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迷途之子
第259章 迷途之子
如同滔天巨浪般的魔力波動,第一時間便引起了安魂曲的注意。她極速飛向天文館,卻被一道衝擊波震倒。
混合著萬有引力與未知力量的衝擊,在橫掃出不到百米之後,便呈現出毫無規律的扭曲軌跡。
磅礴的引力洪流如同瘋狂的獸群,以近乎掀動空間的威能反覆衝撞啃噬,最終將溢散的另一股力量湮滅殆盡。
倒地的安魂曲用魔力將身體直接托起,在半空中優雅地恢復了站姿。
和魔法盾一樣常駐的破魔逆律,在剛才遭受衝擊的瞬間其實已經生效,卻竟然沒能消弭那兩股螺旋交纏的巨力,這讓安魂曲不由得心頭一緊。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𝘤𝘰𝘮
皮膚之下的荊棘暗影不安地掙扎著,每一根神經都傳來針扎似的劇痛。
安魂曲蹙眉,極力壓制住不穩定的破魔逆律,僅用魔法盾頂著接連不斷的魔力怒濤,繼續前進。
但兩股巨力的交鋒僅持續了短短數秒,整座天文館便承受不住徹底坍塌,化作無數細小的碎塊,盡數捲入一個撕裂空間的大洞中。
安魂曲立刻認出那不是黑洞,也並非虛空吞噬。
洞中充斥著令人不安的雜波,在吸入了所有建築碎塊後,毫無徵兆地消失了。前後沒有任何過渡,仿佛被粗暴剪輯的膠片。
原本天文館所在的位置只剩一個巨大的碗狀深坑,大片焦土上還殘留著尚未冷卻的漆黑鏡面。
弦心石頹然站在深坑中央,周身繚繞著充滿焦糊味的霧氣。她沒有受傷,但那身影給安魂曲一種強烈的感覺:她下一秒似乎就要站不住了。
安魂曲急切地降落到她身邊,輕輕攙住她:「你還好嗎,弦心石?」
她抬起失神的雙眼,心情複雜地搖搖頭:「不好,很不好——我讓她逃了。」
聞言,安魂曲反而鬆了一口氣,用她那能撫慰一切創傷的溫柔聲音說:「逃了就逃了吧,沒關係。」
弦心石再次用力搖頭,澀聲道:「沒關係?我親手製造了一個規則無法束縛的惡魔,可我卻放跑了她!這叫沒關係?」
她無比自責地握緊了雙拳,心中的悔恨幾乎要把手臂上的輕紗焚盡。
「為什麼——我明明能毫不猶豫地親手殺掉屠夫,能眼睜睜看著煌和焰被魔獸撕碎,甚至她們的死也是我一手導演的。為什麼面對這個比她們危險百倍的曼珠沙華,我卻沒能下死手!」
安魂曲輕撫她顫抖的指節,讓她逐漸平息,然後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重要的是,你還站在這裡,並且盡你所能守護了附近的人們。這就足夠了。」
弦心石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感受著手上的溫度,視線這才聚焦到身邊。
衝擊形成的巨坑觸目驚心,依然彌散著剛剛那場恐怖戰鬥的餘燼,但是遠處的一切都安然無恙。
曼珠沙華發出的攻擊全都被她限制在很小的範圍內,損失的只有這座廢棄天文館,沒有給荒地以外的區域造成任何損傷。
弦心石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總算從中撿回些許安慰。
在安魂曲的攙扶下,她蹣跚走出深坑。夜風吹冷了發燙的焦土,卻吹不散她心中的陰霾。
「剛才那個洞,是曼珠沙華的魔法嗎?」安魂曲問。
弦心石緩緩點頭:「她用它吸收了我的所有攻擊,自己也從裡面逃走了。」
「你認為那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從來沒見過。一開始我以為是某種傳送門,但它的生成和結束方式都極其突兀,也不像空間魔法那樣會產生引力變化——」
看著她緊鎖的雙眉,安魂曲也陷入了沉思。
在否定了黑洞和虛空吞噬的猜測後,她原本也以為那是某種空間魔法,就類似白墨的那樣。但既然弦心石從引力特徵上否定了,這個方向應該就是錯誤的,畢竟弦心石對此研究頗深。
「最初我以為她用的是念力,外部表現其實與萬有引力非常相似。但當她完整發揮出專屬魔法的威力時,我才發覺自己錯了。」
說到這,弦心石努力尋找著詞彙,向安魂曲描述那些離散的運動軌跡,和那些隨機變換位置的座椅。
仿佛出自夢境的詭譎畫面,讓見多識廣的安魂曲也不由得暗暗稱奇。
她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件往事:「當年你殺那隻魔獸所用的魔法,和你最終擊殺潛艇頭時用的是不是同一招?」
弦心石答道:「是的,那是我成為擱淺者之際領悟的技能,碎境。我想徹底抹除那堆不斷再生的肉塊,所以在極致細分的尺度上施加了大量引力奇點,粉碎空間,這樣才能永絕後患。」
那是她所知的最乾淨的殺敵方式。在滅掉潛艇頭之後,她一度非常依賴這個好用的技能,可以省去許多斬草不除根的麻煩事。
很多時候,都可以說有殺雞用牛刀之嫌。
直到意外害死了當年的曼珠沙華,她才開始反思自己的作戰習慣,對碎境的使用也變得極為謹慎。
「曼珠沙華的死,有相當一部分是碎境造成的——」安魂曲沉思道,「這會不會與她的復活有關?甚至關係到她那絕無僅有的專屬魔法?」
弦心石眼前一亮,像是被她的話擊中了某道隱秘的暗門。
「很有可能——」她回想起曼珠沙華最後那些話,「她說她是在死後才完成覺醒的,並且在覺醒時便已成為擱淺者。因為她同時經歷了數個關鍵階段,以不合常理的方式,瞬間走完了其他魔法少女很多年才能走完的路。」
安魂曲低語道:「不可思議,真的有人能以這種方式覺醒嗎——對了,我去問問精靈她閉眼進入冥想。
過了一會兒,她失落地搖頭道:「它們根本答不上來,急得原地直蹦——看來這問題超出精靈的理解能力了。」
弦心石卻沒覺得有多意外:「關於擱淺的事它們也答不上來,那些傢伙本來就不能指望。不過我倒是有了一點頭緒——
「如果曼珠沙華在生前被精靈否定,卻在死後完成了覺醒,那就說明精靈的指引或許並非必要。
「它們的作用,可能只是讓魔法少女踏上一條經過驗證的安穩道路。而成為魔法少女的路,也許並不止一條。
「我們自己就是現成的例子。成為擱淺者的過程是無法主動復現的,也是絕不會被精靈推崇的。它只是我們在死亡之際不甘心地四處亂撞,而意外踏上的歧途。」
這個猜想太過駭人,連一向鎮定的安魂曲都不免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的狀態似乎也可以解釋了——」她失神地喃喃道,「正因為我們迷失了方向,才擱淺在了海灘上,哪邊都無法觸及。」
「可是——」弦心石又想起曼珠沙華的另一句話,「她既然自稱擱淺者,就說明她也還無法靠岸。那為何她又要說,我擁有通往彼岸的鑰匙呢?」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