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探索外域!
佛相眼中那片深邃的金色如潮水般瘋狂湧出,將整片因果之海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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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之中,陸沉淵只感覺自己的一切都在被剝離。
他的修為、他的道行、他的記憶、他的自我,正在一點一點地消融,成為那尊金佛的一部分。
但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掙扎。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寧靜。
甚至他的嘴角還微微上揚,面露莊嚴肅穆,像是迷途的人終於找到了歸宿。
最終,他的意識徹底模糊,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之後,那片金色緩緩褪去。
陸沉淵重新睜開眼,起先目光空洞而茫然,隨即瞳孔中金色光芒一閃而逝,意識逐漸恢復了清明,眼中有了靈動之色。
他扭動了一下脖子,活動了一下還有些僵硬的四肢,口中輕聲自語。
「搞了半天,原來是你這傢伙啊!」
陸沉淵……不,準確來說,此刻寄居在這具身體中的意識,早已不是他。
陸銘對此其實有些無語,他閉關閉得好好的,突然感覺自身因果大網被觸動。
本來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自從證道元嬰後,這種事隔三差五就會出現,顯然有不少人對他的底細十分感興趣。
好在他套了清虛子這層皮後,這種事倒是少了許多,不過依舊有人樂此不疲。
但一般情況下,那些傢伙連觸碰他因果的資格都沒有,自然也就不會驚動陸銘本人。
但今日卻有所不同,他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目的性極強,就是直奔他而來。
而且用來錨定的媒介之物,與他自身因果關係極大。
這就不由得讓陸銘產生了一絲好奇。
誰這麼大膽子,竟敢如此毫不掩飾地推衍一位元嬰真君的因果?
於是他乾脆不設防,靜靜等待對方送貨上門。
結果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陸沉淵這個被他派去南荒域的渡子一頭撞了進來!
最開始陸銘還以為是神通失效,讓陸沉淵找回本我意識,要對他這個罪魁禍首發起自殺式衝擊。
只是他試著感應了一下「渡厄」烙印,發現依舊深植於對方神魂深處,並沒有出現失控的異常。
於是他乾脆占卜起事情前因後果,然後就有些無語了。
「啥玩意兒?天理教?」
這東西怎麼還存在?
而且特麼的還竟都跑到南荒域去了。
不過陸銘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以前搞出這個天理教,單純是為了讓慕容景陽吸納人材,為他金書提供後續儲備資源。
但隨著陸銘實力越來越強,這所謂的天理教自然已經跟不上他的腳步。
更別說其教主慕容景陽都已被他煉化為幡靈。
失去主心骨的天理教,自然成了一盤散沙。
加上這些年間,他們得罪過的勢力實在太多,為了不被報復,各成員只能選擇化整為零,四散奔逃。
但其中大部分依舊在這些年裡死的死、傷的傷。
呃,至於他們怎麼死的。
吶吶吶,你別問!
對吧,因果金書!
不過其中也有幸運逃過一劫的,但也只能活成陰溝里的老鼠,東躲西藏。
但還有一部分,誤打誤撞離開了玄靈域,為禍其他地方去了。
而其中一支,就這麼陰差陽錯地來到了南荒域。
緊接著,才有了之後的事。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陸銘只有這一句評價。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這群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跑到南荒域去霍霍也就算了,竟然還把因果帶到了他身上。
之前沒有搭理,是覺得不重要。
但現在放這麼一個隱患在外面,壓根不是陸銘謹慎做事的風格。
要是有心之人利用天理教,像陸沉淵這次一樣占卜到他自己身上,那就不美妙了。
雖然自己有金書作為防火牆,但難免會讓人覺得膈應。
還不如提早把這隱患扼殺在搖籃里。
於是只見他手中印訣變化。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他指尖擴散開來,順著這些因果線沒入虛空。
而波動所過之處,那些散落在各處的天理教修士,無論身在何方,無論修為高低,都在同一瞬間身體一僵,眼神渙散,氣息全無。
他們的屍體還沒有倒下去,就在空氣中化為飛灰,被風一卷,什麼都沒留下。
沒有血跡,沒有痕跡,甚至連他們存在過的因果都被抹去。
乾乾淨淨,像是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陸銘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收回手,再沒在這件事上多留心思。
他開始打量四周,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
這裡正是他離開之前的天星仙宗。
至於他如何上的陸沉淵的身,這就要追溯到之前打入其神魂中的「渡厄」神通。
簡單來說,陸沉淵其實是被他度化的佛子,也喚作「渡子」。
這門神通不僅能掌控對方生死,也能藉助其肉身作為容器,直接降臨現世。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之前陸沉淵毫無反抗意志,任由陸銘「奪舍」。
該說不說,這手段還挺好用,至少比傀儡分身之流要方便許多。
傀儡分身怎麼都需要投入一縷意識關注操控,但渡子除了忠誠於佛主之外,還有一定的主觀能動性。
不需要的時候,他們可以自行其是。
一旦需要,就能如現在這般直接作為應身降臨。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不著急回去了。」
難得回一次南荒域,陸銘打算逛逛,重遊故地。
至於與周陽等人相認,那就沒必要了。
陸沉淵的安排挺好的,他也沒必要去干涉,只是他簡單交代了幾句,便獨自離去。
南荒域還是和記憶中一樣,貧瘠而荒涼。
陸銘漫步在曠野中,腳步不急不緩,像是一個在春遊的閒人。
他先去了曾經青竹坊市的地界,那裡是他踏入修仙之路的起點。
在那裡,他覺醒因果金書,第一次殺人。
可如今,青竹坊市早已不在。
當年那場獸潮將這裡夷為平地,後來雖然重建,卻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那些低矮的竹樓、那條青石板鋪成的小街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磚石建築、寬闊的街道、以及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
修士們來來往往,討價還價,與當年並無二致。
只是那些人,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
陸銘站在坊市門口,看了片刻,轉身離去。
他又去了天星仙城遺址。
那裡曾是南荒域最繁華的散修城池,更是是天星真人的龍興之地。
可如今的天星仙城遺址,已經被擴建成了天星仙宗的一部分。
曾經的城牆被推倒,曾經的街道被改造,曾經的宮殿被翻新。
只有幾處偏僻的角落,還能依稀辨認出當年的痕跡。
陸銘站在一處斷壁殘垣前,沉默了很久。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那些他熟悉的人,死的死,老的老,走的走。
那些他熟悉的地方,也是拆的拆,改的改,建的建。
他熟悉的一切,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不過這對於修仙者來說,不過是常態。
不必傷春悲秋,不必感懷太多。
他活的時間還不夠長,等再過幾百年、幾千年,他或許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了。
「天星道友,一路走好!」
立於天穹之上,陸銘看著下方天星仙城遺址,嘴裡輕聲自語。
當年他弱小之時,雖然不是天星真人主動庇護,但也承受其恩。
如今故人離世,還是頗為唏噓。
「凡人修仙,難於登天,還是得開掛啊!」
話落,轉身離去。
以陸銘如今的實力,哪怕只是悠閒慢逛,南荒域對他來說也太過狹小。
沒多久,他便走遍了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倒也發現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幾座古傳送陣,隱藏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荒漠深處、海底岩洞之中。
此時陣紋斑駁,靈光暗淡,顯然早已廢棄多年。
不過從痕跡來看,的確不是南荒域本土修士所建,應是印了陸銘猜測,這種全都是外界來的修士留下的。
而在其中,還有幾處洞府遺蹟,觀其品質,應該是三階層次,當年在此修煉的修士,至少也是金丹境界。
不過陸銘並沒有前去探尋。
這些機緣對他來說早已不值一提。
留待有緣人,或許能為南荒域培養出幾個像樣的修士。
他收回神識,準備離去。
但就在他即將動身的那一刻,一個念頭忽然浮上心頭。
他走過的地方,目前只有南荒域和玄靈域。
但這兩地都以「域」來統稱,並沒有聽過「某一界」來形容這片天地。
但他能感覺到,他們其實身處在同一片天地之下。
畢竟對天道的感應自始至終都存在著。
那麼,其他地方呢?
那些他未曾踏足過的地方,又會是什麼樣?
是與他們修行同一個體系的仙道,還是百花齊放、各有不同?
那些地方是否也有元嬰真君,是否也有化神甚至之上的存在?
他之所以確定還存在其他地方,是因為方才收束天理教因果線時,他能明顯感覺到。
有一部分因果根本不在南荒域和玄靈域之間,而是散落各處。
那些「各處」,是哪裡?
陸銘忽然笑了。
正好此次出來也沒什麼事做,倒不如先去探探這片天地的秘密。
他抬步,朝著選定的一處方向走去。
不是靠近玄靈域,而是選了反方向。
他沒有撕裂虛空,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在天地之間,以腳步丈量大地,每一步落下便是數里之遙。
就像當年他第一次離開南荒域時那樣。
然而這一走,就是一個月。
期間他確實見到了不少界域,乃至宗門勢力。
其中有些修煉體系繼承了修仙一貫的風格,也是鍊氣一道,追求靈氣吐納、築基,結丹。
但有的卻是另闢蹊徑,以修仙百藝入道,比如以丹為基,以器為憑,以陣入道。
五花八門,比比皆是。
不過萬法歸宗,殊途同途,本質上還是仙道,只是叫法和稱呼上有所不同。
所以陸銘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已遠去。
不過,隨著陸銘逐漸遠離玄靈域放心,就越能深切的感覺到,空氣中的靈機愈發稀薄。
起初只是微弱的變化,後來越來越明顯。
靈氣的濃度一度從三階跌到一階。
再往後,甚至連一階都快感受不到了。
「這麼看來,玄靈域哪怕不是整個世界最強界域,也必定是靠近中樞核心。」
這不禁讓陸明鬆了口氣,他其實還真的怕突然冒出什麼比玄靈域還強道大界域。
這會讓他沒有安全感。
現在這樣就挺好,自己雖還談不上無敵於天下,但自保完全沒有問題!
不過陸銘也沒有就此止步。
他能感覺到,天地之間那股修行者賴以生存的靈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說不清,道不明。
陸銘停下腳步,閉眼感受了片刻。
覺得這有些類似法則的氣息。
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存在。
陸銘睜開眼,若有所思。
法則存於天地之間,能感受到法則倒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這股法則並不像天生地養的,反而給人一種後天形成的感覺。
就像憑空開闢出了一條不屬於這片天地的大道。
這就有意思了。
眾所周知,法則乃天地孕育而生,乃先天之氣而成。
至少陸銘沒有聽說過後天形成的法則。
什麼?你說混元一道也是後天形成的?
嗯,雖然很像,但說到底那不過是陸銘憑藉金書轉移副作用的權柄,強行凝聚起來的法則聚合物,算不得真正的後天法則。
那麼問題來了,究竟是何方神聖,能以近乎空證之法,自創出一道不屬於天地的法則?
這個問題很快便有了答案。
當陸銘又走了數日,再次路過一片界域時,腳步猛地頓住。
在這裡,靈機幾乎完全斷絕,但那股道蘊卻格外充沛。
陸銘不由起了好奇之心,決定去看看。
在他的目之所及之處,出現了一座龐大城池。
城牆不高,卻厚重堅實,以巨石壘砌,縫隙間灌注了鐵水,黑沉沉的,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城門上方的石匾刻著三個大字——鐵血城。
筆鋒如刀,入石三分,一筆一划都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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