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先祖記錄

  先祖的記錄繼續寫道：

  」然印記有缺。燭主隕落時，印記一分為三：其一隨燭主血脈流落諸天；其二封於殿底禁地，鎮瞳之眠；其三藏於某處，待有緣人。三印合一，方可重啟燭主之鎖，鎮瞳永世。」

  一分為三。

  林七燁盯著那行字，緩緩握緊了拳頭。

  其一隨血脈流落諸天——他掌心的紋章，就是那部分。

  其二封於殿底禁地——那隻豎瞳看著的，就是那部分。

  其三藏於某處——藏在哪裡？

  他合上記錄，閉上眼，把先祖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血脈、禁地、某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顧家祖傳的那枚晶石，顧若瀾說過，是顧家先祖從蒼骨山脈帶出來的。而蒼骨山脈，正是他的血脈最初紮根的地方。

  」顧家的晶石，和這枚晶體，是什麼關係？」他問顧若瀾。

  顧若瀾想了想：」先祖只說，那枚晶石是'鑰匙的一部分'。但具體能開什麼鎖，他也沒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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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鑰匙的一部分。」

  林七燁低頭，看著懷裡那枚從黑風谷帶出來的暗金色晶體。

  燭的遺骸胸口那個空缺，與這枚晶體嚴絲合縫。而顧家的晶石，與這枚晶體同源。

  兩枚鑰匙。

  他忽然有了一種預感——那枚」藏於某處」的第三印，可能就在他腳下的這片土地上，在七處封印點的某一處，或者，就在他一路走來的某一條路上。

  他沒有立刻去找。

  他帶著那捲記錄回了聖城，先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確認那隻豎瞳到底要什麼。

  當晚，他再次潛入禁地。

  這一次，他沒有帶武器，只帶了那枚晶體。

  石室還是那個石室，骸骨還是那具骸骨。九根符文石柱依舊暗淡，仿佛從未亮過。但林七燁一踏入石室，掌心的紋章便猛地燙了起來——那道熒藍色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正朝著骸骨胸口的空缺處，輕輕牽引。

  他取出晶體，握在手裡，緩步走向石台。

  隨著他走近，骸骨胸口的空缺處，那點熒藍色的光再次亮起。豎瞳緩緩浮現，懸浮在空缺上方，安靜地看著他。

  這一次，它沒有熄。

  它懸浮著，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像是在辨認，又像是在確認。

  林七燁站在石台前，與那隻豎瞳對視。

  他開口了：」你想讓我，把晶體放回去？」

  豎瞳沒有回答——但它緩緩轉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放回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豎瞳沉默了。

  然後，一道極淡的、蒼老的、像是跨越了無盡歲月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那聲音只有兩個字：

  」醒來。」

  林七燁握著晶體，站在石台前，久久沒有說話。

  醒來。

  燭，要醒了。

  或者說——那隻豎瞳，要醒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紋章，又看了看懷裡那枚晶體，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立刻放回去。

  他轉身，走出了禁地。

  回到青石巷時，夜已經深了。洛笙還沒有睡，在燈下等他。看到他回來，她沒有問禁地的事，只是問了一句：」有結果了？」

  」有。」林七燁說，」但還差一步。」

  他坐下來，把那捲記錄攤開，指著最後那行字給她看：」三印合一，方可重啟燭主之鎖。我手裡有兩印——血脈印記，和這枚晶體。第三印，不知道藏在哪裡。」

  洛笙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說，蒼骨山脈最初，是燭的血滴落的地方。」

  」嗯。」

  」那他留下的東西，會不會就藏在他血脈最初紮根的地方？」

  林七燁目光微動。

  蒼骨山脈。

  他離開那裡很久了。但那片山脈里，骨塔廢墟還在，祭壇遺蹟還在——還有，那顆被他在骨塔深處見過、又在燭的幻象里看過無數次的」神隕之眼」。

  他忽然明白了。

  第三印，可能就藏在蒼骨山脈。

  他收起記錄，站起身來：」我出趟遠門。」

  洛笙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早點回來。」

  他推門走了出去。

  夜色濃重。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盞燈，然後大步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蒼骨山脈，他來了。

  蒼骨山脈離聖城很遠。

  他晝夜趕路，繞過黑風谷與枯骨嶺的外圍，第三日傍晚，才看到那片熟悉的灰白色山脈輪廓。

  山脈還是老樣子——骨灰覆蓋的大地，風化的巨獸骨骼，天穹上飄著灰白色的絮狀物，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雪。當年他帶著一家老小從這裡逃出去的時候，這裡還是一切災禍的源頭；如今再回來，這裡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荒涼。

  他先去了骨塔廢墟。

  骨塔已經塌了大半，只剩一截焦黑的塔基，杵在亂石堆里，像一根燒禿的牙籤。當年骨塔深處那顆心臟、那些祭壇、那些被埋在地下的東西，早已隨著塔倒而沉寂。

  他在塔基四周轉了一圈，沒有停留，轉身去了祭壇遺蹟。

  祭壇在骨塔以東的一處谷地，當年他與荀先生、墨淵他們在這裡經歷的一切，仿佛還刻在石壁上。祭壇的基座還在，但符文早已暗淡，凹坑裡積著雨水，倒映著灰白色的天光。

  他蹲在祭壇基座前，閉上眼，感知力鋪開。

  骨塔、祭壇、山脈深處……他的感知掃過每一寸土地，尋找著與掌心紋章同頻的波動。

  第三處，有回應了。

  在山脈最深處，一處他從未去過的地方——骨灰層下，埋著一塊與周圍截然不同的岩石。那岩石表面光滑，泛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在灰白色的骨灰堆里，像是沉睡的琥珀。

  他走過去，蹲下身，扒開骨灰層。

  岩石只有磨盤大小，表面刻著一道道符文——那些符文他見過，在禁地的石柱上，在顧家先祖的記錄里，在他掌心的紋章上。符文的中央，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晶體。

  與黑風谷那枚，幾乎一模一樣。

  他伸手，觸碰到那枚晶體的瞬間，掌心紋章上的熒藍紋路猛地一亮——像是兩把鑰匙終於碰了面，發出無聲的共鳴。

  晶體入手的剎那，一道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