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港灣
第262章 港灣
聽到弦心石的質問,何月怔住幾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非但沒有否認,反而賴在弦心石身上,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采:「哎呀,被你發現了?怎麼辦,我的前夫度過了十五年的同夫生涯,直到今天才恍然驚覺!
「但是你也不虧,畢竟已經離婚了,脫離苦海了對吧?」
我脫離了嗎?我這叫脫離了嗎?弦心石在心中吶喊。
她被抱得毛骨悚然,又不敢掙開,情急之下,索性心一橫解除了變身!
何月被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揚起嘴角,依然沒鬆開手,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付蘭看著鏡子裡被她抱住的光頭男人,看著曾經的老夫老妻在離婚後還如此肉麻,禁不住心底發毛,自己先撐不下去,又給變回了魔法少女。
「你幹什麼啊一閃一閃的,別人以為我們家搞電焊呢。」何月責怪道。
弦心石更為驚恐地問:「剛才竟然沒放手————難不成你還是雙性戀?」
「哈哈哈哈哈哈————」何月樂不可支,這才放開她倒到床上,笑得直不起腰。
弦心石趕緊過去捂嘴:「小點聲小點聲!別開玩笑了好嗎?我這麼嚴肅地問你————」
「誰讓你————打擊感給得這麼足,不逗一下————說不過去啊————」何月捂著肚子壓制笑聲,好不容易才恢復平靜,「你怎麼還真信了,這麼多年,你見過我跟哪個女生有超過友誼的親密表現嗎?」
弦心石迅速回憶,確實沒有:「那你到底是————」
「我喜歡的只是你而已,無關性別。」何月認真地回答。
接著又大方承認道:「當然,我的確會對魔法少女形態的你更偏愛一些。因為我能感覺到,這個強大、堅定而又自由的靈魂,才是真實的你。
這話把弦心石說得更不好意思了。
「而且呀,你想,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喜歡的人突然變成這麼可愛的美少女,能重新享用香香軟軟的年輕肉體,賺翻了好嗎?」
何月說著,又坐近床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弦心石的臉,指尖沿著她頎長的脖頸向下滑去,引得弦心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怎麼像個變態老頭一樣啊!」弦心石瑟縮了。
何月笑吟吟地注視著她,過了一會兒,笑容逐漸淡去,換作深沉的關心:「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弦心石微微一愣,沒想到她原來早就看穿了,還用這種————難以評價的獨特方式,想讓自己放鬆心情。
她感激地回望著何月,但是說不出話。
「沒關係,我想聽真話。」何月誠摯地說,「了解你此刻的真實感覺,才好知道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我————還是沒法開心起來。」弦心石黯然道,「但確實有所緩解,不那麼失落了「」
。
「今晚的戰鬥,很辛苦吧?」何月輕聲問。
弦心石搖了搖頭,那並非辛苦二字所能概括。
她不知該從何說起。
「不說也沒關係的。」何月牽引著她,將她擁入懷中,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
弦心石側曲雙腿斜坐在地上,上身倚靠在她懷裡,傾聽著她的心跳,緩緩闔上雙眸,沉浸在久違的安寧中。
很久以前,在他們都還年輕的時候,他還曾有機會像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現內心的軟弱,將之交予眼前之人。但隨著生活的車輪不斷向前,他越來越無法輕易坦誠。
他必須堅強,必須扮演好社會賦予他的角色。他不敢倒下,甚至不敢讓人懷疑他會倒下,因為當他逐漸步入中年時,他身後便再無退路。
而現在,身為魔法少女的她再次回到了何月的懷抱,這陰差陽錯的久別重逢,讓她仿佛又變回了無憂無慮的孩子,終於在這寧靜的港灣中獲得了真正的休憩。
許久,弦心石像是找回了繼續前行的力量,與何月輕輕分開。
「謝謝你,已經好多了————」
她整理了一下何月被弄亂的裙擺,坐到她身邊,取出一個小小的銀月吊墜。
「趁你過生日,正好把這東西也送了。」弦心石解釋說,「如果遇到危險,連續短按三下這個按鈕,無論我在哪都會立刻收到信號,第一時間趕回你身邊。」
何月驚訝地接過吊墜,和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紅月對比了一下,問:「特意做成這個形狀的?」
「算是吧————」弦心石撓了撓頭,「主要是覺得你所有首飾中這個最好看,但紅色有時候不太好配衣服,所以就做成了比較百搭的銀色。」
何月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怎麼變身之後,連穿搭審美都開始講究了?」
弦心石很是不滿:「我一直很有審美好嗎?這衣服還是我先挑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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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你最有審美,那個邋裡邋遢的光頭男人也不知道是誰。」
「怎麼就邋裡邋遢了————」
「光頭就是邋遢。」
「胡說,光頭最顯乾淨了,半脫不脫的頭髮才邋遢呢。」
「行吧,說不過你————」何月敗下陣來,卻好像挺喜歡這種無聊的爭論。
她臉上掛著一絲淺笑,摩挲著手裡的吊墜想了想,又問:「對了,我的緊急呼救器是準備好了,小星那份呢?」
弦心石一陣頭疼,嘆道:「做倒是不難做,原理都已經跑通了。主要是沒把真相告訴他之前,我總不能莫名其妙塞給他一個呼救器,告訴他危機時刻記得使用吧?」
「這有什麼難的,變通一下不就好了。」何月立刻就想到了解決方案,「他不是以為自己爹跟弦心石私下有染嗎?你就直說是弦心石給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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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心石都忘了糾正她的用詞:「啊?不是————理由呢?」
「誰都看得出來最近不太平,給認識的人一個呼救器很正常。你自覺用不上,大義凜然讓給兒子,他聽了肯定感恩戴德。」
弦心石驚呆了,果然在整兒子這一塊,她還是比不過何月這個當媽的啊————
「平心而論,能早點告訴他真相當然更好。」何月說著,善解人意地拍拍弦心石的肩,「但我多少看得出來,你現在遇到了一些棘手的問題,局勢可能不允許那麼做了。那就沒辦法,至少先把他保護起來吧。」
弦心石再一次深受感動,望著她不知說什麼好。
何月笑了笑,輕盈地起身走到桌前,看著早就化成一灘水的冰淇淋蛋糕,搖了搖頭:「雖然很捨不得,但你應該要走了吧?」
「嗯————」
「謝謝你特意抽空過來陪我,今晚是我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了。」何月沒像上次那麼留戀,反而主動打開了窗,「做你該做的事去吧。」
弦心石點點頭。
她走到窗前,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在何月驚訝的目光中輕輕捧起她的臉,輕若無物地點過她的雙唇。
「再見。」
然後迅速消失在窗外,一刻都不好意思停留。
何月捂著發燙的臉,緩緩收回目光,過了許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拿出之前藏起來的那片花瓣。
片刻之後,在她悵然若失的注視下,花瓣不出所料,化作了飄散的魔力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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