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這其實不是什麼大問題。
元嬰真君之間鬥法的次數本就屈指可數,互相之間究竟藏著什麼底牌與手段,旁人根本不得而知。
莫說清虛子本就是個深居簡出的人物,就算換了別家真君,也未必能清楚對方壓箱底的神通究竟是什麼模樣。
所以即便陸銘施展出一些有別於清虛子慣用路數的神通法術,旁人頂多也只是覺得此人閉關多年。另有所悟,絕不會想到皮囊之下早已換了人。
一念即此,陸銘再無顧忌。
他雙手緩緩抬起,十指翻飛之間結出一道又一道繁複至極的印訣。
陰陽二氣隨著他的動作瘋狂凝聚壓縮,如同一座無形的熔爐正在將所有駁雜的法則之力淬鍊為一道純粹的鋒芒。
那鋒芒在他掌心之中緩緩成形,呈現出一種非黑非白,非光非暗的色澤,就如同混沌初開般的清濁之色。
那光芒之中蘊含著陰陽生滅、萬物化生的至高玄理。
仿佛只需輕輕一觸,便能讓一切法則重新回歸到最原始的「兩儀」狀態。
陸銘雙手合攏,將那一道光芒攏於掌心,口中低誦真言。
「太初有道,道分兩儀,陰陽相生,萬物化醇!」
此乃神通【兩儀化湮神光 】。
而另一邊,噬魂魔君見陸銘根本不理會自己的話語,面色也徹底陰沉下來。
那雙翻湧著昏黃光芒的瞳孔之中,殺意如同實質一般凝聚成形。
「既然你想摻和進來……」
他聲音森冷,如同從九幽之底傳來的低語。
「那就一起去死吧!」
話音未落,他單手一揮,一道昏黃的輪迴光柱如同長長河一般朝著陸銘當頭砸來,裹挾著攪碎一切的法則之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