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摧枯拉朽!
面對陸銘略帶戲謔的問詢,雷豹只是冷哼一聲。
「出頭談不上,但閣下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我雷豹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卻也不是膽小怕事之輩。」
他頓了頓,繼而抱拳道。
「震山武館館主雷虎,乃是我兄長,他技不如人,被打傷,是他活該。
但閣下下死手,我雷豹第一個不答應。」
陸銘有些無奈地聳聳肩:「拳腳無眼,僅此而已。」
雷豹看了他一眼,不再廢話,握拳抱胸:「那就請吧。」
陸銘瞥了雷豹一眼,此人比雷虎強那麼一些,是個化罡武者。
化罡,氣血化罡,外放殺敵,如劍修劍氣。
而打法也跟雷虎有些天壤之別,拳法路數各不相同,但武道之路殊途同歸。
陸銘依舊耐心地等雷豹打完了全套拳法,觀摩了他的武道神通後,才一拳將其轟飛出去。
不過這次陸銘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將雷豹擊飛,只是讓他吐了幾口血,卻沒有受太重的傷。
雷豹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看向陸銘的眼神滿是驚駭。
此人到底什麼來路?
從方才戰鬥來看,他明顯遊刃有餘,境界必定遠在自己之上。
陸銘沒有在意從地上爬起來的雷豹,心中頗為失望的他搖了搖頭,低聲罵了一句。
「整個鐵血城,真是沒一個能打的。」
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雷豹臉色漲紅,青筋暴起,想反駁卻無話可說。
圍觀者也盡皆低著頭,不敢吭聲。
只是人群角落裡,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打贏兩個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有本事打贏那個最厲害的再說吧!」
聲音不大,卻在此刻格外的突兀,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陸銘驀然轉頭,目光落在那個說話的人身上。
瞬間,那人臉色煞白,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心中暗罵自己多嘴。
不過陸銘沒有計較,反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哦?此城之中,誰最強呢?」
「當然是城主了,難道是我啊!」
說起這個,那人似乎也有了底氣,腰都挺直了三分。
「城主麼?他人在哪。」
此言一出,武館中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
啊?不是,這人還真敢去啊!怕不是個外來的愣頭青吧!
要知道城主可是御虛境的強者,整個鐵血城的最強者,哪怕放在整個乾元域也算排得上號的強者了。
這人雖然能打敗化罡的館主,但在御虛境面前,還不夠看。
兩者之間的差距,雖然只是一境之隔,但卻是天壤之別。
若是此人真去了,以城主那殺伐果斷的性子,面對如此挑釁之人,必定不會手下留情,說不定此人還會隕落其中。
一想到這裡,眾人嘴角壓都壓不住,心中更是已經樂開了花。
他們就是要借刀殺人,借城主的手,報師傅的仇。
於是人群中,震山武館中,一個機靈的弟子連忙抬手一指西。
「城主府就在城西,有膽你就去。」
陸銘看了那弟子一眼,笑了笑。
拙劣的激將法。
不過此事正合他意。
其實早在他降臨鐵血城時,就以神識觀遍了整座城池結構,自然知道那城主府在何處。
他多此一問,也不過是為了找個由頭,好去挑戰對方。
此番得了藉口,他也不在停留,轉身走出武館。
身後,一群弟子看著陸銘離開的背影,眼神中滿是幸災樂禍。
他們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被城主打得滿地找牙。
陸銘沒有回頭,但卻清楚這群人怎麼想的。
「呵呵,看來被小看了啊,這不得給你們來點小小的震撼吧。」
只見陸銘心念一動,抬腳邁出,踏在虛空中。
剎那間,他腳底盪開一圈漣漪,如同無形的台階承載著他的身形,將他穩穩托起。
一步,兩步,三步……陸銘就這樣憑空而立,踩著無形的台階,一步一步,走上高空。
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腳步,抬頭仰望。
武館的弟子們蜂擁而出,仰頭看著那道踩著虛空步步登高的背影,臉上的幸災樂禍一點一點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御……御虛!他竟然是御虛境強者!」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顫抖的驚呼。
然後,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難怪面對抱丹和化罡武者時那麼遊刃有餘。
至於剛才那個指路的弟子則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想到他剛才在給一個御虛境強者挖坑,就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
但隨即又心生怨氣:捏麻麻的,都特麼御虛強者了,還在這裡欺負下修,說好的前輩風度呢?
此時,陸銘站在虛空中,低頭看著腳下那群驚慌失措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轉身,朝城西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盪開一圈漣漪。
他不急不緩,不疾不徐,像走在自家後花園。
城西,城主府。
府邸巍峨,占地極廣,青磚灰瓦,飛檐斗拱。
府中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曲徑通幽。
此刻,城主鐵擎天正在書房中批閱公文。
他身形魁梧,虎背熊腰,國字臉,濃眉大眼,頜下一把黑須,不怒自威。
作為鐵血城的城主,御虛境的強者,他在這座城中便是天。
忽然,他手中毛筆一頓,猛然抬頭,目光穿透屋頂,望向天際。
他感受到了一股強大、陌生的氣息,而且正在朝他的方向靠近。
鐵擎天放下毛筆,身形一閃,便從書房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立於城主府上空,負手而立。
就見遠處,一道身影正踏空而來,不急不緩,不疾不徐。
兩人在虛空中遙遙相對,四目交接。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鐵擎天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重錘,敲在每一個聽到的人心口上。
陸銘停下腳步,負手而立,衣袂飄飄:「路人而已,前來問拳。」
鐵擎天眉頭一皺:「問拳?」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此人身形瘦削,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但他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
那種感覺,他只在多年前與大乾皇朝那位御前侍衛統領交過手時才有過。
此人,絕對沒表面上看著那麼簡單。
鐵擎天的眼神凝重了幾分,卻沒有絲毫退縮。
他在這鐵血城當了數十年的城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一個來歷不明的武者,還不值得他畏懼。
「既然如此,那便劃下道來吧。」
鐵擎天右手一伸,一柄血色長刀從他掌心凝聚而出。
那是氣血凝聚的兵器,以氣化形,以形為器。
刀長三尺七寸,刀身赤紅如血,刀鋒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
繼而,鐵擎天動了。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撲陸銘。
手中血刀橫斬,刀芒破空,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陸銘側身避開,刀芒從他身側掠過,斬在身後一座假山上。
假山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斷口光滑如鏡。
鐵擎天刀勢連綿不絕,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
而他的刀法也沒有花哨,只有快、准、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不留餘地。
而這次陸銘雖然依舊從容不迫,但卻並沒有如之前那般遊刃有餘。
倒不是說這城主有多強,而是論武道底蘊,他還是差了這些土著一籌。
雖然他神念可一念觀變整座城的所有藏經,修煉速度更是一日可抵別人數十年苦修。
但他卻壓根沒修持過什麼武道神通,不過這對於他來說卻也難不倒他。
也不說別的,就以他如今的假嬰法軀,哪怕站著不動,讓這鐵擎天砍他,都傷不到他半分皮毛。
若是解除自身封印,更是瞪一眼,對方就會化為灰灰。
不過那樣就沒有什麼意思了,估計就算贏了,武道氣運估計也不會垂青於他,甚至還會反噬。
所以,還是要以武者的手段來解決?
只是這麼一來,鐵擎天卻越打越心驚。
他的每一刀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無論他如何變招,如何提速,對方始終不緊不慢。
此人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在心中飛速盤算著,手中動作卻沒有停。
只見他刀勢一變,血刀驟然暴漲,化作一柄丈許長的血色巨刃。
鐵擎天雙手握刀,高高舉起,一刀斬下。
「血月斬!」
刀芒如月,血色如潮,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陸銘這次終於沒有躲避。
只見他抬手,一拳轟出。
拳罡與刀芒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血色刀芒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鐵擎天被震退數步,胸口發悶,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抬頭看向陸銘,眼中滿是驚駭。
此人,竟然空手接下了他的血月斬?而他的拳頭連皮都沒破!
鐵擎天咬著牙,再次沖向陸銘。
這一次,血刀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刀芒如輪,旋轉著斬向陸銘。
同時,他左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柄血色長弓出現在他手中。
「血月連珠!」
弓弦震動,三支血色箭矢先後射出,呈品字形封死了陸銘的退路。
刀輪在前,箭矢在後,前後夾擊。
陸銘眼睛微微一亮,這倒有點意思。
只見他一掌拍出,掌風如牆,將刀輪和箭矢全部擋下。
鐵擎天臉色一白,再次被震退。
他的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握刀的手都在顫抖。
但他沒有認輸,因為他還有底牌。
鐵擎天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翻湧如沸。
就見他背後的虛空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隻暴猿,高逾三丈,通體漆黑,雙目赤紅如血,獠牙外露,猙獰可怖。
暴猿仰天長嘯,聲震四野,雙拳捶胸,如同擂鼓。
這正是鐵擎天壓箱底的武道神通——暴猿真身。
陸銘看著那隻暴猿,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這才是真正的武道神通,比之前那些虎啊豹的強太多了。
可惜,還是不夠。他嘆了口氣,抬起右手,掌心有血光涌動。
「既然這樣,那就現學現用吧」
陸銘閉上了眼睛。他在腦海中飛速回放雷虎和雷豹的武道神通,那些拳法、那些氣血運轉的軌跡、那些武道意志的凝聚方式。
他雖然沒有修煉過這些神通,但他看過一遍,便已瞭然於心。
他的神識之強,足以在瞬間參悟任何武學。不僅僅是模仿,他還能推陳出新。
雷虎和雷豹的形意拳,只是模擬尋常的老虎,卻從未見過真正的山君。
但陸銘不一樣,他不但見過。
還有各種大妖異獸,比比皆是。
所以,以此陸銘打算,要用武道神通將其具現出來。
只見陸銘驀然睜開眼。
而在他的背後,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隻異獸,鹿角、駝頭、鬼眼、蛇頸、蜃腹、魚鱗、鷹爪、虎掌、牛耳。
正是是麒麟!
它通體青黑,鱗甲森森,四蹄踏火,周身纏繞著雷光與火焰。
「吼!!」
麒麟仰天長嘯,聲如雷鳴,震得整座鐵血城都在顫抖。
城中的百姓抬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獸,有人癱坐在地,有人失聲尖叫,有人連滾帶爬地往家裡跑。
武館門口那些弟子們此刻更是臉色慘白,腿腳發軟。
他們終於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敢挑戰城主了。
此人可不是什麼愣頭青,而是一條過江龍。
而此刻,鐵擎天看著那隻麒麟,瞳孔也驟縮。
他的暴猿在這隻麒麟面前,渺小得像個嬰兒。
暴猿渾身在顫抖,不是害怕,是來自本能的恐懼。
那是低階生靈面對高階生靈時,靈魂深處的顫慄。
也在這時,麒麟動了。
它抬起前爪,輕輕一踏。
一股無形波動傳開,暴猿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它的身體就開始崩解。
從四肢到軀幹,再從軀幹到頭顱。
暴猿瞬間化作無數血色光點消散。
而麒麟的爪子去勢不減,在擊潰暴猿虛影過後,重重拍在鐵擎天身上。
鐵擎天霎時就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砸入下方的城主府中。
房屋坍塌,瓦礫飛濺,塵埃漫天。
片刻後,塵埃落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