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真君齊聚!
「到底是誰要害我?」
看著滿目瘡痍的洞天世界,太叔逸塵只覺胸中憋悶。
呃,雖然這一切雖然是他親手造成的,雖然犧牲洞天本源來換自己安然無恙,但這筆買賣在他心中也絕對划算。
但清微天畢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基業,這不僅是他躲避天道的自留地,更在某種意義上代表著他自己的道行。
道行越深,洞天越強,而洞天越穩固,他在面對天道和那幾位元嬰真君時面的底氣就越足。
可如今遭此一難,洞天折損嚴重,怕是瞞不住了。
果然,一念至此,太叔逸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抬起頭,望向虛空深處。
果然,哪裡已有六道目光從無遠弗屆的高處垂落。
那目光高遠、縹緲,卻又沉重如山,每一道都帶著元嬰真君特有的壓迫感。
正是被此地動靜六大洞天的元嬰真君。
紫霄洞天的赤炎應雷真君目光帶著幸災樂禍。
六欲魔門的六欲天魔真君目光則是若有所思。
混元魔窟的混元魔主則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
而玉京道庭的御極司天真君的目光則是古井無波,像一潭死水,什麼都看不出來。
而其中一道最為煊赫,浩然如大日當空,光照萬里。
目光中並沒有敵意,但更多的確是淡漠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是太玄仙宗的太玄煌世真君,也是目前玄真域修為最高之人,擁有元嬰圓滿的修為!
可以說,一旦天道放開壓制,此人就是最有可能成為化神道尊之人。
而與太玄煌世真君不同的,是噬魂魔宗的噬魂魔君。
他目光陰冷、黏膩,像一條毒蛇,眼中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不加掩飾地掃過此時已經是一片狼藉的清微洞天。
感受到其中情緒,太叔逸塵眼皮猛地一跳。
若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用擔心。
畢竟元嬰真君之間基本不會發生死斗,若是全力出手消耗的也是自身本源。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但凡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敵,基本沒人會這麼做。
而且有洞天隔絕,只要不是真身降臨,就根本不怕對方窺探虛實。
但現在清微天洞天壁障碎裂,道韻外泄。
就像一個醉酒後不設防的花魁,衣衫半解,釵橫鬢亂,任誰都能窺見幾分春色。
他的虛弱狀態幾乎是赤裸裸地暴露在這六道目光之下。
這時候要是有人想動手,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在太叔逸塵心中將警惕拉滿,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到來的攻擊時。
其中一道目光開始實質化。
大日之氣從虛空中垂落,在清微天上空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人身著月白道袍,白髮如雪,面容蒼古,一雙眼睛像是經歷了萬年風霜的星辰。
正是太玄仙宗,太玄煌世真君。
而緊隨而來的是紫霄、六欲、混元、噬魂、玉京,六道虛影同時降臨。
六種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在清微天上空交織碰撞,虛空震顫,靈機紊亂。
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弟子在這股威壓中瑟瑟發抖,到沒有人敢抬頭直視真君虛影。
以他們現在這種狀態,真是誰看誰爆炸。
太玄煌世真君負手立於虛空,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洞天,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即他率先開口,語氣卻十分平淡。
「清虛,此地發生了何事?」
聽到是太玄煌世真君發問,太叔逸塵也不敢怠慢。
雖然大家都是同道,互相稱呼道友。
到只要心裡有數的人都清楚,元嬰圓滿和元嬰中期的他,兩者之間差距有多大。
不客氣的說,就算他全盛時期,也不敢去挑釁這位,更別說現在自己還處於最虛弱的時間段。
不然,那麼囂張跋扈的魔道,憑什麼這麼被壓制這麼多年!
所以,當太玄煌世真君發問後,太叔逸塵便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從最開始的心血來潮,到天棄之兆在體內突兀爆發,接著是他發現自身法則在被天道切割,不得以只能以丹藥自救,最後用洞天本源續命。
太叔逸塵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但六人聽完,都有些沉默了。
不知道的,以為再聽天書。
什麼叫「天棄之兆突兀降臨」?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自然知道什麼叫天棄之兆。
更清楚這會帶來怎麼樣的後果。
但正因為他們知道,所以才覺得難以置信。
因為想要引動這種徵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突破境界。
但你太叔逸塵都特麼晉升元嬰真君近萬年了,你拿什麼招惹來劫數降臨。
難不成這傢伙悄悄努力,衝擊元嬰後期瓶頸,結果招惹來了天道制裁?
雖然突破時,會有「嬰變」這麼個階段,但也沒聽說過突破小境界還要渡劫的啊。
所以,紫霄洞天的真君第一個開口了一個關鍵問題。
「天棄之兆……你確定是天道親自降下的劫數?」
「呃……」
太叔逸塵被這問題問的卡殼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要害他。
但理論上來講,天道沒有這個實力條件,也沒有道理突然對他動手。
但除了天道,誰還有這種手段和能力……
太叔逸塵目光下意識在眼前幾道虛影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道身著龍袍,氣質無比威嚴的身影身上。
玉京道庭的「御極司天真君」立於虛空。
他面如冠玉,眉如遠山,一雙虎目微微低垂。
身上龍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在靈光中緩緩遊動。
感受到太叔逸塵的目光投來,他眼皮一跳,但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沒有惱怒,也沒有辯解。
倒不是心虛什麼,只是御極司天真君已經懶得再解釋了。
從道庭言律現身,將秘境扯了個窟窿開始,六大洞天的老傢伙就跟狗皮膏藥的貼上來問東問西。
顯然,他們已經將秘境一事歸結到玉京道庭身上。
雖然玉京道庭從始至終都在極力否認此事與他們無關。。
但卻沒有幾個人相信,因此時間一長,他也沒逐漸沒有耐心,到現在更是懶得多費口舌。
懷疑就懷疑去吧,反正也沒人拿他怎麼樣。
不過,御極司天真君心中還是有個疙瘩。
他一直在琢磨秘境的事到底是誰幹的。
要說是鍾離淵?呵呵,那蠢貨沒那膽子。
而且大概率是在裡面出了事,自己留給他的言律玉符被人截胡了。
但問題在於,那枚玉符只有修煉道庭體系、或是修為足夠高的修士才能催動。
並不是隨便什麼人撿到都能用。
可那會是誰?
御極司天真君在這裡思索,但這副模樣落在太叔逸塵眼中卻顯得有些心虛。
見狀,太叔逸塵眉梢一挑。
難道這裡面真有事?自己誤打誤撞猜對了?
然而其餘六人卻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反正他們已經習慣對方辯解不過就裝死的樣子了。
而且也確實沒辦法拿對方怎麼樣。
不過這是之前的想法。
雖然秘境一事把天道牽扯進來了,但終究算不得什麼大事,就算真是玉京道庭乾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但這次卻有些不一樣了。
看了看清微天這滿目瘡痍的景象,又看了看道行折損十分嚴重的太叔逸塵,眾人目光都變得有些詭異。
如果這件事真不是天道做的,那麼就是人為的,這更加可怕!
今天能以此手段來對付清虛子,那麼是不是明天就可以拿這種手段來對付他們了?
於是,在氣氛變得有些凝重之時,六欲天魔真君忽然開口。
「話說回來,那個在秘境中撕開壁障、引動天劫的傢伙,你們查出來是誰了嗎?」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眼中但話里話外其實都在意有所指。
顯然,他想就著此次清微洞天出事的黑鍋,直接扣死在御極司天真君身上。
「呵呵,此人膽子倒是不小,可元嬰哪有這麼好突破的!
如此莽撞,怕不是道基不穩就著急突破,結果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六欲天魔真君這挑撥離間計不要太明顯,但並不妨礙這是陽謀。
只要懷疑的種子種下,多少也會影響那幾大洞天的聯盟關係。
畢竟幾大洞天向來同氣連枝,而三大魔道洞天卻一直被壓制,多少讓混元魔祖心中有些不爽。
此次有機會落井下石,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反正左右也不虧,混元魔主也就跟著捧哏搭腔。
而說完,混元魔主還轉頭看向噬魂魔君,眼神示意他也說兩句。
結果噬魂魔君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搞得對方一頭霧水。
此時,噬魂魔君臉色極其難看。
一群蠢貨,讓他說什麼,罵自己無能嗎!
他想起自己那具降臨身在秘境中經歷的一切。
自己堂堂元嬰後期大真君,利用降臨身藉機突破元嬰,居然會失敗!
這說出去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
結果這兩蠢貨,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拿這事做文章,這不是在戳他心窩子嗎?
所以他根本沒有搭腔調意思,選擇沉默。
不過噬魂魔君雖然沒有說話,但六欲天魔君和混元魔主的話還是落在另外幾人耳中。
且不論其他人怎麼樣,太玄煌世真君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平時相安無事,波瀾不起。
但這最近卻是連續出事,而且對象都是玉京和清微。
可以說正道一方兩家接連遭重,清微天這次更是直接被打廢了大半,差點連太叔逸塵都折了進去。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噬魂魔君幾人身上。
該不會真是這幾家在暗中搞鬼,想要藉機削弱正道實力吧。
嗯,好像不無這個可能。
對方有實力,也有動機!
這一次更是直接跳出來,誘導他們懷疑玉京道庭,想要他們內訌。
哼,魔道就是魔道,其心可誅!
心中這般想,太玄煌世真君看向幾大魔道真君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這一下,就讓心中本就不爽的噬魂魔君炸了毛。
「太玄老鬼看什麼看,你懷疑我?!」
太玄煌世真君沒有說話,只是一味的冷暴力。
噬魂魔君卻是冷笑一聲:「我要是有能力打廢清微天,第一個打的就是你太玄仙宗。」
他說這話時理直氣壯,因為這確實不是他幹的。
秘境確實是他搞出來的亂子,道庭也確實是他栽贓嫁禍。
但這什麼勞什子天棄之兆還真不是他幹的。
不過經過這麼一打岔,正道一方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噬魂魔君身上。
而魔道這一邊由於噬魂魔君剛剛不配合,那兩人也對此熟視無睹。
一時間場內氣氛十分古怪,幾道目光在虛空中交鋒,猜忌、互相試探。
然而就在這時,東方的天際突然亮起了一道光,穿透雲層,直上九天。
其聲勢之浩大,甚至波及到了內外域之間的界壁,傳到了內域洞天之中,將幾人的注意力瞬間吸引過去。
只見以光柱為中心,那裡方圓萬里的大地開始震動,金色的光芒從地縫中噴涌而出,化作一朵朵金蓮在虛空中綻放。
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鐫刻著玄奧的道紋,散發著令人心醉的芬芳。
那些金蓮從地面升起,升到半空,升到雲端,升到九天之上,將整片天空映照成一片金色。
繼而天降甘霖,那不是雨,而是靈氣凝聚成的液滴,從天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落。
每一滴甘霖都蘊含著精純的天地靈氣,落在枯木上,枯木逢春。
落在荒地上,荒地生花。
落在修士身上,舊傷癒合,暗疾消散。
無數修士在此刻愣愣地伸出手,接住那些飄落的甘霖,感受著體內法力的涌動,皆是激動的仰天大笑。
那是天地的饋贈,是元嬰真君突破時,天道給予這片天地的回饋。
然而異象還未就此結束。
只見此時龍鳳虛影驀然在光柱中盤旋。
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象虛影同時浮現,拱衛著光柱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
伴隨著玄黃之氣從九天之上垂落,像一條巨大的瀑布,將那道身影籠罩其中。
光柱中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最終呈現出一道面容青俊,甚至卓越的道人身影。
不見此人有什麼動作,只是抬手間,光柱散去。
當最後一縷玄黃之氣融入他的體內,四象虛影仰天長鳴,化作流光消散,天地重歸寂靜。
太玄煌世真君站在虛空中,看著那道已經消散的光柱,沉默了很久。
「看來我們要多一位道友了。」
許久,他才悠悠開口。
他的語氣雖然溫和,眼神卻十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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