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替身文學
……太誇張了太誇張了。
陳渺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因此對「嘉魚」這過分讚譽的話他就後知後覺地品味到了一絲羞恥。他尷尬地摳了摳腳——可能這就是遊戲設定吧，永遠對玩家提供百分之百的情緒價值。
也不枉他往遊戲裡花了這麼多錢。
但是這些話被一個遊戲人物說出來有什麼意思？要是有一天能被鹿嘉魚親口認可就好了。
——那位大學霸的光芒實在是太耀眼了。
他對鹿嘉魚的敬畏不是假的。於是這種敬畏就造就了陳渺一種十分矛盾的心理。
一方面他既對她有一些隱秘的戀愛衝動，另一方面又怕辜負了她的認可。怕他不值得她的喜歡。如果……他再優秀一些，是不是就能配得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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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渺腦海中隱隱約約地閃過這個念頭。
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腦中竟然閃過了這種念頭！鹿嘉魚真的是太可怕了！
陳渺意識到他在想什麼事情之後就有些驚恐地搖了搖頭，接著就連忙繼續去跟他的女友聊天——學習怎麼能比得上手機呢？鹿嘉魚怎麼能跟他的手機相提並論！
陳渺：「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鹿嘉魚是真的很優秀。我見到她當然會有些自卑。」
知道這只是個單機遊戲，因此陳渺壓根就沒有設防。他輕而易舉地就把鹿嘉魚的真名給爆了出來。
鹿嘉魚：「……」
……不知道怎麼說。
但是鹿嘉魚現在也覺得現在的場景怪怪的。
一方面她全身心地把自己代入到了「女友」的這個角色里，另一方面她發現自己的屏幕男友在自己的面前談論另外一個他求而不得的女角色，而她身為陳渺的女朋友竟然還要安慰他。
難道她不應該套麻袋把他打一頓嗎？
現在還讓她發現這個「嘉魚」的名字也是仿照那個女同桌起的！
哈——替身竟是她自己。
她自己是她自己的替身。
「鹿嘉魚？」屏幕里的少女皮笑肉不笑。
陳渺：「……」
不是。
有危險正在靠近！陳渺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並且驚得一下子就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你只是個虛擬人物啊！
你連這個也注意得到？
屏幕里的少女又開口問道：「阿渺想好要怎麼對我解釋了嗎？」
陳渺：「…………」
……陳渺嚇得立馬把手機扔遠了。
請跳過這段劇情吧！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陳渺的心撲通撲通跳著，他又抬手看看自己的胳膊，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竟然被嚇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為什麼他明明還沒談戀愛，但卻提前讓他體會到了什麼是修羅場啊！
鹿嘉魚好長時間沒聽到陳渺的聲音，終於少女像是惡作劇得逞一般，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女友對您的好感上升了。】
鹿嘉魚又重新去寫她的卷子了。
過了好一會，陳渺才重新把手機撿回來，苦著臉去給女友發消息。
他先是戳了戳女友的手。
「……對不起。」陳渺說。
陳渺的觸碰十分輕柔，像是有一片羽毛似的划過少女的手背。女孩子筆尖一頓，聽到陳渺的話後像是有些驚詫，隨後又有些開心。
鹿嘉魚身體往椅背上一躺，指尖靈活地轉著筆。
她今天晚上的心情出奇的好——其實她也說不清楚她這股愉悅來自於何處。可能就是捉弄陳渺會讓她感到愉悅吧。沒錯，她就是這麼壞的一個女孩。
「你就只想對我說這個？」少女笑盈盈地問。
她雖然看不見陳渺臉上的表情，但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現在臉上的表情一定是十分苦惱的。
陳渺就道：「……因為我實在想不出解釋的話。」
「沒關係。」少女的心情不降反增，她悠悠地開口說道：「畢竟我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如果我的存在能讓你感到一絲愉悅，那麼這就是我存在的價值。」
陳渺：「…………」
太智能了。
……這個遊戲人物智能到陳渺都要為此而心生愧疚了。
讓他莫名有一種濫情的感覺。
「沒有。」陳渺有些心虛地說，「我知道你們是兩個人。」
「那你就是在同一時間喜歡上了兩個女孩。」少女接話。
陳渺：「……」
……放肆！
你不是一個遊戲人物嗎？
陳渺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喜歡兩個怎麼了？這如果是一個後宮遊戲，陳渺能像收集手辦似的收集一大堆。
「不過我是不介意的。」少女又笑著說。
她道：「要是那位嘉魚同學也不介意的話，我願意退讓身份當小。」
陳渺目光發愣。
他完全不敢直視屏幕上少女的話。
這遊戲好感度提升以後，竟然是這種畫風嗎？
太熱情了陳渺實在是招架不來，因此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對少女說了一句「晚安」之後就匆匆扔下手機進浴室去洗澡了。
他需要冷靜冷靜。
——陳渺一整晚都沒有登入遊戲。
到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也沒有再像往常一樣登進遊戲簽到、自然也就沒有再給少女搭配服裝。
太尷尬了。
尷尬到陳渺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了。
總之先讓他冷靜幾天再說吧。
「早。」到第二日竟然是坐在座位上的少女主動給他打了招呼。
鹿嘉魚今天沒有戴她的漁夫帽。少女側坐著，單手托著臉，一副看向門外的樣子。看模樣就像是在等他。
陳渺：「……」
對不起，他現在一看見鹿嘉魚就會想起遊戲裡的少女昨天對他說的大房側房的言論。導致陳渺心頭有一股古怪的心虛。
並不敢直視她。
「早。」陳渺放下書包。見少女的目光仍舊落在他的身上，他便開口問道：「你一直在等我？」
「其實只是在等我的飯盒。」鹿嘉魚微笑著說。
陳渺：「……」
哦。
陳渺便把她的飯盒遞給她，低著頭對她說：「你昨天沒有回來，我就帶回家給你洗了。」
「沒關係。」鹿嘉魚依舊微笑。
今天的陳渺有些奇怪。
——當然她也知道陳渺是因為什麼而變得奇怪。
不過鹿嘉魚並不打算戳破。她覺得調戲陳渺很有意思。
「好吃嗎？我奶奶的手藝。」
「非常棒。」陳渺點了一下頭。
他也很少吃到這些家常菜。高中生屬於自己的時間不多，在學校的時候他都是吃食堂。等到月假放假的時候，為了圖省事他就會點外賣。
只不過大多都是預製菜罷了。
他吃得出來。
「那就好。」少女笑盈盈地看著他，也輕輕點了一下頭。但接過飯盒的時候又問了陳渺一句：「但是你為什麼一直都不看我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