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高考

  高考

  「他山之石，可以為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校園裡百鯉池裡的荷花終於迎來它的再一次新生，亭亭地搖曳在荷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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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到臨近高考的日子，陳渺反倒感覺班級里的氣氛就越發浮躁。

  就比如今天的晚自習。

  百日誓師以後，原先他們一班的學習氛圍還能稱得上是一句刻苦，但今天晚上————老周講一句下面就窸窸窣窣一句，看得出來他們誰的心思也都沒放在學習上。

  「不講了。」老周乾脆轉過身來，嘆口氣把粉筆扔到它該待的地方里去。

  全班同學：

  別啊。

  ————班級同學就抬起頭來悻悻地與老周面面相覷。他們在下面講小話歸講小話，但是您別不講啊！

  要是不小心惹班主任生氣了他們也是會很心慌的。

  但老周今天晚上卻意外地好說話。

  他乾脆端把椅子在講台上坐了下來，舒舒服服地翹起了二郎腿，擺了擺手和善

  道：「看我幹什麼？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該自習自習，該訂正訂正查漏補缺。」

  既然都聽不進去；那他就不講了。

  反正最後一天了，學不學也都是那麼一回事。

  是他總覺得這些孩子們還有不足，也妄想著能多給他們再塞一點高考押題。萬一高考就考了呢？

  唉！

  老周遺憾感慨的目光落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

  三年又三年————到了他這個年紀的人，時光對於他來說總是顯得格外殘忍。他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的十七八歲的孩子，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離別，所有人在他身邊都化作了匆匆過客————

  他記得鹿嘉魚剛入校園的時候，她的眉眼間還是有幾分傲氣的。

  橫眉冷眼。

  既融入不了班級，也沒什麼知心夥伴————她在原地兜兜轉轉，她並沒有專屬於青春少女的朝氣與活力。

  二中給鹿嘉魚的獎學金其實很豐富。

  但她卻依舊像閒不下來的樣子，奔走在各種瑣碎的閒雜小事裡。

  偶爾老周也會思考，鹿嘉魚究竟是在為什麼而活呢？

  一陳渺倒是有活力多了。他在高一高二的時候還會跟那幾個混小子膩在一起在操場上嘻嘻哈哈的打球。偷偷在課堂上偷玩手機還以為老師們都沒發現。

  但現在他也逐漸沉靜下來。

  他所學到的知識終究是化作了他眉目間的一縷的從容。

  ——當然老周也不知道這些變化是好是壞。只是白駒過隙、浮雲蒼狗。看見這些變化他的內心總歸是有些感觸。

  「陳渺。」老周忽的喊了他一聲。

  「啊？」陳渺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

  「你近視嗎？」

  ————」啊？這問句是不是稍顯熟悉？

  「不近視就把你的眼鏡取了。」他伸手指指，「你這副眼鏡土死了，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書呆子！一點朝氣都沒了！」

  陳渺：

  不是！

  他第一次戴著這副眼鏡去請教老周的時候對方不是還誇他有學生樣嗎？

  您怎麼還能有兩幅面孔呢？！

  陳渺怨念十足地把他的眼鏡給摘下來了。

  「還有鹿嘉魚。」老周轉頭就開始對鹿嘉魚進行了無差別攻擊。

  鹿嘉魚：「——.——」

  得！

  還沒等他開口，少女就默默地把她臉上戴著的眼鏡也給摘了下來。

  「！」老周這就心滿意足了，他笑著調侃，「這樣一看兩人是不是就很般配了？」

  教室里的氛圍原本就有些浮躁，各自都在交頭接耳地講小話。一聽見這隻嚴肅的比格開始帶頭磕cp，這些好熱鬧的人頓時就炸了。

  「是~」

  此起彼伏的起鬨聲。

  陳渺：

  鹿嘉魚：

  但鹿嘉魚在本質上還只是一條比較低調的魚。

  因此她在聽見這些起鬨之後，少女就隱隱有些臉熱起來。她捂著臉不發一言——老師你在說什麼老師！

  倒是陳渺沒忍住反駁了一句：「就算戴了眼鏡我們也依舊很般配啊！」

  「————般配般配，」老周就笑了。倒也沒反駁他，他順著陳渺的話說：「是老師說錯了，郎才女貌的，以後你們要是有機會結婚的話，可別忘記請老師喝一杯喜酒。」

  鹿嘉魚已經在座位下面瘋狂去扯陳渺的衣擺了。

  不許他再說了！

  反正他們也學不進去，老周乾脆就趁著這點時間與他們聊聊天。

  高考之前，心態最重要。順便與他們交代一些高考注意事項。

  老周挨個把他們的准考證給發了下去，叫一個上來一個。每叫一個同學，就總會與他們說一些鼓勵的話。

  輪到徐辰時。

  毫無疑問嘻嘻哈哈的徐辰也是這三年裡變化最明顯的。

  一開始這人也能算得上是皮猴子。但與陳渺待一起久了，兩人互相勉勵互相進步，高考正常發揮的話，也能上一個好一點的一類本科。

  相比於其他同學當然是很優秀了。

  但這個孩子的志氣似乎並不止於如此。

  「我知道你的。」老周拍了拍他的胳膊，「高考好好考，不許給我丟人知道嗎？」

  就算後路有了，高考也不許泄氣！

  「！」徐辰就痛快應了，然後在熱帶雨林里吊著藤蔓重新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准考證發完。

  老周繼續慢語輕聊：「各自的考場你們應該都清楚了吧？」

  這幫孩子的考場都不一樣。

  有的在一中，有的在三中。還有的在本校。

  之前有抽一天上午專門帶他們去模擬考場逛逛，就怕他們去了其他學校以後找不到路。

  鹿嘉魚與陳渺倒是好運氣地被分到了一中，只不過畢竟是高考，就不奢求能在同一個考場了。

  「明天第一科的考試時間是上午九點。但你們八點半就要進入考場。所以校車會在七點五十的時候在校門外等你們。記好各自的車號，帶好准考證與文具。不要遲到，知道嗎？」

  前半句話主要是說給住宿生聽的。

  之前統計乘坐校車名單的時候，班上大部分的走讀生都表示自己有父母接送，他們可以直接去考場，就不需要再來本校作為中轉了。

  這樣也好。

  也免得來回折騰。

  總之自己對自己負責就行。

  至於後半句話是說給全班同學聽的。

  每年高考季的時候，都有那麼幾個馬大哈忘了鬧鐘忘了准考證。

  要老周來說，怎麼不把自己忘了呢？

  「自己掌握好時間。早餐一定要吃！」

  「飲食這方面也要注意————高考了，別吃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免得壞了腸胃。」

  老周又絮絮講了一大堆注意事項。

  儘可能地往他們腦子裡塞一些高考蒙題方法。

  譬如求長度—真要求不出來，你就拿著尺子量。高考作圖都是很規範的。

  不會的題你就猜BC，對得機率會大一點。

  管它黑貓白貓，能拿到分數就是好貓。

  末了，他一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捏起拳頭來給他們加油打氣。

  「高考加油！」

  老周只與他們閒聊到了晚上八點。

  他看一眼手機，到點了就從講台上站了起來，揮揮手跟趕小雞仔似的把他們都趕回寢室睡覺。住宿生也趕緊回家休息。

  明天就要考試了，有一個好的睡眠當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要不然考著考著他們睡著了怎麼辦？

  待會會有高一高二的孩子們過來幫他們恢復考場一高考生就什麼都不要想，放平心態，放空心情。

  月光勾勒著兩個人的身影。

  到了分別的時候了，少女淺淺與他擁抱。

  「這是最後的考驗了。為了彼此，我們都要好好努力。不要緊張，盡力而為就好。」

  月光下，少女的聲音顯得如此空靈。

  所有的苦難終於要結束了。

  「嗯。」陳渺就抿抿唇應了，他堅定道：「我會加油的。」

  六月七號。天晴。

  昨天晚上陳渺睡得不太好。越到這種時候他就越會胡思亂想。他枕在枕頭上，閉眼就在腦海中上演了一堆年度狗血大戲。

  譬如他的鬧鐘突然壞了怎麼辦？

  又或者他在出發的時候突然吹來一陣風把他的准考證卷跑了怎麼辦？

  ————又或者他高考失利，考出了有史以來他最爛的水平，那個時候他又要怎麼辦？

  也不怪他胡思亂想。

  自古偉大的愛情不都是那樣的嗎「不沾染生離死別，不配當傾城之戀。」

  不留下「遺憾」二字，如何能算得上「青春」？

  他在腦海里編織這些浮光掠影的夢境，他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好消息。

  鬧鐘沒有壞。

  陳渺根據第一個鬧鐘準時起床，然後盤腿坐在床上關閉了後面每隔一分鐘就響一次的十個鬧鐘。

  他雖然胡思亂想了一大堆，但好在睡眠時間夠長，因此陳渺醒來的時候他自覺他的精氣神還好。

  現在是七點鐘。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時間還算充足。

  他還能有點時間窩在家裡複習。

  切到微信看一眼，鹿嘉魚在六點五十的時候給他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你醒了給我說一聲。」

  猜得出來要是陳渺一直沒有回覆的話這人就要衝到他家裡把他從床上揪起來了。

  「已醒。陳渺給她回復了一條。

  鹿嘉魚：「/OK」

  七點二十，陳渺完成洗漱。

  他穿好衣服手裡拿著一沓整理好的語文複習資料，具體就是一些高考必備詩詞什麼的。

  淺金色的日光透過窗戶照耀在他的眼睫之上，為他帶來了這片刻的寧靜。

  八點。

  陳渺換好鞋出門。

  他捏著手機站在玄關處給鹿嘉魚發了最後一條：「我打算出門了，手機我就不帶了。

  我們考場見。」

  陳渺：「考試加油！」

  雖然時間還早，但是像這種大事還是稍微早一點出門吧。

  萬一他在路上堵車了呢？

  提前出發，再不濟真遇到堵車了他也可以跑著出發，也能提前趕到考場。

  接著再檢查一下他包裡帶著的東西。

  有兩百現金方便他一會打車。遇上什麼事了也能應急。

  身份證准考證、複習資料與文具。

  嗯————裡面的每一支筆他都單獨檢查過，都可以正常出水。防止突發意外他甚至還多備了幾根筆芯。

  複習資料他先帶著，待會到考場了還能再看眼。

  總之他不將它帶進考場裡面就是了。

  誰也不能說他違規。

  「好。我也正要出門，正準備跟你說。

  無回應。

  此時陳渺已經把他的手機放在了玄關處的柜子上，出小區門口攔車去了。

  一路也是通暢無比，預想中的堵車並沒有發生。甚至司機在聽說他是高考生以後連車費也沒收，還對他說了一句高考加油。

  也是，生活又不是小說。平平穩穩就好，哪有那麼多波瀾起伏的橋段？

  陳渺去的時間算早。

  下車前他特地借司機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十五。

  此時二中的校車還在路上並沒到達目的地，但一中考場的校門前已經聚了不少家長了。沿一中外面的道路兩側也擺滿了放水的志願小攤，渴了可以去那裡免費拿水。

  ————不知道鹿嘉魚到了沒。

  八點半就要進入考場，陳渺從校門走到考場也還要一會。

  時間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充裕。

  因此一直到進入考場之後，陳渺也沒能與鹿嘉魚再見一眼。

  陳渺放空心情————雖然來的時候他還有些緊張，但當他真正坐在考場上的時候，陳渺就覺得他從未有如此安定的時刻。

  自高二的下半學年以來，他一年多的苦與累不都是為了現在的時刻嗎？

  陳渺深呼吸。

  他坐在屬於自己的考場座位上，偏頭一望就是考場外面一碧如洗的天空。

  他百無聊賴地閒思，無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鹿嘉魚嘉魚————這個時候你又在想什麼呢？

  你進到考場裡了嗎？

  鹿嘉魚已經通過了金屬探測儀的檢驗、成功坐進了考場小鯉魚難道會有什麼壞心思嗎？難不成她還會被攔在考場外面？

  還沒到正式髮捲的時候。

  就算鹿嘉魚是個學霸也不能憑空猜題————這樣的等待未免顯得有些太無聊了。

  於是她又忽然想到了陳渺。

  她忍不住抿唇輕笑。

  阿渺。你現在也跟我一樣無聊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