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這麼囂張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對幾大洞天而言,與一個散修斤斤計較,未免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與其浪費口舌,不如記住這張臉。等進了核心秘地,若再遇見,順手解決了便是。
他們傲歸傲,卻更厭惡不懂規矩的人。
至於那個被全場目光聚焦的黑袍人,似乎渾然不覺,依舊我行我素。
他負手立於道宮門前,目光落在兩扇緊閉的石門上,嘴角微微上揚,一言不發。
此人正是借分身降臨秘境的噬魂魔君。
他完全無視了四面八方投來的、夾雜著各種意味的目光。
這些人於他這位元嬰後期大真君而言,連螻蟻都算不上,自然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只是重回舊地,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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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前來,已是數千年前了。
而這座巍峨道宮,比之當年愈發殘破。
這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時光侵蝕,而是秘境本源在不斷耗損,已支撐不起那虛偽的假象了。
沒錯,這座道宮,乃至整座秘境,本質上都是被精心包裝出來的。
細想便知,玄靈秘境追本溯源乃是修羅神族的族地。
以修羅神族當年那暴虐殘忍的做派,怎會呈現如今這副清靜祥和的模樣?
不過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修羅族的痕跡,試圖以時間磨滅一切,讓世人逐漸遺忘。
於是在布置這座鎮壓化神道尊的封印之地時,便動用大神通、大法力改天換地,才呈現出了眼前的景象。
不過這些隱秘,在噬魂魔君看來,並無多少意義。
假的終究是假的。待到秘境本源消耗殆盡,一切都會曝光於天下。
世人將再次回憶起修羅神族那恐怖的重壓統治。
連他都不敢想像,當那位被鎮壓了數十萬年的修羅族化神道尊破封而出時,誰能承受其怒火。
明明自己是整個界域僅有的化神道尊,凌駕於億萬萬眾生之上。
結果卻被一群螻蟻算計,導致自己被鎮壓數十萬年。
那種憋屈,恐怕唯有滅世才能平息。
嗯,恐怕滅世還不夠!
反正噬魂魔君換位思考,覺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但不管怎麼說,這也側面說明了,當那位化神道尊破封之日,便是天下動盪之時!
不過這些對於噬魂魔君這種元嬰真君而言,其實並不感到驚慌。
他只需在這場席捲世界的浩劫重臨之前,突破化神、飛升上界即可。
完全沒必要去和那位怨氣大如鬼的道尊硬碰硬嘛!
他又不是上古那些聖人賢者,犯不著為一群不相干的螻蟻拼死拼活。
噬魂魔君相信,抱持這種想法的元嬰真君,恐怕不止他一個。
沒辦法,他們被困在這方天地已經太久了。
在天道的壓制下,他們積累的怨氣恐怕不比那位化神道尊弱多少,對這片天地更無任何歸屬感。
在漫長的坐牢生涯中,他們已經徹底變成純粹的求道者,一切所為皆是為了自己的道途。
至於什麼天道、什麼修羅族化神道尊,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丘之貉。
不管是誰占據上風,都不會讓他們安心修行。
既然如此,那就創造條件,想辦法讓他們狗咬狗去。
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各家元嬰真君並未阻止門下弟子進入秘境。
也就是通過這種辦法,讓他們不斷削減秘境的本源。
只要達到一定閾值,封印便會鬆動,屆時天道將不得不投下部分注意力來鎮壓封印,反觀對他們的壓制便會減輕許多。
只是噬魂魔君覺得這樣太慢了,這才派出骨冥前來撬動封印,想加快進度。
只是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無意間發現了被天道隱藏起來的輪迴。
這才促使他冒著被天道發現的暴露風險,親自投下一縷意識入駐分身前來。
此時的噬魂魔君心情還算不錯。
一旦他得到那被天道隱藏起來的輪迴,實力將再次暴增,甚至有希望直接突破元嬰大圓滿。
屆時他距離化神便只有一步之遙,他有信心在化神道尊徹底破封之前,飛升上界,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至於其他元嬰真君趕不上趟?
呵呵,不相干。
就在噬魂魔君暢想未來之時,廣場之外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麼囂張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陸銘站在人群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那個立於道宮門前的黑袍人,他心中暗暗嘀咕。
他沒有貿然進入廣場,而是混跡在外圍散修之中,就是準備觀望一下局勢再做打算。
此時不顯山不露水,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比起自己這般謹慎,那黑袍人簡直就是個愣頭青。
恐怕對方還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有多拉仇恨。
「不過……我是不是過於關注對方了?」
陸銘眉頭一皺。
回想自對方出現開始,他的注意就一直落在其身上。
雖然對方行為出格,但也不至於讓他如此上心。
他現在應該關心的是進入道宮後的事。
裡面到底是何模樣,有哪些注意事項他還一無所知。
所以現在的他明明應當盡力收集這些信息,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就闖進去。
結果在此人出現後,因為給了陸銘一種若有若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竟讓他連最重要的事都忘了。
「奇怪……」
陸銘眉頭緊鎖,當即準備掐指推算。
然而他剛有動作,心中卻陡然一悸。
冥冥之中似有感應,如果自己這麼做,恐怕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來不及細想為何會出現這種預感,陸銘識趣地連忙停止了動作。
但也就在這一剎那,正兀自沉思的噬魂魔君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轉頭,目光銳利地掃向人群。
陸銘眼皮頓時一跳。
臥槽,好敏銳!
他下意識地垂下目光,收斂氣息,將自己更深地藏入人群之中。
「感覺錯了?」
噬魂魔君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眉頭微微皺起。
不可能!
他當即否定了這個猜測,篤定自己沒有感覺錯。
以他如今的境界,是不可能心血來潮的。
況且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有一根無形的因果絲線,正試圖連接在自己身上。
那根絲線來得悄無聲息,若非他位格足夠高,否則根本察覺不到。
本來噬魂魔君是打算放任不管,任由那根因果絲線纏上他。
自己也可以藉此追本溯源,查看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
結果還不等他有所動作,那根絲線就陡然斷裂,消失的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不給他追溯源頭的機會。
「有意思,這是有人要卜算我?」
噬魂魔君輕笑一聲,心中其實也並未當回事。
估計就是自己這特立獨行的行為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
果然,螻蟻就是螻蟻,整天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瞎忙活,殊不知他們的命運早已註定。
自以為有進入秘地的機會就可以逆天改命,然而他們不知道這座道宮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恐怕這群人進去後,再出來時,已十不存一。
他完全沒有必要和死人計較這些。
不過,他還是為這具孱弱的身軀感到無語。
釋放出的神識連窺探之人都找不到,簡直廢物。
若是真身降臨,在對方動念的剎那,他就能將其捕獲。
果然,還是要拿到玄陰玉髓,晉升元嬰。到那時,在這秘境中行事便再無顧忌,更沒有人能攔他。
他負手立於道宮門前,不再理會身後那些各異的目光。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道宮忽然有了變化。
先是若有若無的道音從深處傳出。
那聲音空靈悠遠,如來自九天之上,又如來自九幽之下。
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深奧的天地至理,直擊靈魂深處。
有修為稍弱的修士,竟被這道音震得神情恍惚,連忙盤膝坐下運功,開始聆聽這大道之音。
緊接著,廣場上那些殘破的石柱忽然亮起微光。
早已乾涸的紋路重新煥發生機,一朵朵金色的仙葩從石縫中綻放,花瓣層層疊疊,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這種種異象都表明,道宮大門,即將洞開。
眾人皆是神色一振。
但也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那些攜有玄靈令牌的人身上,忽然亮起了沖天的光柱,似與道宮深處的某種力量產生了共鳴。
一時間,廣場上光柱林立,如同雨後春筍般此起彼伏。
那些洞天弟子和福地代表們早已見怪不怪,面色如常地站在原地,任由光柱沖天而起。
然後很快,就有人的目光,都被孤零零的一道光柱吸引了過去。
倒不是這道光柱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問題是出現在它現在的位置。
那道孤零零的光柱,赫然矗立在廣場之外。
在那群沒能獲取到令牌,只能帶著羨慕的目光,眼巴巴望著廣場中的人群之中。
如同一盞在荒野中獨自亮起的孤燈,醒目得有些滑稽。
陸銘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亮起的光柱,嘴角微微抽搐。
「我特麼……」
他真的是無語了,為什麼沒人告訴他,核心密地開啟時,玄靈令牌會亮啊!
本以為自己混進外圍人群中,這是大隱隱於市。
結果搞了半天,自己最後成了小丑。
「真是害苦我矣!」
陸銘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有無數道視線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釘在他身上。
那感覺,就像是被一群餓狼盯上的肥羊。
那些目光中,有驚訝,有好奇,有戲謔,有玩味,但最多的卻是貪婪。
畢竟玄靈令牌數量有限,不是人人都有的。
那些沒有令牌的人,此刻看著陸銘,眼睛都紅了。
一個落單的散修,居然有令牌?這不是送上門來的肥羊嗎?
「這位道友。」
一個中年修士笑眯眯地湊了過來,金丹初期的修為,臉上的表情和善得不像話。
「你這令牌,賣不賣?我出高價。」
陸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中年修士笑容不變,又往前湊了一步:「道友別誤會,我不是要搶,就是商量商量……」
他話沒說完,身後又有幾個人圍了上來。
有人手裡已暗暗扣住了法器,有人手指在袖中掐著法訣,還有人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刀。
陸銘嘆了口氣。
他其實理解這些人的想法。
眾所周知,當進入廣場範圍內,都不會再行動手搶奪令牌。
這些人都以為此次機緣與自己無緣,做好了成為一個旁觀者的覺悟。
結果一轉眼發現身邊居然還有一位身懷令牌之人。
而恰好此人還沒有踏入範圍,按照規矩來說,他們是可以搶奪的。
修仙者本就是投機主義,一旦有機會擺在面前時,不搏一把,那是真會後悔一輩子的。
但理解歸理解,陸銘卻不會慣著他們。
只見他抬手,五指虛虛一握。
沖在最前面的幾人,身體驟然僵住。
他們感覺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自己攥住,從四面八方同時收緊。
護體靈光在那一瞬間亮起,又在那一瞬間破碎,如同紙糊的一般。
「砰!」
幾人同時爆成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霎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些還在蠢蠢欲動的人,臉上的表情從貪婪變成了驚恐,眼神在此刻都變得清澈無比。
隨即腳步齊齊一頓,又默默退了回去。
這氣息是……金丹圓滿!
確認過眼神,這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陸銘收回手,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人的屍體化作血霧飄散,又看向剩下那些面色各異的人,嗤笑一聲。
沒有在理會這些傢伙,整了整衣袍,從容地邁步走入廣場。
他步伐不急不緩,面色如常,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路過那中年修士身邊時,那人臉色慘白,雙腿都在打顫。
陸銘看了他一眼,那人差點沒跪下去。
「前……前輩,誤會,都是誤會……啊!!」
這個中年人還想說什麼求饒的話,但在下一刻卻慘叫一聲,七竅瞬間溢出鮮血。
隨即整個人身體一僵,徑直向後栽去,身上再無半點聲息。
顯然神魂已經俱滅!
陸銘收回神識,沒有再去看周圍那些面色蒼白的修士,徑直抬步邁入廣場。
找了一個處位置,靜靜地等待著道宮大門的開啟。
這次出手雖然是迫不得已,但既然已經殺雞儆猴,就沒有必要在就收手。
反正他展露的也只是修為,沒必要藏著掖著。
而看現場反映,也確實是如他所料,並沒多少人關注他。
最多就是看著他時眼中帶了幾分審視。
而那幾大洞天之人,更是保持一貫的高傲作風,壓根沒朝他這裡投來半分視線,
在他們看來,一個散修能有這樣的實力,確實是不多見。
但也僅此而已,散修終究是上不得台面,只能欺負欺負下修找點存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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