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背鍋的,這不就來了嗎!
「九嶷王,你不講信用!」
碧波真人怒吼,拼命催動碧水劍訣抵擋。
「你說過會放我們走的!」
鍾離淵聞言,頭也不抬,一邊把玩著溫嵐的秀髮,一邊淡淡問她道:「本王有說過這話嗎?」
「沒……沒有。」
溫嵐心中驚悸,卻不敢遲疑,結結巴巴地答道。
「溫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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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真人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金甲將領盯上。
不過三兩招之間,就步了血屠子的後塵。
只見金甲將領如法炮製,一聲叱喝,碧波真人就渾身僵直。
隨後眼睜睜看著對方一劍斬出,金色的劍光將他的護體靈光撕碎,連人帶劍斬成兩截。
另一邊的劍無塵見狀,心中驚懼萬分,但也只能咬牙硬撐。
劍氣縱橫間,他拼死抵抗,但面對數十名金丹護衛的圍攻,終究獨木難支。
片刻之後,便被一戟刺穿胸膛,含恨而終。
其餘修士更是潰不成軍,四處逃竄,卻在金丹護衛的圍剿下一個接一個倒下。
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很快便歸於沉寂。
滿地屍骸,血流成河。
金甲將領對此視若無睹,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而清理完這些「垃圾」,他收劍歸鞘,就要返回輦車復命。
但也就在這時,他餘光忽然瞥見遠處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黑袍的人,正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他步伐從容,仿佛閒庭信步,對滿地的屍骸和血腥味視若無睹,如同只是在郊遊踏青。
金甲將領眉頭微皺。他們在這裡大開殺戒,動靜不小,此人不可能沒看見。可此人不僅沒有繞道,反而徑直朝這邊走來。
「站住!」
金甲將領厲聲喝道。
然而黑袍人依舊我行我素,腳下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本將讓你站住,沒聽見嗎?」
金甲將領臉色一沉,當即動用了道庭言律。
此乃道庭特有的秩序之力,以真君道果為基,凡在道庭體系之內,言出法隨,禁行令止。
哪怕不隸屬於道庭,只要在位格上不超過道庭言律,也皆為庶民,一樣會受到轄制!
然而,以往無往不利的道庭言律,此刻卻仿佛失效了,並未能阻攔對方腳步分毫。
金甲將領心中一沉,有股不好的預感。
但對方的目標似乎是王爺的車輦,他卻不能什麼也不做。
他神識探出,想要查探對方的修為。
然而,他的神識剛剛觸及黑袍人周身三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了。
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什麼都看不透。
金甲將領心中一凜,但轉念一想,自己是玉京道庭的人,背後站著七大洞天之一,在這秘境中,誰敢動他?
「找死!」
他不再猶豫,一劍斬出!
金色的劍光撕裂虛空,直奔黑袍人面門!這一劍,足以斬殺任何金丹後期!
然而,黑袍人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了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那金色的劍光,在觸及他指尖的瞬間,如同冰雪遇烈日,瞬間消融。
不,不是消融,是湮滅!
仿佛從未存在過,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金甲將領瞳孔驟縮,心中警兆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想要退,想要逃,但已經來不及了!
黑袍人指尖,一道幽光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卻快得無法形容。
幽光瞬間沒入金甲將領眉心。
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如同沙雕被風吹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在風中。
從頭到尾,不到一息。
一名金丹後期,且擁有道庭言律庇佑的將領,就這麼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死得毫無反抗之力。
全場死寂。
輦車中,鍾離淵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推開懷中已經面色酡紅、衣衫不整的溫嵐。他掀開珠簾,邁步走了出來。
而這時,他剛好看到了金甲將領被一指滅殺的場面。
他看向那個黑袍人,臉色陰沉,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無他,只因對方似乎根本不受道庭言律的限制。
何為道庭言律?
那是道庭特有的產物,是真君道果的玄妙具現。
凡在道庭體系之內,以直屬論從,皆要遵從上下尊卑。
別看那金甲將領只是金丹後期,但有道庭言律籠罩之下,尋常金丹圓滿也奈何不了他。
就算能夠將其擊殺,也會被言律截留下一絲神魂,不至於即刻身死道消。
除非像他這種在道庭地位職權上遠高於對方的人,才有絕對生殺予奪的權利。
然而,此人卻一指湮滅了金甲將領,什麼都沒有剩下。
連道庭言律都沒有保住對方一絲魂魄。
這就有些細思極恐了。
畢竟眾所周知,能夠對付元嬰真君手段的,只有同一層次的存在。
想到這,鍾離淵收起了輕視之心,沉聲開口道。
「閣下是誰?為何殺我道庭將領?」
他以為對方只是頭鐵,不清楚所殺之人的身份,於是故意點出道庭名號,想以此震懾對方。
然而,面對他的問題,黑袍人卻沒有回答。
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不,更準確地說是聽到了,但不在意。
意識到這一點的鐘離淵,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在玉京道庭橫行多年,無人敢惹,何曾被人這樣無視過?
「本侯問你話呢!」
他厲聲道,周身氣息暴漲,金丹圓滿的威壓如同山嶽般碾壓過去!
這一下,黑袍人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頭,看向鍾離淵。
那黑袍之下的那雙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混沌。
那混沌如同一隻無形的黑洞,吞噬著一切。
與這雙眼睛對上的瞬間,鍾離淵只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注視一個人,而是在注視一片無邊無際、能吞噬萬物的深淵。
「道庭的渣滓,真是一群煩人的蒼蠅,實在聒噪。」
黑袍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尖利,仿佛很久沒有開口說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鍾離淵面色一黑。
對方知道他們的身份,還敢如此囂張!
還不等他怒斥黑袍人,以此維護道庭尊嚴,便見話音剛落的黑袍人緩緩抬手。
他五指虛虛一抓。
霎時間,只見虛空中,一道幽深古井的虛影就這麼緩緩浮現。
那井口不大,不過丈許方圓,卻深不見底。
井壁緩緩流轉這玄奧符文,散發著亘古不變的幽光。
井中泉水更是反映著無數虛影,它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它們有的在嬉戲打鬧,有的在悲傷哭泣,在如同無數生靈的眾生百態,在一井之中不斷上演。
見此一幕的鐘離淵,到嘴邊的話突然卡在喉嚨,眼中滿是錯愕,心中有些不敢置信。
但那種玄之又玄的道韻,卻騙不了人!
雖然極其微弱,雖然只是曇花一現。
但鍾離淵很確定,自己沒有感覺錯!
那是……輪迴法則!!!
他曾經在道庭的「書海」中,翻閱過七大洞天各有的特徵。
道庭的標誌是言律,源於那位元嬰中期的太上皇所參悟的法則——秩序。
秩序者,天地之綱紀,萬物之序列。
上至星辰運轉,下至螻蟻爬行,皆有其序。
言出法隨,令行禁止,便是秩序法則的體現。
而六欲魔門走的是統攝之道,以七情六慾控制諸天生靈,一念起而萬魔生,一念滅而眾生寂。
而眼前這位,那古井虛影,那生死流轉的異象,那吞噬一切的道韻……
沒錯了,那就是輪迴!
那是噬魂魔君的證道之基,是九大至高法則之一的輪迴!
「你……你是!!」
鍾離淵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認出來了。
眼前這位是……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入懷中,想要握住懷中那枚玉符。
那是道庭太上皇留在他身上的後手,一旦捏碎,便能召喚出太上皇的虛影,擁有元嬰真君的一擊之力!
同時,也能將此地消息傳回道庭,讓太上皇知曉此地發生的一切。
這是短時間內,鍾離淵能想到最佳辦法。
仿佛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有一絲安全感。
畢竟他面對的,是凌駕於玄靈域億萬萬生靈,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後期大真君。
這是比他道庭太上皇還強的絕世凶人!
然而他的手指,才剛剛觸碰到玉符的邊緣,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猜出來了?」
黑袍人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混沌的面容中顯得格外詭異。
「倒也不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描淡寫。
「不過,本座可不想那老鬼知道我在這裡。還是請你去死吧。」
話音落下,他五指輕輕收攏。
那口輪迴之井的虛影驟然放大,將鍾離淵整個人籠罩其中!
鍾離淵感覺自己的身體再不受自己控制。
他的面容開始變得年輕,原本眼角一點皺紋開始消退,皮膚變得緊緻,鬢角的白髮轉黑。
他從中年人變成了青年,又從青年變成了少年,最後從少年變成了嬰兒。
與此同時,他的修為也在瘋狂倒退。
金丹圓滿,金丹後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再跌,築基,鍊氣,最後成了毫無修為的凡人。
他的記憶也在消散,他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玉京道庭,忘記了一切。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對這世間一無所知的清澈。
但這還沒有結束。
輪迴之井中,那股力量再次逆轉。
嬰兒開始長大,變成少年模樣,然後是青年、中年、老年……
他的一生,在短短數息之間重新走過。
但他的修為沒有恢復,記憶也沒有回來。
他只是一個凡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就在短短熟息間走過了一生的旅程。
最終,他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滿臉皺紋,佝僂著背。
然後老去,死去。
身體化作枯骨,枯骨化作齏粉,齏粉化作虛無。
從頭到尾,不過三息。
九嶷王鍾離淵,隕落
他最終還是沒能捏碎那枚玉符。
一旁目睹一切的溫嵐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袍人沒有看她。
他抬手一揮,虛空中那口古井的虛影緩緩消散。
然後他轉頭,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數十名金丹護衛,還有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散修,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雕塑。
黑袍人的目光掃過他們,如同在掃過一群螻蟻。
一道無形的漣漪悄無聲息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所有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直挺挺地倒下,氣息全無。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全場死寂。
黑袍人收回手,沒有看那口太虛古鐘一眼,也沒有看滿地的屍骸。
他只是緩緩抬手一招,一枚玉符從鍾離淵消散的位置飛出,落入他掌心。
黑袍人低頭,端詳著那枚玉符。
他眼中混沌色光華閃爍,如同在解析、在推演、在窺探其中的玄妙。
片刻之後,他咧嘴一笑。
「果然,就知道那群傢伙沒那麼老實。和我一樣!」
他將玉符收入袖中,轉身,繼續朝著秘境核心之地的方向走去。
步伐從容,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這個黑袍人,正是噬魂魔君。
準確地說,是他通過輪迴烙印,在一位金丹圓滿修士身上復甦的分身。
至於真身降臨?那不可能,這樣動靜太大了。
不僅天道可能會狗急跳牆,其他元嬰真君怕是也會有小動作,搞不好還想趁機搞他一波。
到時候別說取走輪迴、撬動封印,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所以他選擇了一條更穩妥的路。
那就是在曾經一位被他以輪迴烙印種下的金丹圓滿修士身上借體重生。
憑藉他數萬年的鬥法經驗、法則感悟、神通手段,都遠非這些金丹修士可比。
在這秘境之中,他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但可惜,這具身軀實在是太孱弱了。」
噬魂魔君感受著這具身體的承受極限,微微皺眉。
這具身體雖然是金丹圓滿,但對於他來說,還是過於弱了。
就像是一個水杯,再能盛水,也不可能容納下一片汪洋大海。
所能發揮出的力量不足他真身的萬分之一。
不過對付那些洞天福地的弟子,已經綽綽有餘。
但他要面對的,不只是那些弟子。
他知道,其他元嬰真君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些老東西一定也在各自的後輩身上做了手腳,留下了後手,就像這個鐘離淵一樣。
所以,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所以,玄陰玉髓!
只要拿到玄陰玉髓,他就能以這具身體突破元嬰。
雖然只是元嬰初期,但憑藉他數千年的鬥法經驗和法則感悟,在這秘境中就是無敵的存在。
到時候,無論是取走輪迴,還是撬動封印,都輕而易舉。
噬魂魔君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符,嘴角微微上揚。
「而且背鍋的,這不就來了嗎?」
他將玉符收入袖中,抬頭望向秘境核心之地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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