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值得任何人歡喜
鹿嘉魚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回來，包括晚自習結束陳渺也沒有見到她的身影。一整個晚自習他心不在焉地不知道往門外望了多少遍。
看起來還是得和她加個微信啊。這樣也能方便一些。
——不知道少女有手機沒有。應該是有的吧？雖然他們都還只是學生，但現在這個社會沒有手機出門不是寸步難行嗎？
就算在校園裡用不著，那總有放假出門的時候吧？
嗯，陳渺決定等她明天來學校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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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班是有班群的。可惜鹿嘉魚卻不在裡面——當初班群建立的時候他們還特地派了一個女孩代表去邀請她，但是卻被高冷少女擺手拒絕了。
「我沒有手機。」鹿嘉魚當時是這樣說的。
就不知道是真話還只是拒絕的託辭了。
家裡是黑漆漆的。晚自習結束後，陳渺一回來就把屋裡的燈全部打開，再把手機充上電，接著就躺倒在沙發上點進了遊戲。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的心底那些壓抑著的情感總會被無限放大。他有些惶恐，也有些焦慮，更有些擔憂。
但在看到他的電子女友的時候，陳渺還是不自覺地抿出了一個笑。
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少女此刻正坐在她的房間裡，端坐在書桌前提筆在紙上寫著什麼。但都被波浪號一筆帶過了，因此陳渺也看不清她究竟在寫什麼。
想到他最新獲得的權限，陳渺就伸手往「嘉魚」的手指上點了點。
鹿嘉魚：「……」
少女已經習慣陳渺的存在了，警惕值沒有發生變化。心情也沒有降低。
「阿渺。」鹿嘉魚張了張。已經完全進入「女友」的身份狀態里了。
「是我。」陳渺輸入文字。
莫名有一種網戀的感覺。
陳渺綻開眉眼，見到少女了他有些高興。但忽然又有些憂愁。
「我……最近有些困擾。」他道。
陳渺其實也不是要一個虛擬人物來幫他解決事情，他大概只是需要找一個人來傾訴一下。他總有些話是不能對外人言的。
「什麼困擾？」少女用手托著下巴，眉眼盈盈，語氣依舊十分柔和。
「我懷疑我的同桌喜歡我。」
「……」但不知道是不是陳渺的錯覺，他竟然發現當他那句話輸入完成之後，屏幕上少女臉上的笑意僵滯了一下。
陳渺：「……」
平心而論，陳渺在班級里的人緣還算不錯，包括外班也都有幾個好朋友。
但他卻依然不敢對任何人說這句話。
要是對徐辰說——那貨應該會反應很大地質問他，「什麼，難道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要是對外班的人說——他或許會得到一陣拍肩膀惋惜的安慰，「兄弟你想多了，應該是錯覺。」
所以他就只能對他的電子女友說了。
鹿嘉魚聽聞就十分勉強地對他擠出了一個笑，繼續溫言問：「那阿渺為什麼會這樣覺得呢？」
理由當然也很多啊！
譬如——
「我同桌是一個從來不打扮的人，但自從和我坐在一起之後，她的髮型就發生變化了。並且每天都會不一樣。」
鹿嘉魚：「……」
那是因為你。
「她還說她要我和我當最好的朋友。但是她明明是一個特別高冷的人，從來就不會主動與人交朋友。」
鹿嘉魚：「……」
「她還非常有小巧思地找我借飯卡，她明明有錢。而且她今天還讓我用她的餐具。我是第一個被她這樣特殊對待的人。」
鹿嘉魚：「……」
陳渺絮絮說著，最終是鹿嘉魚深深地嘆了口氣。
……原來她做出的會令人誤會的事竟然也有這麼多嗎？
但那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遊戲啊！
這不是她的錯！
可聽陳渺這樣說完，鹿嘉魚心頭又泛起一陣別樣的委屈了——就算她真的喜歡他又怎麼樣？難道她的喜歡就這麼拿不出手……難道她的喜歡對他來說是一種困擾嗎？
但鹿嘉魚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懷疑自己的人。
她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了。女孩子輕輕地笑了笑，柔聲問：
「阿渺的同桌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要是敢回答得不好，明天就一定套麻袋把他打一頓！
「她……」
陳渺使勁想了想幾個形容詞，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少女的形象。
當那個特立獨行的少女捧著書本行走在暖陽下的時候，她身上的氣質是冷靜的。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
她眉目平和，眼中的情緒也很淡然，回眸望見櫻花樹下的風景時，眼中也沒有任何留戀。似乎這世間的一切事情她都不放在心上。
但這兩天陳渺對她的印象發生改變了……
至少她明媚鮮活的。生氣了會惱，不開心了也會表現得十分明顯。當然歡欣的時候眉眼間的笑意也很燦爛。
她就像是一塊寒冰，慢慢在陳渺的面前染上了色彩。變得鮮妍起來。
「她當然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女孩子。」陳渺不想輸入那些長篇大論，只在文本里對「嘉魚」輸入了這句話。
「可你依舊覺得『她』對你的喜歡是一種困擾。」少女靜靜地說。
「不……」
陳渺對鹿嘉魚大概是有一種葉公好龍的心態在。
——這樣一個特別的女孩，很難有男生不對她產生好感。陳渺自然也不例外，要不然他也不會把一個戀愛遊戲的戀愛對象命名為鹿嘉魚的名字。
但如果鹿嘉魚真的喜歡他，這又另當別論。
「……我只是會害怕。」
「你害怕什麼？」
「我害怕我不值得她的喜歡。更害怕和我在一起之後會影響她的學業使她喪失學霸光環。她那樣一個優秀的人，應該有更好的人去配她。」
鹿嘉魚：「……」
陳渺一口氣輸入了好多。
他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出來。
「而且我也問過她了，她也說她不喜歡我。」鹿嘉魚總說她不喜歡他，她只是想和他當朋友。
但他自覺少女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陳渺也不是個傻子，鹿嘉魚卻又否認得那麼信誓旦旦。因此他分不清這是不是鹿嘉魚在以友情之名行愛情之事。
既然他分不清，陳渺就更加不想裝聾作啞地辜負少女的情感。
他現在就有些糾結究竟要不要去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一切都說開。卻又害怕這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因為鹿嘉魚已經明明確確地告訴他了——她不喜歡他。
鹿嘉魚：「……」
……鹿嘉魚是真的沒想到陳渺會想這麼多。
於是鹿嘉魚也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白天說的話。她懊惱地撓了撓頭——她說她不喜歡陳渺，其實也不是那個意思。她畢竟和陳渺相識才不久嘛！
而且感情這種事也強求不來。
但不管她喜不喜歡，都不影響陳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她又不是評判一個人的標準。任何人都不是評判一個人是否優秀的標準。
總之為什麼要因為別人的喜不喜歡而懷疑自己呢？
少女想了想，隨後安慰道：「可是在我眼裡，阿渺就是這世間最優秀的人。值得任何人的歡喜。你又何必要妄自菲薄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