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追溯!
「前輩,晚輩斗膽,那位…呃…巫前輩,他現在怎麼樣了,又到了何等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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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沉淵看了他一眼,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擺了擺手糾正道。
「你曾是吾主僕役,不必稱呼我為前輩。
吾名陸沉淵,喚我本名即可。」
「呃……」
聽聞這話,周陽有些呆滯。
這麼稱呼真的好麼?
不過他也沒糾結太久,對方給面子,自己也不能矯情,但也沒直呼本名,而是尊稱一聲「陸老」。
陸沉淵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真要論真實年紀,他比周陽不知高出幾十上百代輩分了。
稱呼一聲陸老,倒也不違和。
不過他也沒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回答起了周陽此前提問。
「吾主,已然證道元嬰。」
周陽一愣,眼中滿是清澈的茫然:「元嬰……那是什麼?」
陸沉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才幽幽開口。
「仙道境界劃分為鍊氣,築基,金丹。
而在金丹之上,是為元嬰,乃真人之君,號為元嬰真君。
其壽元萬載,神魂可橫渡虛空,可開闢洞天,可與天地同壽,可與日月爭輝。」
陸沉淵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敲在周陽的心口上,讓他心神一陣激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怔怔地站在那裡,任憑那些話在腦海中反覆迴響。
元嬰真君,壽元萬載,可橫渡虛空,可與天地同壽,可與日月爭輝!
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更是他一輩子都摸不到的高度。
可自己卻何其有幸,曾為那位前輩鞍前馬後。
周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情緒。
他忽然有些釋然了,自己當初得虧沒有執意跟著前輩離開。
以自己的資質,自己知道幾斤幾兩,若是跟上去,怕不是只會成為對方的累贅。
南荒域雖然不如外界廣闊浩瀚,但卻足夠他活得逍遙自在。
低頭看著手中那枚古樸的戒指,周陽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陸沉淵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不僅是對陸沉淵行的,更是感念那位前輩還記得他們這群下修。
而在下方,天星仙宗的數千弟子目睹了從頭到尾的這一切。
從陸沉淵一掌碎陣,到易青被定身剝去金丹,再到周陽與那位前輩攀談。
這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們眼前閃過。
人群從最初的雜亂,到鴉雀無聲,再到如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誰能想到之前還意氣風發、宛若神明一般的易青,竟然會在這等存在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看著易青如今這副枯槁模樣,眾人心中什麼東西像是碎掉了一般,同時恐懼也如同野草般瘋長。
尤其是那些方才不分青紅皂白誣陷周陽的人,此刻已經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他們心中萬分後悔,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你要有這背景,你早說啊!早說我不就跪舔你了,何至於此啊!!
至於那些易青手下的狗腿子,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是為首的錢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要說整個宗門誰得罪周陽等人最狠,不是易青,而是他錢廣。
平時那些陰毒算計、刁難為難,全是出自他之手。
那時的他仗著有易青這個代宗主撐腰,行事囂張跋扈,也根本沒有預料到有這麼一天。
雖然現在還沒有實質證據表明那位碾壓了易青的前輩和周陽等人有什麼密切關係。
但易青完蛋了已成定局。
可以預料的是,就算周陽等人事後不清算他,但他得罪過的人不知凡幾,如今看他失勢,必然會被群起而攻之。
此時此刻,錢廣的腦海中只剩下兩個字。
丸辣!
而與他們的驚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董平安和張力幾人的反應。
他們站在人群後方,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雖然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著如今易青的慘樣,還有周陽和那位前輩攀談的姿。
就知道這大概率並不是敵人,反而很可能是來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恩人。
不過,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來頭?
正當他們疑惑之際,天穹之上,陸沉淵朝他們一招手,他們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懸浮起來,飄向高空。
剛開始他們還很緊張,像是個被提溜住後頸的貓,雙腿在空中亂蹬。
不過當他們飛到面前,看見周陽給了他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後,才勉強放鬆下來。
而周陽也連忙上前一步,替他們介紹。
「陸老,這幾位便是董平安、張力、袁弘……與晚輩一樣,當年也曾追隨過前輩。」
隨即他又對董平安和張力等人介紹。
「這位是陸老,此次解決易青多虧有他,而且……他也是韓前輩的人。」
董平安和張力對視一眼,眼中有些茫然。
韓前輩?哪個韓前輩?莫非……
「咳咳……」周陽見幾人還在發呆。乾咳一聲提醒一下,隨即傳音入密。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見禮啊!」
「哦哦!」
回過神來的幾人連忙躬身行禮。
「多陸老救命之恩!多謝韓前輩還記掛著我們!」
他們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沒錯,是激動的。
他們已經想明白了,這位韓前輩究竟是誰。
且不說,他們身邊本來就沒有多少姓韓的修士。
再說他們共同認識之人,唯有一人姓韓,正是那位已經闊別已久的神秘前輩。
而周陽也簡單地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
比如韓前輩修為已經突破元嬰,成為高高在上的元嬰真君,不過掛念舊土故交,所以才派陸老前來送資源。
然後怕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傢伙不懂的這份資源的珍貴性和玄妙能力,又分別給他們解釋了一下那些丹藥的作用。
當聽到這些丹藥乃四階靈丹,且能提升他們的資質,甚至能幫助他們突破金丹後。
董平安和張力等人全部滿臉震驚,一時竟竟然失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還沒有從元嬰真君,壽元萬載回過神,就被這龐大信息給衝擊的七零八落。
四階靈丹,資質提升!
這些話在他們腦海中反覆迴蕩。
世間竟真有這種玄妙丹藥嗎?
他們不知道。
但他們清楚一件事,那就有生之年,他們或許真的有希望一窺那金丹之上的風景。
原來,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見幾人有些沉默,周陽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畢竟,他剛開始也是這樣。
良久幾人情緒才漸漸平復。
而陸沉淵見狀,負手立於虛空,目光掃過下方的天星仙宗,又看了看幾人,開口問道。
「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本座只是奉命前來送東西,不會長久留在此地。」
他沒有說的是,這南荒域的靈氣實在太過污濁、稀薄。
於他這種修士而言,待在這裡簡直是煎熬。
他只想早點把這件事情解決完,早點回去。
周陽等人自然不知道陸沉淵的心思,不過也認真思考起來。
這次的事,讓他們對宗門十分失望。
但不管怎麼說,這裡畢竟是天星仙人與前輩共同建立的地方,幾人並不想隨意捨棄。
而且他們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早已把這裡當成了家。
南荒域雖小,但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裡是他們的根,是仙途起始之地,
有他們的朋友,回憶,以及珍視一切,並不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
於是幾人商議一番,最終還是決定留在宗門,好好經營下去。
至於讓陸老帶他們離開?
他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且不說他們的資質跟不上,就算去了,恐怕結局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反而會成為拖累。
而且前輩這次送來的是資源,並沒有說帶他們離開,顯然沒有那份意思。
對此,他們倒沒有什麼怨言,或許是那邊並不適合他們,故而前輩考量下,決定還是讓他們留在這裡。
至於安全問題,他們已經不用擔心。
且不說陸老留給他們的資源足夠將資質提升、將修為堆到金丹。
就憑那漆黑古樸的戒指中那一摞摞三階極品符籙,就足以在南荒域無敵了。
綜合考量,他們做出了決定。
陸沉淵對此自然沒有意見,點了點頭。
「如此也好。」
隨即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臨走之前,本座還是替你們解決一些小蟲子吧。」
周陽一愣,以為陸沉淵說的是錢廣那些人,正要開口說那些人不值得前輩動手,他們自己可以解決。
陸沉淵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那些人不過築基下修,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他說的是另一件事!
只見這時,陸沉淵抬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暗紅色的霧氣。
那是他從易青金丹中剝離出來的血煞之氣,方才周陽幾人在那裡商議之時,他一直在暗中端詳。
周陽幾人湊過來,看著那縷暗紅色的霧氣,不明所以。
陸沉淵便解釋道。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生靈有生便有死,有死便有煞。
而血煞之氣,乃生靈隕落時怨念與氣血交織而成,無處不在,無時不有。
但能污染金丹的血煞之氣,卻沒那麼簡單。
至少需要煉化數名同階修士的怨念,才能煉製出這種陰邪之物。」
陸沉淵的目光落在那縷暗紅色的霧氣上,語氣幽幽。
他沒說的是,就南荒域這地方,能有多少金丹?
以他假嬰神識所及,方圓百萬里之內,也只有兩個。
顯然,這枚血煞丹中的血煞之氣,來歷不簡單,大概率不是南荒域本土之物。
而不是南荒域本土之物,那就是外來勢力染指。
什麼人,會費這麼大的力氣,用一個金丹修士的誘餌,在天星仙宗布局?
陸沉淵閉上眼,將那縷血煞之氣托在掌心,開始推演。
雖然他不擅長此道,但以假嬰位格加持,還是能推演一二。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天理教……竟是來自玄靈域?有意思。」
天理教,陸沉淵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沒想一個南荒域的小小金丹,竟然與玄靈域的勢力有牽扯。
陸沉淵覺得有必要追溯一下源頭,畢竟此地乃佛主故土,且又來自玄靈域。
他丹藥看看這個天理教到底是什麼來頭,背後又是什麼人,是否會對佛主不利。
於是他閉上眼,加大推演之能。
那縷血煞之氣懸浮在陸沉淵掌心,暗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陸沉淵神識沉入那片無形無質的因果之海中。
順著因果之海一路追蹤,隨著越來越接近,因果也越來越清晰,陸沉淵感覺自己即將靠近源頭。
但與此同時,阻力也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他窺探。
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感從因果深處傳來。
理智一點,現在陸沉淵就應該停止繼續探尋的舉動,不再往前。
但好奇心已經壓過了理智。
他不僅沒有收手,反而加大力度,神識化作一柄無形的利刃,狠狠朝著前方迷霧斬去。
「刺啦——」
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撕裂,前方的因果迷霧驟然退散,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帷幕猛然拉開。
而在迷霧之後,有什麼東西也在此刻緩緩顯形。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黑暗中沉睡的古老存在。
但伴隨迷霧繼續退散,那道輪廓開始變得清晰。
先是一道金光,從輪廓的最頂端亮起,像黎明前地平線上第一縷晨曦。
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片因果之海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而金光之中,一張巨大的面龐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這,這怎麼可能!」
本來還期待著窺見幕後黑手的陸沉淵,當他看清這尊存在的真容時,眼睛陡然瞪大,隨即失聲驚呼。
他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心中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佛……佛主……」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悠遠而飄渺。
只見前方,一尊金身如山的巨佛盤坐在天地之間。
龐大的身體占據了整片天地,好似能上達九天,下抵九幽。
祂寶相莊嚴的面龐上,那雙半睜半閉的雙眸淡漠而深邃。
只是,當祂俯視而下時,卻見佛相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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