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赴湯蹈火啊!!
風從峽谷上方灌入,吹得陸銘衣袍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遠方那道若隱若現的天際線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身後,諸葛雲舒盤膝而坐,幽藍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枚魂晶已經徹底融入他的識海,諸葛明夷畢生的修行感悟、對因果法則的理解、數百年積累的經驗,正在一點一點地與他的神魂融合。
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玄妙,仿佛蒙上了一層薄霧,讓人看不真切。
那是開始參悟因果法則的氣息,雖然還很微弱,卻但是有了一個很好的開端。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幽藍色的光芒漸漸散去。
諸葛雲舒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有一絲銀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陸銘,眼中滿是複雜。
「陸叔,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二長老的感悟太多了,一時間我還消化不完。」
陸銘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這是自然,明夷兄數百年積累,豈是一朝一夕能消化完的?
不過有了這些感悟,你日後修行天機因果之道,至少能少走百年彎路。
好好參悟,別辜負了明夷兄一番心意。」
「多謝陸叔。」
諸葛雲舒站起身,恭敬地朝陸銘行了一禮。
這一禮發自內心,沒有半分勉強。
陸銘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隨手丟了過去。
「這裡面是我進秘境後些許所得,對你現在的修為應該有些幫助。」
諸葛雲舒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瞳孔微微收縮。
裡面並沒有什麼靈石丹藥,但卻有各式各樣的靈植寶材。
如九竅菩提子、業鏡忘憂花、三生定星藕、盈虛衍道果、萬象婆羅花……
尤其是九竅菩提子,其子形實如玉,持之靜坐,可明悟自身言行已造之因,預觀將結之果,助修士明辨業力流轉。
還有業鏡忘憂花,其花瓣如鏡,映照自身過往業力。
服之需以自身靈力化解花瓣上顯化的業障,可清除無明執念對因果判斷的蒙蔽。
按理來說他身為天機福地子弟,應該是不缺修煉資源的。
但那只是相對於外界修士而言。
在諸葛家內部,競爭也比較激烈,資源分配更是有定量。
以諸葛雲舒在諸葛家的定位,也不是隨時隨地都能拿到這些好東西的。
而且這些可不是什麼尋常靈物,相反,這些全都是有利於修行天機因果之道的寶藥。
一看就是陸銘精心挑選,專門適用於他的!
諸葛雲舒抬頭看向陸銘,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陸銘抬手制止。
「別謝來謝去的了,煩。」
陸銘語氣隨意。
「我跟你諸葛家有些淵源,幫你也是順手的事。
不過接下來我還有事要辦,不能帶你同行。
你傷勢已無大礙,又有明夷兄的感悟傍身,只要不主動招惹是非,這秘境中也少有人能奈何你。」
諸葛雲舒心中一凜,知道這是陸銘在下逐客令了。
對此,他心中並沒有半分怨言,對方。能做到如此,已是看在二長老的面子上。
再行打擾,就有些不識趣了。
於是諸葛雲舒很是識趣地點了點頭,將儲物袋收好,再次抱拳行禮。
「陸叔大恩,雲舒銘記在心,日後若有需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銘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心中腹誹。
自然有你赴湯蹈火的那一天,而且想來應該也不會太遠。
諸葛雲舒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峽谷外飛去。
很快,那道光芒便消失在茫茫天際。
陸銘目送他離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這一次,他並沒有在諸葛雲舒身上留下任何暗手。
因為沒必要。
諸葛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諸葛雲舒是諸葛家的人,他還能跑到哪裡去?
等秘境的事了,他再去諸葛家走一遭,到時候該收的帳,一併收了。
他收回目光,眺望遠處,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應該沒什麼事來打擾我了,該去核心秘地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際線疾馳而去。
……
秘境最深處,一座道宮橫亘於天地之間。
道宮高逾千丈,通體由某種難以言喻的材質鑄就,非金非玉,卻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只不過仿佛曆經無數歲月的侵蝕,曾經巍峨的殿宇早已不復當年模樣。
表面布滿了風化後的裂紋。
雕樑畫棟早已褪色,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殘骸。
唯有那些鐫刻在殘垣斷壁上的古老符文,還在微微閃爍著幽光,證明著這裡曾經的不凡。
在道宮門前,是一片廣袤的廣場。
青石鋪就的地面已經斑駁破碎,雜草從石縫中探出頭來,在風中搖曳。
廣場兩側,原本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如今只剩下七八根還勉強立著,其餘的都倒在了地上,碎成一地。
此刻,廣場內外已經站了不少人。
除了那些來湊熱鬧的修士之外,就是那些獲得了玄靈令牌的零星勢力以及散修。
他們懷揣著令牌,警惕的看著四周。
而四周的人看他們的眼神也就如同餓狼一樣。
但卻都克制的沒有出手搶奪已經進入到廣場之上的人。
與其說這是一種默契,不如說是忌憚。
只因在這座廣場之上,里已經有了七洞天的來人。
倒不是說七洞天的人會維持秩序,杜絕這種強搶他人財務的惡劣行為,樹立修仙界良好風氣。
只是因為他們在這裡,僅此而已!
畢竟你要是今天敢搶別人,那是不是有一天你也敢打七洞天的主意?
或許沒人有這種愚蠢的心思,但洞天威嚴不可侵犯。
曾經就有人不信邪,在廣場上動了手。
結果當出了秘境後,沒有一天時間,他所在的宗門就被全部覆滅,連所處地域都化為一片死地。
這種毫不掩飾的報復行為,讓許多人感到膽寒,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嘗試過在廣場之上動手。
變相的久而久之,這就形成了一個潛規則,進入廣場之後便不允許再出手,而廣場之上也就成了一個所謂的安全區。
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安分守己的模樣。
而此時,洞天勢力基本也都來了一半。
分別為太玄仙宗、紫霄洞天、六欲魔門、混元魔窟。
七大洞天以來其四,剩餘清微道宗,玉京道庭,以及噬魂魔宗沒來。
不過沒等多久,一道劍光便劃破天際而來。
眨眼之間便已來到廣場之上。
待劍光散去,其中露出一位俊朗青年。
來人正是清微道宗的玄真子。
他一身白衣,負手而立,面容淡然,看不出喜怒。
似乎並未與周遭之人打招呼的意思,他徑直來到石道宮門前等待。
見他這般目中無人的做派,許多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但一想到對方來頭,又覺得理所當然。
當然,其中也有人並不顧忌玄真子身份。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一襲暗紅色的輕紗長裙,裙擺曳地,行走間隱約可見修長的雙腿。
她的臉上蒙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媚意。
她的身材極好,凹凸有致,曲線玲瓏,如同一枚熟透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她便是六欲魔宗此次派往秘境來人——花弄影。
其修為乃金丹圓滿,以七情六慾入道,一身媚功出神入化。
此刻,花弄影正斜倚在一根石柱上,纖纖玉手把玩著垂落的一縷青絲,目光落在玄真子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玄真子,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
「你們清微道宗,該不會就剩你一個了吧?」
「你那位雲師弟呢,不會死在秘境了吧!」
聽聞此言,玄真子面無表情的淡淡看了她一眼。
「不勞道友操心。清微道宗的事,還輪不到外人過問。」
「哎呀,我好心關心你,你卻不領情。」
花弄影掩嘴輕笑,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卻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諷。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玄真子沒有再接話。
他收回目光,看向道宮那扇緊閉大門,面色平靜如水。
只是他心中也在嘀咕。
「這雲師弟到底怎麼回事?不會真如花弄影所說,死在秘境了吧!」
之前他察覺到留在雲宸子身上的暗手失效,不過當時也只是猜測他可能出了什麼事。
但心中終究覺得不太可能。
以雲宸子的實力,不說冠絕秘境,但尋常危險應該也不至於危及性命。
只是進入秘境已有大半個月,他卻連對方一點消息都沒有聽說過,這就不免讓人多想。
雲宸子,恐怕真的出事了!
然後玄真子心中……
這就是師尊所看重的,自己也當做最大競爭對手的人?
啊,就這?
不過玄真子也就這麼想想,他面上可不會表露出來。
不管再怎麼說,如何提防自己這位師弟,但在外人面前,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好。
於是花弄影就討了個沒趣。
不過她也不惱,只是聳了聳肩,繼續斜倚在石柱上,把玩著垂落的一縷青絲。
廣場上再度陷入了沉默,等待著密地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持有令牌之人或勢力也陸陸續續趕到。
但幾大洞天之人的面色卻有些奇異。
終於,還紫霄洞天的來人開口了。
「噬魂魔宗和玉京道庭的人怎麼還沒來?」
說話之人名為殷雷辭。
此人身形極為高大,身披一襲暗紫色雷紋戰甲,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尊雷神降世。
他一頭隨意披散下的面容如刀削斧鑿,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瞳仁中時不時掠過一絲紫色的電弧。
那是雷霆本源在他體內洶湧的外顯,目光所及,空氣都仿佛焦灼。
更是在說話開口之時,胸腔中都伴隨著雷霆轟鳴之聲,如金鐵交加,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當殷雷辭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說話。
是啊,噬魂魔宗和玉京道庭怎麼沒來?
核心秘地幾乎是必爭之地,各家都派出了最精銳的弟子,就為了爭奪那最終的機緣。
除非意外,是絕對不會缺席這場盛宴。
而噬魂魔宗和玉京道庭又能出什麼意外?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另有圖謀!
「也許……他們找到了別的機緣?」
花弄影不確定的說道。
「什麼機緣比核心秘地還重要?」
殷雷辭反問,花弄影頓時啞口無言。
「管他們呢!」
興許是覺得自己剛剛問的問題太蠢,花弄影開始給自己找補,她懶洋洋地開口,語氣中滿是不在意。
「不來更好,少兩個人分東西。」
眾人沒有再說話,也不知是贊同花弄影這種說法,還是另有別的心思。
不過猜疑卻始終揮之不去。
那兩家到底在幹什麼?
是被什麼事絆住了手腳,還是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
會不會在關鍵時刻突然出現,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眾人思緒紛紛擾擾。
一時間,廣場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互相之間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和戒備。
也就在這鐘微妙的氛圍下,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出現在了廣場上。
那人身著黑袍,面容普通,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他步伐從容,不緊不慢,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
他徑直穿過廣場,路過那些散修勢力,越過了福地家族。
最後在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下,來到洞天勢力所在的位置。
但到此為止,他腳步卻仍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直至走到距離道宮大門最近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那裡,是離入口最近的位置!
可這個黑袍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站了過去。
這一舉動,頓時就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眼中神色各異。
有人震驚,有人錯愕,有人面帶譏諷之色……
總而言之,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他們不知道這位勇士是誰,也不知從何而來。
但他們更想知道那些洞天之人會對此做出什麼反映。
雖還不至於跳臉挑釁那一步,但對方這幅作態,其實比挑釁還更過分!
這簡直就是無視這些洞天之人的存在。
但讓人意外的是,洞天之人似乎對此一幕熟視無睹,並沒有人做出任何舉動,更沒有人開口。
眾人一琢磨,便心中明了。
洞天之人本就高高在上,怎麼會去跟一個不知哪裡來的狂妄之徒計較。
這不僅有失體面,還拉低自己檔次。
無視,才是正常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