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困局!
見陸沉淵離去,雲塵立馬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此時他的後背已經濕透,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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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望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雲塵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站起身。
看了看四周,閣中不論長老還是弟子依舊跪地不起,雲塵臉皮抽了抽,心中哀嘆一聲。
「唉,這回丟臉可丟大了!」
想必剛剛自己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被閣中一眾人全看了去。
這下好了,不僅金丹後期大真人的臉面丟了個一乾二淨,常年以往維持老祖的威嚴也碎了一地,以後想必怕是都撿不回來了。
但他有什麼辦法,他也很無奈啊。
面對這種深不可測之人,不跪快一點,豈不是自找不痛快?
再說了,他也是為了保全雲雷閣才臥薪嘗膽,忍辱負重,說到底,都是為了這個家啊!
狠狠的自我調節一番,雲塵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於是他雖然腿還有些軟,但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惶恐,眼神重新變得深邃。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
「來人。」
這時,一旁還在瑟瑟發抖的許青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一步,恭敬一禮,但卻不敢抬頭望向雲塵。
沒辦法,看了不該看的,現在只能裝傻充愣。
不過雲塵沒有在意這些,現在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傳令下去,計劃暫緩,所有針對天星仙宗的行動,即可起,全部停止。」
雲塵的語氣不容置疑,緊接著又道。
「還有,給我查剛剛那位前輩的身份,尤其是查清楚周陽那些人到底有什麼來頭,事無巨細,本座都要知道。」
「是……」許青正要答應,就聽雲塵又補了一句。
「調查這事做的隱秘一點,不要被人察覺,如果事不可違,那邊就此作罷!」。
「果然如此!」許青心中嘀咕。
剛剛老祖這麼氣勢洶洶,還以為要調查清楚打擊報復,結果還是慫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本來也不太想摻合進這種因果。
剛剛面對那浩瀚如天威的氣勢,他這個築基大修差點沒嚇尿。
如今老祖給了台階,那到時候應付一下就行了,想來老祖應該也不介意吧!
許青心中這般想著,但面上還是一副恭敬從命的模樣。
直到雲塵擺了擺手,許青才如蒙大赦,躬身告退離開。
場中重新恢復了安靜。
雲塵望著東北方向,那片天星仙宗所在的天際,心中若有所思。
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對周陽那些人動手。
否則,今日那位前輩降臨,恐怕就不只是問幾句話那麼簡單了。
他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腰背,心中一陣後怕。
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境界?
……
天星仙宗。
曾幾何時,這裡還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南荒域屹立百年的青玄宗。
只是時過境遷,經過數十年的不斷擴建,這裡入目所見,已是另一番景象。
曾經青玄宗的痕跡,如今已半點看不出。
只見其山門巍峨,高逾百丈,門楣上「天星仙宗」四字鐵畫銀鉤。
其後,就是一條通天白玉階,鐫刻著繁複的陣紋。
台階盡頭,是連綿的樓閣殿宇,錯落有致,鱗次櫛比。
藏經閣、丹藥殿、法器閣、演武場、靈獸園……一應俱全。
而就在這一片仙家鼎盛氣象其中,卻有一處偏僻之地的院落。
院落面積不大,青磚灰瓦,與周圍的巍峨殿宇格格不入。
此時院中的石桌旁坐著幾人人,皆是神思不屬,愁眉不展的模樣。
其中一個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叫周陽,乃是一位築基後期大修士。
他本是南荒域某偏僻地方中,一個小坊市里打雜的僕役。
只是機緣巧合下被那位韓前輩收為手下,負責替他跑腿打雜。
雖然看似和往常做的事沒什麼兩樣,但這卻是改寫他一生的機緣。
從顛沛流離,吃了上頓沒下頓,甚至隨時可能被大修士打殺的困境中。
到如今不說萬事順遂,倒也足夠安身立命,已經是萬人枯骨的仙途中,難得一遇之事了。
這一切,全依託於韓前輩!
而韓前輩更是在離開南荒域前,將他託付給了天星真人。
天星真人念及舊情,對他頗為照顧,不但給了他一處獨立的院落,每月還撥給他不少修煉資源。
可如今天星真人一死,那些所謂的「照顧」便成了燙手的山芋。
而他對面坐著的那個青年叫董平安,此時修為乃築基中期。
他本是韓前輩在初入天星仙城時,隨手指定的帶路散修。
後來也是入了對方法眼,收入麾下做了跑腿小弟,平日裡就負責一些採買資源、打聽情報的小事。
而他的資質又比周陽還差,能修到築基中期,全靠韓前輩留下的丹藥硬堆上去。
韓前輩走後,他也被託付給了天星真人。
只是他不喜交際,在天星仙宗這些年,也就和周陽又些來往。
這是因為兩人都跟隨過韓前輩一段時間,算是有個共同話題。
而在場,除了他們兩個外,其身旁也是頗為熟悉的面孔。
有曾經墨符閣的周家一行人,有獵妖人張力夫妻,就連曾經黑甲衛統領袁弘也在這裡。
這些人有的是天星真人的嫡系,但或多或少都和韓飛羽前輩有關係。
不過也真是因為如此,他們在天星真人坐化以後,處境可不怎麼好。
「又被扣了。」
周陽放下手中的玉簡,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供奉堂那邊說,這個月的資源要削減三成,理由是宗門財政緊張,需要開源節流。」
三成?」
張力一拍桌子,恨聲怒道。
「上個月他們就扣了兩成,說這個月補發。
現在倒好,不但沒補,還要再扣三成?
那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
是不是乾脆把我們那點資源全砍了?」
他的聲音很大,在偌大的院落中迴蕩。
但聞言,卻都是眉頭緊皺,沒有人說話。
這已經是這幾個月來第三次了。
上個月說是統計有誤,補發。
上上個月說是分配不均,調整。
這個月直接說財政緊張,要削減。
巧立名目,花樣百出,歸根結底只有一個意思。
不想也不願在他們不配拿這麼多資源。
別問,問就是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這些什麼都不做的人,就能拿著和核心弟子一樣的資源?
而且說到底,你們也不過是外人罷了!
沒錯,就是外人!
這其實是個歷史遺留問題。
當初斬殺了青玄宗老祖程青玄後,天星真人並沒有對宗門弟子做出清算,只是殺了一批冥頑不靈者。
後又是將天星仙城的班底帶過來,兩者合併到了一起,成為了現在的天星仙宗。
但天星仙城以前是什麼樣的,懂得都懂。
說的好聽,那是散修聖地,說難聽一點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匯聚之地。
其本質屬於天星真人的,只有黑甲衛,以及他那幾位弟子。
這也就導致面對龐大的青玄宗龐大的宗門體系,就算天星真人想把各個職位都安插進自己人,人手也拙荊見肘。
無奈之下,也只能挑選一些看著老實忠誠的人去頂上。
但人心隔肚皮,沒人能知道這些看著老祖被斬殺,仙宗被外人占為己有的弟子是怎麼想的。
至少在天星真人生前,這群人老實的不得了,根本沒有露出任何不滿的情緒,反而積極配合青玄宗融入新宗門。
一時間,連天星真人也被這般景象給矇騙,後續也開始陸續放權給這群人。
誰曾想,天星真人剛因壽元耗盡坐化而去,這群人就露出真正的嘴臉。
不但私底下開始逐漸宣揚其青玄宗正統旗號,明面上也開始打壓排擠原天星真人嫡系。
加上暗中還有不明勢力挑撥離間,一時間,天星仙宗可謂熱鬧非凡。
至於周陽等人,其實有些被殃及池魚的意思。
在這些年中,天星仙宗也不是沒有招收過弟子。
而這些新加入宗門的弟子也並不清楚宗門往事。
所以在這次變故之中,也並未受到太多牽連。
但周陽等人身份就過於特殊,直接就被打上了天星真人一脈的烙印,自然也會被刁難排擠。
不過「食得鹹魚抵得渴」。
既然享受了好處,就要承擔相應後果。
故此,周陽等人雖然心中鬱悶,但卻並沒有因此遷怒於天星真人以及其嫡系。
反而雙方開始有意識的抱團取暖,共同應對外界洶湧。
其實他們也清楚,如今自己這方勢微,適當讓出部分利益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能寄希望於對方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鬧的太過分。
但等來的不是適可而止,而是變本加厲。
從最開始被迫搬出靈氣充裕的洞府,後來資源就開始被找各種理由剋扣。
如今已經嚴重影響到他們修煉了!
這可是關乎自身道途,容不得他們不重視,所以這才有了今天這場集會。
「要我說,直接跟他們掀桌子得了,不然他們還以為我們真的好欺負。」
張力獵妖人出身,性格本就火爆,如今這般憋屈,他實在有些受不了。
「唉,張道友稍安勿躁,事情沒那麼簡單。」周陽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若我們最開始時就態度強硬,興許事情還有轉機,可現在,卻是不行了!」
「嗯?周兄此話何講,可是聽到了什麼消息。」
張力也不是純莽夫,一聽周陽這話,就意識到其中肯定有什麼隱情,是他不知道的。
聞言,周陽點點頭。
「道友想的沒錯,我的確得到了一個消息」
頓了頓,周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有些涼了,苦澀難咽。
「據我所知,那易青已經開始衝擊金丹境界了,而且此次十拿九穩,恐怕待對方出關之日,就是一尊貨正價實的金丹真人。」
「什麼!」
這次不僅是張力,此間小院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盡皆面色劇變。
衝擊金丹!
去聽周陽所言非虛,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那易青是什麼人,他們比誰都清楚。
表面上是青玄宗一執事之子,實則其實是青玄宗副宗主的私生子,只是當時礙於身份,把這件事這隱瞞了下來。
結果這一下,易青就成了當年天星真人請算青玄宗高層的漏網之魚!
而且還讓人眼睜睜看著自己副宗主父親被斬殺,心中對天星真人自然恨之入骨。
只是此人特別懂的隱藏,不僅在之後天星仙城與清玄宗合併之際出力甚多,還在天星真人面前表現的十分乖巧。
以至於所有人都被騙了過去,包括天星真人,這也為日後天星仙宗權力旁落埋下了伏筆。
而當天星真人坐化隕落之後,此人才露出真正的獠牙。
他不僅揭開了自己身世之謎,還打著復興青玄宗的名號,聚集起了曾經青玄宗的弟子,快速組建起了屬於自己的班底。
然後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之際,以代宗主之命接管了天星仙宗大半事物。
這個時候就算有心人反應過來也為時已晚,易青大勢已成!
而也就是從這時候起,原屬天星真人一系的人,日子也就開始不好過了起來。
但正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雖然日子不好過,但大家都是從底層混上來的,這點接受能力還是十分強的。
然而這一前提就是,對方雖然看他們不爽,但終究不能拿他們如何,只能在資源上面動些手腳。
可如果此人一旦突破了金丹境界,那麼等待他們的結果,可想而知!
「不行,不能讓他突破!」
張力猛的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不能又如何,不用想都知道,那閉關之地必然有重重保護,僅憑我們根本不可能接近對方。」
袁弘立即就給張力潑了碰冷水。
「那你說怎麼辦!」
張力有些憤憤的說道。
這一下,眾人又沉默了。
還能怎麼辦,除非現在棄車保帥,捨棄一切,離開南荒域。
但這可能嗎?
且不說大半輩子得到的一切難以割捨,就是真想跑,又能去哪兒?
這麼多年誰又真正走出過南荒域?
嗯,等等!
好像還真有一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