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素描

  第312章 素描

  弦心石記得自己只告訴過她們何月是搞攝影的，沒說過她平時喜歡畫畫。這兩人至於暗地裡做這麼多關於何月的功課嗎？

  接著她很快想到，安魂曲現在跟何月連線上好友都加上了，平時聊天聊到業餘愛好很正常。

  

  好吧，那麼另一個傢伙是怎麼回事？

  弦心石相信現在的黑珊瑚肯定再也干不出那些越界行為，卻能獲取這種並未公開的信息，那麼大概只有一種解釋了————

  [難不成黑珊瑚————偶爾會向你打聽關於何月的事？]弦心石悄悄問安魂曲。

  [沒錯呢。明明表面上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卻還是會偷偷打聽。就像小朋友鬧彆扭一樣，是不是很可愛？]

  可愛個頭啊！這是兩軍交戰的偵查活動，你成了被利用的工具人你知道嗎？

  弦心石忍住了沒把這話說出來。她最近領悟到一個重要教訓，那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要保留意見，不予置評，免得輕易表露出不合適的態度傾向，導致火上澆油————

  但話又說回來，眼下何月的確是最佳人選。

  她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不必擔心泄密，又具備實施這一方案的能力，讓她來幫忙驗證再合適不過。

  於是弦心石只能回應道：「何月是有一定素描功底，但我挺久沒見過她畫人像了。而且她可沒有自墨那種超寫實的畫技，希望到時候不要讓你們失望。」

  安魂曲說：「沒關係，只要她在作畫過程試圖還原魔法少女的特徵，就一定會受到認知干擾影響，無關作畫的水平。」

  這下弦心石沒別的理由可推辭了，認知干擾確實就是這麼唯心的東西。沒人知道它的實現原理，只知道特定條件下會觸發這樣的結果。

  就像魔法少女不能傷人的原則一樣。

  只要處於魔法少女的意識範圍內，每一絲釋放到普通人身上的魔法都會失效；不用魔法只用拳頭打的話，卻又能切實造成傷害。

  然而另一方面，若是該次攻擊足以致死，魔法少女的身體便會自發產生諸如極致劇痛等抑制效果，迫使她停止攻擊。

  這個關於致死的判定甚至不是基於主觀感受，更像是預言性質，也就是說，是根據未來的結果反過來施加影響。

  影像記錄也差不多。只要結果上能夠讓人直觀判斷出畫的是誰，認知干擾便會在作畫時就提前生效。

  簡直比延遲選擇量子擦除實驗還要匪夷所思。

  至少量子力學只是看起來反直覺，魔法很多時候是真的不講道理，只能用心感受————

  事情定下後，弦心石第二天就把何月接到了別墅。

  像上次那樣，一群魔法少女聚在攝影工作室還是太危險了。就算不鬧出撞碎店門的招笑事故，也依然會有清理監控一類的麻煩。

  因此弦心石還是做了何月的思想工作，說服她前來黑珊瑚的別墅參與實驗。

  沒想到，何月對此並未表現出太多牴觸，神色間反而流露出一種弦心石很熟悉的感覺。

  看著那臨戰般的堅毅眼神，弦心石頓時生出幾分不祥的預感。

  此時此刻，別墅里只有四個人，南河三被黑珊瑚的替身人偶帶去上補習班了。

  自從某次天狼星委婉表示對她學業跟不上的擔憂後，大家一致同意要給這傢伙找點學上，省得她成天只在地下室折騰。至於會德語的補習老師，只要有錢根本不愁找不到。

  何月踏入別墅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歡迎，何月女士。你肯前來幫忙，是我們大家的榮幸。」黑珊瑚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禮節性微笑，湛藍的眼瞳深處透著屬於女主人的高傲與從容。

  何月回以不卑不亢的微笑，目光平靜地迎了上去：「您客氣了，黑珊瑚小姐。畢竟事關付蘭的安危，我義不容辭。」

  弦心石不安地望著她們兩個，感覺空氣中都有看不見的電火花在啪作響。

  她急忙上前一步，領著大家走向書房：「時間寶貴，我們快開始吧。」

  安魂曲見狀，也善解人意地走到何月與黑珊瑚中間，將她們兩個隔開。

  黑珊瑚則對弦心石調侃道：「這可是我家呀，就算再怎麼熟悉，也不能勞煩你帶路吧？」說著超過了她，不動聲色在最前方引路。

  何月偷瞄了一眼對這話毫無反應的弦心石，沒說什麼，只是在心裡悄悄抱怨了一句「死木頭」。

  書房被打理得一塵不染，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採光極好的窗邊早已擺上畫架，一旁備著全套頂級畫具，從不同硬度的鉛筆到各類炭筆、畫紙，一應俱全。

  但何月還是從包里取出慣用的畫具，對弦心石說：「給我看照片吧。」

  弦心石點點頭，從平板電腦里調出那張學生證照片，在一邊的支架上固定好。她們沒有把照片發出去，而是帶何月到這裡來作畫，主要還是出於保密方面的考慮。

  看她配合前妻調整支架角度時不經意顯露出的默契，黑珊瑚不覺捏了下衣角。

  何月默默觀察著那張照片，其他人都安靜地等待著，沒有出聲打擾。

  片刻之後，她抬起手，在畫紙上開始打型，並不時詢問曼珠沙華與那張舊照片上的不同之處。

  起初何月還有些緊張，不僅是因為身處黑珊瑚的主場，害怕很久沒畫人像素描的自己過分生疏，在對方面前露怯。

  更重要的是，她擔心大家從自己的畫裡看出來些什麼。

  一開始聽弦心石說要請自己去畫畫，她還以為同人畫師的身份暴露了，慌得不行。

  但仔細一想，魔法少女們都那麼忙，誰會像自己一樣整天在網上閒逛？更別提在相關創作被封禁的環境下，她們還能找到匿名版這種陰暗小角落了。

  事實也的確證明，她這種想法只是在杞人憂天。

  隨著何月逐漸進入狀態，她的動作也變得流暢起來，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

  待她從創作的心流狀態中回過神，已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儘管人像只畫了大概三分之二，還沒來得及細化，弦心石便告訴她可以停筆了。

  「不用畫完嗎？」何月正疑惑著，卻在重新看向畫紙時露出了無比詫異的表情。

  她記得自己完全是按著那張照片和弦心石的描述畫的，作畫過程中也一切正常，每一筆都遵循她的意志，眼前的畫面一直毫無異樣。

  可僅僅是移開目光一小會兒，再看過去時，它竟徹底變了模樣。

  呈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幅混亂的塗鴉，畫中人的五官像是畢卡索的畫作一樣被錯位重組，還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扭曲，而那筆觸絕不是她畫得出來的。

  「這難道就是認知干擾？」她不安地問。

  弦心石說：「是的。在你的視角看不出什麼問題，但其實你畫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只是在專注狀態下的你意識不到。」

  「太可怕了，簡直像被催眠了一樣————」

  「採用作畫的形式才會產生這種現象，如果是拍照和攝影，當時就會反映在器材上了。」

  弦心石從畫板上取下那幅畫，從兩名隊友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結果很明顯了，這確實就是曼珠沙華的魔法少女形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