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給我干哪兒來了?
陸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即抬頭望向遠方。
「差不多了,現在萬事俱備,只要拿到玄陰玉髓,就可以著手考慮突破元嬰的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稍微辨別了一下方向,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秘境核心區域疾馳而去。
然而,一個時辰後。
陸銘落在一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陷入了沉默。
四周是渡劫後殘破狼藉的峽谷,地面龜裂,崖壁崩塌,碎石散落一地。
尤其看到四周遍布的劍痕,陸銘更加確信。
這特麼不就是他渡五災的地方嗎!
他怎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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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
陸銘環顧四周,眉頭緊皺。
他記得明明朝著一個方向直線飛遁,怎麼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地?
難道是自己飛偏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以他如今的境界,對方向的感知一向精準,絕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更何況他方才雖全速飛馳,卻時刻留意著周遭地貌變化,對走過的路極為篤定。
陸銘有些不信邪,身形再次騰空而起,選定一個方向,全力飛馳。
只是,半個時辰後,他又回到了原點。
依舊是那片殘破峽谷,依舊是那些縱橫交錯的劍痕,甚至連他方才駐足時留下的腳印都還在原地。
「邪門,真邪門!」
陸銘落在一處斷崖上,目光掃視四周。
這一看,他便發現了異樣。
不知從何時起,峽谷四周已被一層厚重的灰色濃霧包裹。
那霧氣來得悄無聲息,如同漲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地淹沒了整片峽谷。
原本還能目視千丈之外,此刻只能看清周身方圓十幾米。
陸銘眉頭微皺,神識悄然鋪開。
下一瞬,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以他如今金丹圓滿的神識強度,在外界足以覆蓋方圓數百里。
可此刻,神識剛剛探出,便被那詭異的霧氣死死壓制,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難行。
勉強探出十餘丈,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而且伴隨著時間流逝,這股壓制反而越來越強。
更讓陸銘心驚的是,他隱隱察覺,自身法力也開始有了滯澀感。
法力在經脈中流轉時,不再如往日那般順暢自如,反倒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扯拖拽,每一次運轉都需要多費上幾分心力。
要知道,他如今的真實實力可遠超尋常金丹圓滿。
可現在,卻依舊被這詭異霧氣壓製得死死的。
「這感覺……怎麼有點熟悉啊。」
陸銘心中嘀咕,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想起剛來到這裡時的那個猜測,只是這個結論有些過於荒謬,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他不得不壓下心中疑惑,繼續邁步向前。
「唉,本來選這處地方渡劫,就是圖它隱蔽安全,防止有心人窺探。沒想到現在渡完劫,自己反倒出不去了。」
陸銘心中暗嘆,腳步卻沒有停下。
只是又行進了兩個時辰。
「怎麼還沒出去?」
陸銘停下腳步,四周就沒有變化的景象,心中也逐漸暴躁起來。
而且猶豫他一直在原地打轉,方向感i也已經完全喪失了。
「特麼的,既然分不清方向,那就一條路走到黑!」
陸銘心中發狠,也不再糾結,選定一個方向,決定直線前進。
不過為了防止再走回頭路,他抬手一招,人皇幡在身後獵獵作響。
一道虛影從幡中浮現,正是幡靈之一——妙筆書生。
「以我為中心,沿途布下『牽機引線陣』。」
陸銘當即對他吩咐道。
妙筆書生領命,身形化作一道幽光,沿著陸銘前進的方向一路布陣。
此陣乃是一種追蹤陣法,以法力絲線為引,沿途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無論走多遠,都能循著印記原路返回。
不過陸銘直接反向使用,利用印記之間相互牽引,若是在繞圈子,陣法會自動示警。
有了此陣在,陸銘就不用擔心自己再度迷失方向,於是他繼續前行。
又過了一個時辰,牽機引線陣毫無反應,說明他一直在走直線,並未繞圈。
但陸銘的臉色卻越來越沉。
因為他發現,周圍的景象開始變了。
原本還能偶爾看到一些低階妖獸的蹤跡,現在連蟲鳴都聽不到了。
靈草靈植更是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山石從灰黑變成灰白,地面從乾裂變成龜裂,空氣中那微薄的靈氣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腐朽、荒蕪、死寂。
陸銘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那泥土呈灰白色,干硬如石,毫無生機。
輕輕一捏,便化作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捻了捻指尖的粉末,感受不到半分濕潤,也沒有半點靈氣殘留。
這土,仿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精華,只剩下一具空殼。
「這土……沒有半點靈氣。」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遠處,幾棵扭曲的枯木歪斜地立著,枝幹如同乾枯的手臂,伸向灰暗的天空。
樹下散落著一些不明動物的骸骨,早已風化得不成形狀。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任何生靈的響動,只有絕對的寂靜。
陸銘沉默不語繼續前行,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到了後來,方圓百里之內,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
仿佛此刻的他不是身處充滿天地靈機的秘境,而是正朝著某個無人涉足的禁區深入。
他駐足停在一處山崖上,眉頭緊鎖。
理智告訴他,不能再往前了。
前方有未知的兇險,倒不如留在原地布下陣法,待大霧退去,再另想出路。
可陸銘卻沒有那麼做。
倒不是因為心存僥倖,而是不知從何時起,他便隱隱有所感應。
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那種感覺若有若無,時隱時現,卻又真實存在。
像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每當他生出退意,那股呼喚便會強上幾分,如同無形的手,輕輕拽動他的心弦。
正是因為這種感覺,他才如此糾結。不知到底該不該繼續向前。
「媽的……」
陸銘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抓了抓頭。
到了他這個境界,冥冥之中的心血來潮,往往預示著某種機緣或危險。
若貿然前往,固然可能遭遇不測,可若是畏首畏尾,錯失機緣,也同樣令人扼腕。
正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至於是福是禍……一探便知!
陸銘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抬手一招,身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他最新煉製的傀儡化身——江無念!
這具金丹圓滿的肉身,被他奪舍之後靈性大減,實力已經遠不如生前那般強大。
但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實打實的金丹圓滿強者。此時用來探路,再合適不過!
「去吧!」
陸銘心念一動,傀儡化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而他本人,則收斂氣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這樣一來,就算前方有危險,也有化身擋著,他本尊隨時可以全身而退。
走走停停。
又過去了大半天時間。
如今這地方,已經徹底沒有了活物氣息。
四周的山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寸草不生,仿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生機。
大霧的壓制力也到達了某種極致。
陸銘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法力幾乎完全停滯,每一次催動都需要耗費比平日多出十倍的精力。
神識也被徹底壓縮回體內,再也無法外放一絲一毫。
終於,當法力徹底停滯、神識再也無法外放時,陸銘停下了腳步。
與此同時,他的視線也通過江無念化身,看到了前方濃霧後的景象。
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心臟都差點停跳。
只見天地間是一片恆定的灰暗,光線在這裡仿佛被某種力量阻隔,顯得黯淡而無力。
腳下是干硬龜裂的灰白色土地,如同被大火焚燒後的赤地千里。
極目遠眺,視野中只有那些形態扭曲怪異的枯木殘骸,腐朽氣息瀰漫四周。
仿佛生命禁區,唯有永恆的寂靜與荒蕪。
「這特麼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玄靈秘境嗎?!」
陸銘站在深淵邊緣,透過江無念化身的眼睛望著這片景象,心中罵罵咧咧。
但其實,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已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因為他心中那個猜測,被證實了。
一個地名如同閃電般出現在陸銘心間。
寂靈荒原!
傳聞很久很久以前,一場涉及元嬰真君的驚天大戰在此地爆發,打碎了地脈靈樞。
地煞之氣上涌,污濁了天地靈氣,最終形成了這片萬物凋零、法力禁絕的詭異區域。
自此以後,那裡就變得一片荒蕪,沒有絲毫資源。
修士在此地恢復法力變得極其困難,術法威力大減,行動也會受到嚴重限制。
曾經,陸銘被李道玄追殺,無奈之下只能躲入寂靈荒原之中。
只是因為他身懷金書,並不懼怕其中的靈力消耗,所以只把那裡當成一個避風港。
待自己恢復後,便徑直離去了。
他萬萬沒想到,今日居然又再次見到了!
他就說一路上走過來的那種神識被壓迫、法力被禁錮的感覺怎麼這麼熟悉!
只是……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在玄靈秘境之中啊!怎麼會出現在寂靈荒原?
時空的錯亂感,讓陸銘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他實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眼前這一幕的詭異之處。
玄靈秘境與寂靈荒原相距何止萬里,中間還隔著重重禁制與險地,他明明只是在秘境中趕路,怎麼就走到了這裡?
除非……這兩個地方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繫。
不過陸銘畢竟不再是初出茅廬的小修士。
這麼多年,他也經歷了頗多離奇事情,早就練出了一顆大心臟。
於是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緒,重新認真打量起眼前的一切。
不一樣……
經過他仔細一番對比,雖然眼前的場景和寂靈荒原很類似,但終究還是有所區別。
最顯眼的,莫過於地平線上那一座天坑!
不,用「天坑」來形容還是不太恰當。
應該說,那是一座深淵。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深淵。
它橫亘在大地之上,如同一道被劈開的傷口,綿延不知多少里。
傀儡化身站在邊緣,左右望去,竟看不到它的盡頭。
他很確定,自己雖然沒有探查過寂靈荒原的面積有多大,但就他走過的地方,絕對沒有這道裂縫。
這道深淵的出現,讓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的寂靈荒原截然不同。
這也讓他心中越發好奇。
不過陸銘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御使著江無念化身飛馳而去,落到了裂縫邊上。
深淵的邊緣是陡峭的懸崖,崖壁呈灰黑色,光滑如鏡,仿佛被某種極致的力量切割過。
崖壁之上,鐫刻著無數詭異的紋路,在霧氣的籠罩下若隱若現。
那些紋路並非隨意刻就,而是有著某種規律,隱隱構成一幅幅殘缺不全的圖案。
只可惜霧氣太重,陸銘無法看清全貌。
藉助江無念的視角往下望去,卻什麼也看不見。
只有無盡的黑暗。
那黑暗,濃稠如墨,吞噬了一切光芒,一切神識,一切窺探。
目光觸及的瞬間,便會被那黑暗無情地吞沒,仿佛墜入了另一個世界。
陸銘甚至生出一種錯覺,那黑暗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張開巨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這到底是哪裡……」
陸銘心中疑惑,卻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他很確定,這裡必然和寂靈荒原有牽連。
無論是地貌特徵,還是那股壓製法力與神識的詭異力量,都與寂靈荒原如出一轍。
只是寂靈荒原中並沒有這道深淵,那麼……這深淵是後來才出現的?
還是一直存在,只是從未被人發現?
可問題又來了,寂靈荒原和玄靈秘境是什麼關係?
那股若有若無的呼喚又是什麼?
這深淵底下又到底藏著何等隱密?
一系列疑問在他心中升起,卻得不到任何答案。
良久,陸銘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那道裂縫,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進去看一看,探個明白。
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百見不如一干。
反正來都來了,不是嗎?
「去吧,權當物盡其用了。」
陸銘根本就沒有猶豫多久,就果斷操控著江無念化身,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懸崖。
至於要他本尊冒險?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先丟江無念下去瞅一瞅,若是底下當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機緣,再另做計較也不遲。
若是兇險重重,那便壯士斷腕,捨棄這具化身,保住本尊周全。
不過陸銘本以為,神念聯繫會因為距離過長而被切斷。
畢竟這深淵深不見底,越往下,那股壓制之力只會越強。
然而,那股感應卻並沒有消失,他依然可以藉助江無念的視角,看到四周的場景。
只是這一看,他眼瞳卻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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