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雷煞的意外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過。
大賽當天,整個角斗場人山人海。看台上坐滿了來自各個區域的觀眾。所有人都在等著一場好戲——新晉高級執事林七燁,對陣老牌高級執事雷煞。
第七斗場,是今天所有賽台中最大的一個,四周豎立著十八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威壓。
斗台的地面不是普通的沙土,而是一種暗黑色的結晶岩,堅硬無比,尋常刀劍砍在上面連一道白痕都不會留下。
管事處的執事們已經在斗台四周布置好了防護陣法,暗金色的光幕從石柱頂端升起,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穹頂,將整個斗台籠罩其中。這是為了防止戰鬥餘波傷及看台上的觀眾——高級執事級別的戰鬥,破壞力已經足以威脅到普通武者的生命安全。
看台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來了來了!雷煞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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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斗場西側的入口。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甬道中走出。
雷煞穿著一件漆黑的全身重甲,甲片層層疊疊,每一片上都刻滿了繁複的暗紅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嗜血的光芒。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幾道舊傷疤的臉。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極深,像是兩口望不見底的枯井。
他的手裡提著一柄暗紅色的巨斧,斧刃足有半人多高,邊緣泛著冰冷的寒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帶著一種沉穩到極致的壓迫感。那不是刻意釋放的氣息,而是一個在生死邊緣廝殺了數萬年的強者,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場。
看台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雷煞的氣勢又強了……他是不是又要突破了?」
「他上次突破好像還是一萬年前吧?」
「這種級別的強者,每進一步都難如登天。他要是再突破,恐怕就要摸到監查者的門檻了。」
「那個林七燁今天怕是要倒大霉了。」
雷煞走到斗台中央,停下腳步,將巨斧拄在地上,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看台。他的目光中沒有得意,沒有興奮,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就像是在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例行賽事。但他的目光在掃過東側入口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冷。
片刻之後,東側入口的甬道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林七燁的步伐同樣沉穩,速度不快不慢,像是走在自家院子裡,而不是走向一個生死未卜的擂台。
看台上又是一陣騷動。
「他就穿成這樣?連甲都不披?」
「瘋了?雷煞那一斧頭下去,沒甲冑護體,不是直接被劈成兩半?」
「這小子是不是已經放棄抵抗了?」
「還是說他真的有什麼底牌?」
林七燁沒有理會那些議論聲。他走到斗台邊緣,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斗台中央的雷煞。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炸開。
「你來了。」雷煞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我來了。」林七燁的回答同樣簡潔。
「我原本以為你會想辦法避戰。」雷煞緩緩道,「你可以稱病,可以申請延期,甚至可以冒險逃出角斗場。但你都沒有。你真的來了。」
「沒有必要。」林七燁平靜道。
雷煞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意味——不是欣賞,而是更加濃烈的殺意。因為林七燁的鎮定,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一個面對必死之局還能如此平靜的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真的有底牌。而林七燁顯然不是傻子。
「希望你的本事,和你的嘴一樣硬。」雷煞緩緩抬起巨斧,斧刃直指林七燁,「來吧,讓我看看,你這個殺了我那麼多手下的新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看台上,管事處的裁判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旗幟。
「年終大賽,第一輪——林七燁,對陣雷煞!」
「開始!」
旗幟落下的瞬間,雷煞動了。
他的速度比他龐大的體型看起來要快得多。腳下暗黑色的結晶岩地面在他起步的瞬間被踩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拖著暗紅色的巨斧,朝林七燁正面衝來。
巨斧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圓弧,帶著一種能將一座小山劈開的恐怖威勢,直斬林七燁的腰間。斧刃未至,那股凌厲的斧風已經在結晶岩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這一斧,雷煞沒有留手。
他要在第一時間,用最強的力量,將林七燁徹底碾壓。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斧,林七燁沒有後退。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血魔之力與本源源氣在這一瞬間同時爆發,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開,手中黑鐵長槍如同一條甦醒的黑龍,槍尖直刺斧刃最薄弱的側面。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在斗台上炸開。
火花四濺,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四面八方擴散,撞擊在斗台四周的防護光幕上,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看台上的觀眾被那股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有人甚至直接從座位上跌了下來。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讓他們難以置信的畫面——
林七燁的槍尖,抵在雷煞的斧刃側面,硬生生將那一斧的軌跡格偏了三寸。
巨斧擦著林七燁的肩膀掠過,劈在他身後的結晶岩地面上,轟的一聲,炸開一個數丈寬的深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而林七燁,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整個斗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是排山倒海般的驚呼聲。
「擋住了?!他竟然正面擋住了雷煞一斧?!」
「我剛才是不是看錯了?他連甲都沒披,就靠一桿槍,擋住了雷煞的全力一斧?」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看台上的觀眾瘋了。那些原本以為林七燁撐不過一招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就連那些圍觀的角鬥士,此刻也集體沉默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激烈的議論聲。
斗台上。
雷煞緩緩收回巨斧,目光落在林七燁身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你比我想像的要強。」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你比我想像的要弱。」林七燁回道,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是平靜的陳述事實。
雷煞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不怒反笑,但那笑意中沒有半分溫度:「很好。這樣殺起來,才有意思。」
話音落下,他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暗紅色的源氣如同燃燒的火焰,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纏繞在巨斧上,將整柄斧頭變成了一把燃燒的暗紅色兇器。他的雙眼在源氣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紅光,整個人如同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戰神。
「震源——崩!」
他暴喝一聲,巨斧以一種開天闢地般的姿態,朝著林七燁當頭劈下。
這一斧的威力,比剛才那一斧強了數倍不止。斧刃未至,斗台上的結晶岩地面已經開始龜裂,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看台上的觀眾即使隔著防護光幕,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林七燁的眼神終於變得認真起來。
他知道,這一斧,不能硬接。
他的腳步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向側後方飄出三丈。巨斧擦著他的身前劈落,在剛才他站立的位置留下一個數丈深的坑洞,坑底的結晶岩被震成了齏粉。
雷煞一擊落空,沒有絲毫停頓,巨斧順勢橫掃,攔腰斬向林七燁。
林七燁的長槍在地面一點,借力彈起,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身。雷煞緊追不捨,巨斧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續劈出,每一斧都帶著震源之力,試圖震散林七燁體內的源氣。
但林七燁的身法詭異到了極點。他像一片在狂風中飄舞的落葉,每一次都在斧刃即將觸及身體的瞬間避開,差之毫厘卻始終不被擊中。看台上的觀眾看得眼花繚亂,有人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轉眼間,十招已過。
雷煞的攻勢依舊凌厲,但林七燁的身法卻越來越從容。他已經逐漸適應了雷煞的攻擊節奏,每一次閃避的幅度都在縮小,每一次反擊的機會都在增加。
忽然,林七燁眼中精光一閃。
他捕捉到了雷煞出招間隙中一個極其細微的破綻——那是雷煞在連續猛攻之後,呼吸節奏出現的一個微小紊亂。
他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長槍如同毒蛇般刺出,槍尖直指雷煞的左胸。
這一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連空氣都被撕裂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雷煞的瞳孔驟縮。
他沒有想到林七燁會在這種高壓之下還能找到反擊的機會,更沒有想到他的反擊會如此凌厲。他倉促間回斧格擋,但已經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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