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當與天地爭鋒

  君傾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沉默不語，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讓你自卑，也不是要讓你覺得北荒一無是處。」

  周塵抬起頭看她。

  君傾雪靠在老松樹上，語氣放緩了些：「我只是想告訴你，正因為青玄劍府如此強大，你才更應該去。」

  「你想啊，一個到處都是劍皇當外門弟子、劍尊當內門弟子的地方，那得有多少劍道傳承、多少前輩心得、多少同輩切磋的機會？」

  「你在北荒，劍皇三重就能橫著走，可你往上走的路幾乎斷了。劍尊？北荒有幾個劍尊？你師尊梅臨雪也是剛突破沒多久，再往上呢？北荒連條路都沒有，你拿什麼往上爬？」

  「北荒太小，當去天地爭鋒！」

  周塵默然。

  這話說得太對了。

  自己如今在大乾已經算頂尖，在整個北荒自己恐怕也只懼先天級別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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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再往上走，沒有前路可循。

  若是再遇到先天級別的高手，自己肯定不是讀者，自己能從劍皇三重到劍尊，總不能每次都靠師尊借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去青玄劍府，才有繼續往上走的可能？」他問道。

  君傾雪點了點頭：「自然如此。更努力變強，然後加入青玄劍府，這才是你該走的路。」

  她站直身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周塵，你不加入青玄劍府，簡直是埋沒了你的天資。我大半年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連劍修都不是，體內一絲劍氣都沒有，劍道根骨為零，我當時還納悶，姐姐怎麼會把君家劍令給一個連劍道門檻都沒摸到的人。」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結果呢？大半年過去，你劍皇三重了。劍皇三重啊，放在君家祖地，那些從小泡在靈藥里長大的嫡系子弟，能在你這個年紀修煉到劍皇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你一個毫無背景的少年，無門無派，靠著自己一路殺上來，比他們還快。」

  周塵被她這麼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傾雪姑娘過譽了。」

  自己的確毫無背景，但自己有和君傾月雙修得來的神通先天劍瞳，自然不一樣。

  也正因為這先天劍瞳，自己這才有今天的劍道修為。

  「我可沒過譽。」君傾雪瞪了他一眼，「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在劍冢里引動萬劍朝宗那一下，我當時嘴都合不攏。」

  「後來你跟凌絕霄打，跟齊王打，一次比一次離譜。說實話，我君傾雪在君家同輩里也算心高氣傲的，可看了你這大半年的成長，我是真服了。」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以你的天資，加入青玄劍府絕對沒問題。外門考核雖然難，但難不倒你這種怪物。我擔心的從來不是你考不考得上，而是你願不願意去。」

  周塵問道：「為何這麼問？」

  「因為你在北荒有牽掛啊。」君傾雪攤了攤手，「你義姐林清萱，你師尊梅臨雪，你青雲劍宗上上下下那麼多人，還有你那個什麼義母、往生教的事，千頭萬緒，哪一樣都放不下。我怕你捨不得走。」

  周塵輕笑道：「傾雪姑娘倒是把我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廢話，我又不瞎。」君傾雪輕哼一聲，「不過話說回來，大乾太小了，北荒也太小了。你周塵的舞台不在這裡。」

  她抬手指向遠方，仿佛能透過千山萬水看到那片廣袤無垠的大陸：「滄瀾大陸才是你該去的地方。那裡有數不清的劍道天才，有傳承萬年的劍道聖地，有無數和你一樣甚至比你更妖孽的年輕人，在拼了命地往上走。你去了那裡，才會知道自己真正的極限在哪裡。」

  周塵聞言心中一陣火熱，

  他想起洛璃女帝說過的話，太初劍想要誕生完整的劍靈，需要天地至寶。

  他想起秦般若離開時那雙明艷的眸子，說在滄瀾大陸等他。

  君傾雪頓了頓，忽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語氣一沉：「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我姐姐如今在祖地。」

  君傾雪盯著周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難道你不想去看我姐姐？難不成你想一輩子待在北荒這小地方，從此跟她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來？」

  周塵微微一怔。

  君傾月。

  那個清冷如月，孤傲如霜的白衣女子。

  之前劍冢深處，她將太陰皓月劍體覺醒後的欣喜與羞澀。還有她離開時那句「從此山水不相逢」，嘴上說得決絕，卻轉身就把自己騙回了君家祖地。

  她為了自己，找了一個替身帶回祖地交差。

  她為了自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她為了自己，一個人在君家祖地里扛著那些長老的責難和父親的震怒。

  而自己除了在劍冢里跟她雙修了一夜，幫她覺醒了劍體，還做了什麼？

  「我怎麼可能不想去。」周塵的聲音有些發啞，「我做夢都想去。」

  君傾雪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那就對了。不過你去君家之前，我得先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之前你修煉我君家的無上神通君臨天下時，鬧出的動靜太大了，結果被我父親和族中長輩狠狠誤會了。他們以為是你不知天高地厚，觸怒了君家先祖留下的意志，當時差點惹得整個君家震怒，派人來北荒興師問罪。」

  「但我心裡很清楚，其中絕對有誤會！根本不是你觸怒了老祖意志，而是老祖的英靈與殘存意志，直接被你那堪稱絕世的逆天資質給活活驚動了！」

  周塵眉梢微動，沒有說話。

  她說到這裡，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絲挑釁：

  「可是，光我知道真相有什麼用？父親不會信我，君家那些族老更不會信我，他們認定了你褻瀆老祖意志，是一個廢物，我說破嘴皮子也沒用。」

  「所以，你得去！你必須去滄瀾大陸，去君家祖地，去青玄劍府揚名立萬，當著我父親和君家所有人的面，把腰杆挺直了告訴他們，我姐姐君傾月看上的男人，絕對不是什麼籍籍無名的廢物，而是能壓蓋一世，俯瞰同代的絕世天才！」

  「你做到了，我姐姐才有資格堂堂正正地等你。」

  周塵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想起遠在滄瀾大陸的君傾月，想起那個為了自己頂住家族巨大壓力的女子，周塵只覺得體內的血液都在隱隱沸騰。

  北荒的天空，確實太小了。

  大乾王都的死局固然要破，可那浩瀚無垠的滄瀾大陸、那座匯聚了無數絕代天驕的青玄劍府，以及那個在祖地深處等著他的女子，才是他真正非去不可的下一站！

  周塵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熱血與戰意強行壓下，再抬起頭時，嘴角揚起了一抹自信的笑意：

  「好。」

  他看著君傾雪，字字鏗鏘地開口道：

  「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這滄瀾大陸，我周塵還非去不可了！」

  君傾雪見他答應得這般痛快，俏臉綻放出了一抹燦爛明艷的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有你這句話，我總算沒白費這一番口舌。」

  她紅衣被山風吹得獵獵翻飛，方才那副嚴肅鄭重的神情已經散了，又恢復了她平日裡那副英氣勃勃，爽利乾脆的模樣。

  「行了，該說的該聊的也都說完了。我也該收拾收拾，正式離開大乾了。」

  「周塵，我在青玄劍府等你。」

  「希望到時候在滄瀾大陸的萬族天驕之中，你可別被那些老牌聖地的妖孽給比下去了。更希望下一次見面時，你已經有底氣站在我父親面前，堂堂正正地把我姐姐接走。」

  話音落下，她不再有絲毫遲疑。

  體內劍元鼓盪間，一柄飛劍憑空顯化，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沖天而起，直奔天際盡頭。

  幾個閃爍之間，君傾雪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