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現在就覆滅

  洛笙點頭，示意霜兒和蠻姬看好孩子們和侍女們。

  

  林七燁身形一晃，已如同鬼魅般掠過數十丈距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條土路中央，恰好擋在了商隊前進的方向上。

  他穿著依舊是從角斗場帶出來的、已經有些破損的暗灰色衣袍，身上並無明顯兵刃，只有一桿用布條纏繞槍身的黑鐵長槍隨意提在手中。站在空曠的土路中央，與那支龐大的、馱獸轟鳴的商隊相比，顯得異常單薄。

  「吁——！」

  開路的疤臉大漢猛地勒住坐騎，地行龍不安地刨著地面，噴出灼熱的鼻息。大漢身後的隊伍也驟然停下，護衛們紛紛握緊武器，驚疑不定地看向前方這個突兀出現的身影。

  疤臉大漢上下打量著林七燁，眉頭緊皺。他看不出林七燁的深淺，但對方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神，以及敢於獨自攔在商隊前的行為，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對勁。常年刀頭舔血的經驗告訴他，在荒野中，最危險的往往不是那些面目猙獰的異獸，而是看不透的人。

  但身為商隊護衛頭領的尊嚴，以及身後主顧可能的注視，讓他不能露怯。

  「哪來的野人？敢擋『黑岩商會』的路？活膩了？」疤臉大漢聲如洪鐘，試圖用氣勢壓人，同時右手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他身後的護衛們也呈扇形散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林七燁仿佛沒看到那些充滿敵意的動作和眼神，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問個路。前面那座城，叫什麼？進城有什麼規矩？」

  疤臉大漢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橫肉抖動，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哈哈哈！問路？就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性！聖城也是你這種來歷不明的野人能打聽的？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

  他話音未落，眼中凶光一閃，左手猛地一抖韁繩，座下地行龍發出一聲低吼，竟然後腿發力，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兩隻覆蓋著骨甲的前爪帶著惡風，朝著林七燁當頭踩踏下來！這一下若是踩實，足以將鋼鐵都砸扁！

  疤臉大漢打得一手好算盤。不管眼前這人是不是真有問題，先用坐騎試探，若是被嚇退或踩死，自然省事；若是對方真有本事躲開或反擊，他後續的殺招也已準備好。在這荒野之地，死個把人再正常不過。

  然而，下一瞬，他臉上的獰笑便僵住了。

  林七燁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踩落的巨爪。

  他只是握著黑鐵長槍的右手手腕，極其隨意地、仿佛驅趕蒼蠅般，向上一拂。

  槍尾的布條甚至都沒有解開。

  「嘭！」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

  那頭體重超過萬斤、衝鋒勢頭猛烈的地行龍，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鐵壁。它人立而起的前半身以更快的速度倒砸回去，連帶著背上的疤臉大漢一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翻滾著向後跌去，重重砸在後方一輛拖車的貨物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和木材碎裂聲。

  地行龍當場癱軟，口鼻溢血，抽搐兩下便不動了。疤臉大漢則被埋在散落的貨物下，只露出兩條腿在外無力地蹬了幾下，也沒了聲息。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護衛都傻眼了，舉著武器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兇悍被難以置信的驚恐取代。他們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護衛頭領連同坐騎就莫名其妙地飛了回來，生死不知。

  馬車車廂的帘子猛地被掀開，一個穿著錦緞長袍、頭髮花白、面容精瘦的老者探出頭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煞白。

  「住手！都住手！」老者聲音尖利，帶著明顯的顫抖，連滾爬爬地從馬車上下來，也顧不得儀態，幾步衝到隊伍前方，對著林七燁連連作揖，姿態放得極低，「這位……這位大人！誤會！天大的誤會啊！手下人粗鄙無禮，衝撞了大人，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還請大人高抬貴手，饒恕我等！」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狠狠剮向那些還舉著武器的護衛。護衛們如夢初醒，慌忙收起兵器，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林七燁的目光這才落在老者身上，依舊平靜：「我問，前面那座城，叫什麼？進城有何規矩？」

  老者心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答道：「回大人，前方正是『歸墟聖城』，乃是這『遺落之地』東部區域唯一的巨城，也是方圓十萬里內秩序與安全的象徵。此城由『聖殿』統御，規矩森嚴。」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林七燁的臉色，見對方並無不耐，便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進城需從四座外城門之一進入，需接受身份核查和源氣檢測，以防異類或污染者混入。若無聖城頒發的正式身份銘牌，則需繳納不菲的入城費，並接受為期三日的隔離觀察。此外，城內嚴禁私鬥，嚴禁飛行，嚴禁窺探聖殿及相關區域，違者……格殺勿論。」

  「身份銘牌？如何獲取？」林七燁問。

  「通常需有城內正式居民作保，或由如我黑岩商會這般有信譽的組織引薦，向『戶政司』申請，經過審查後方可獲得。或者……」老者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或者大人若修為高深，若能通過，聖殿會主動招攬，賜予高等身份。」

  林七燁不置可否，目光掃過商隊：「你們是去聖城？」

  「正是，正是！小老兒是黑岩商會的一名管事，此番押運一批藥材和礦石前往聖城交割。」老者連忙回答，額頭已見冷汗。他摸不准眼前這位煞星的來路和意圖，生怕一個回答不好，整個商隊都要交代在這裡。

  「帶我入城。」林七燁的話語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者身體一顫，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大人，非是小老兒推脫。帶外人入城，尤其是未經核查的，若被城門守衛查出，我整個商會都要受牽連，輕則罰款驅逐，重則……有覆滅之危啊！」

  「那是你的事。」林七燁的聲音沒有起伏，「或者，我現在就讓你們『覆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