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聖鬥士星矢》系列規劃
第1005章 《聖鬥士星矢》系列規劃
「授權給合適的同人漫畫家,或者那些基本功紮實的新生代畫師。讓他們用你的設定,去畫前傳,去畫外傳。」
中山拓也描繪出一張龐大的藍圖。
「比如上一代聖戰。兩百多年前史昂和童虎是怎麼活下來的。那一代的十二黃金聖鬥士都是些什麼脾氣秉性。沙加手裡能封印冥鬥士復生能力的念珠的來歷,甚至在你畫的這一代的黃金聖鬥士中,迪斯馬斯克和阿布羅狄為什麼和其他黃金聖鬥士相比沒那麼強大的原因,都可以作為上一代聖戰的作畫思路。」
「再比如你剛才提出來的戰神阿瑞斯。既然主線畫不下,完全可以開一個某一代聖戰的連載系列,專門講抗擊阿瑞斯的故事。」
車田正美聽得目瞪口呆。
這種操作,超出了他一個傳統漫畫家的認知範圍。
「你把大綱定好,框架框死。具體怎麼畫,讓年輕人去爆肝。」中山拓也點破核心,「這叫構築IP宇宙。《聖鬥士星矢》不該只是你一個人腦子裡的點子,它應該變成一個可以無限延伸的商業世界。」
男湯的水汽在明黃色的壁燈下翻滾。
車田正美愣在原地,手裡的白瓷酒杯懸在半空。
找別人來畫自己的作品?
這無疑是在挑釁他堅守了十幾年的職業底線。
「中山老弟,這步子邁得太大了吧。」車田正美把酒杯擱在漂浮的小木盆上,水波晃蕩。「《聖鬥士星矢》里的每一件聖衣,每一個人物,都是我一筆一划摳出來的。找外人來接手,畫風變了,故事變味了,讀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中山拓也靠在溫熱的池壁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水磨石邊緣。
「當年漫威換主筆的時候,美國讀者也罵。結果呢?現在的復仇者聯盟、X戰警系列,滿世界印鈔票。幾十個編劇和畫師圍著一個IP轉,創造出的商業價值是單打獨鬥的一百倍。」中山拓也往前湊了湊,水聲嘩啦作響。「把死腦筋收一收。我沒讓你放棄主線,我是讓你把這個框架做成一個能自己運轉的商業帝國。」
車田正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眉毛擰成了一股繩。
「你得明白一個道理。」中山拓也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聖鬥士星矢》不能再僅僅當做你的一部普通連載作品,它現在必須成為你的基本盤。」
「基本盤?」
「能源源不斷產生真金白銀的基本盤。」中山拓也一口乾掉杯里的清酒,把杯子倒扣在木盆里。「有了這個基本盤,這台印鈔機就能在背後一直給你輸血。以後你車田正美想畫什麼冷門題材,想搞什麼意識流創作,完全不用看編輯的臉色,也不用在平單行本銷量會不會腰斬。因為你有足夠的本錢去兜底。」
車田正美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靠著池壁的後背也挺直了幾分。
沒有商業束縛的創作,這是每一個職業漫畫家夢寐以求的狀態。
這幾年他畫《靜鬥士翔》遭遇腰斬,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人氣低迷、資本不買帳。
「更現實一點。」中山拓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這個龐大、利潤豐厚的基本盤,足以用來塞住東映這些合作方的嘴。他們要的是財報上的數字,你要的是IP的控制權和創作自由。各取所需,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代,他們就不會天天催命鬼一樣堵在你工作室門口。」
車田正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搓了搓脖頸。
「那些合作方,當年也是幫著把聖鬥士推上去的,現在鬧得太僵,我面子上也過不去————」他有些遲疑。
「你太講義氣了。」中山拓也一針見血,打斷了他的話。
車田正美猛地抬起頭。
「在你們漫畫家的圈子裡,講義氣是美德。你護著手底下的助手,體恤合作方,甚至為了照顧東映的面子,硬著頭皮去配合他們那些爛俗的原創劇情。」中山拓也手指點著水面,發出啪啪的聲響。「但資本不認義氣。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君子可欺之以方」。拿捏住你的責任心,用情懷、用大局來綁架你,最後把你壓榨得一乾二淨。」
車田正美捏緊了拳頭,骨節微微發白。
這些年吃過的暗虧,硬接下的爛攤子,全被這個比自己小近十歲的年輕人扒了個底朝天。
「既然要重啟這個IP,接下來世嘉銀河會全面接手《聖鬥士星矢》在海外的業務。」中山拓也話鋒一轉,直接切入下一步操作。「美國、歐洲、南美的錄像帶租賃網、
電視轉播權,還有相關的衍生周邊。這筆帳,資金流水會非常龐大,而且牽扯多國法律。」
「我工作室有專門負責對接財務和法務的人。都是當年跟我一起住出租屋熬夜畫分鏡的老底子,信得過。」車田正美下意識地維護起自己的團隊。
中山拓也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日本這套陳舊的作坊式財務做帳方式,應付不了歐美的稅務局。為了規避雙重徵稅,以及應付北美那邊的反壟斷和跨國資金審查,你的工作室必須進行徹底的合規化升級。」
「合規化?」
「我會讓世嘉的法務部和財務部派專人來,協助你們搭建跨國稅務架構。」中山拓也不給車田正美辯駁的機會。「但光有世嘉的人不夠。為了保證帳目絕對乾淨,經得起國際市場的盤查,你必須定期聘請國際會計師事務所,對你的工作室進行全面審計。」
車田正美眉頭徹底皺成了一團。
對於一個搞創作的人來說,聽到這些商業術語就頭大。
「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嗎?我按時繳稅不就行了。再說了,查帳這種事,直接交給世嘉的人辦不就行了。」
「不行。」中山拓也斬釘截鐵。
他太清楚車田正美那個草台班子工作室的隱患。
車田這人早年嚮往黑道生活,江湖氣極重,對身邊人極其大方且完全不設防。
前世的軌跡里,他工作室內部就出過不少么蛾子。
親信吃回扣、私自倒賣廢棄原稿變現、弄出各種爛帳。
這些暗瘡如果不提前擠掉,未來一定會成為引爆整個IP的定時炸彈。
最麻煩的是,如果讓世嘉的人去查帳,查出了問題,車田正美礙於兄弟情面肯定會出面保人,到時候世嘉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中山拓也直接下達了強硬的指令。
「不僅要查,而且絕對不能找日本本土的會計所。那些人情社會裡的油子,一頓酒就能被買通。第一年,找美國的普華永道:第二年,換英國的畢馬威:第三年,用香港或者
澳大利亞的頂級審計團隊。不定期更換,而且必須是不打招呼的突擊查帳。」
車田正美瞪大了眼睛,水花濺到了下巴上。
「頻繁換審計團隊?而且全挑外國的?這成本多高啊!我手下那些人也就是算算稿費、買買網點紙、聯繫一下印刷廠,用得著這麼折騰他們嗎?要是讓他們覺得我不信任他們,這隊伍還怎麼帶?」
「錢,世嘉出。你只要點頭。」中山拓也靠在池邊,語氣平緩卻不容討價還價。
看似是在為了海外稅務合規鋪路,實則是給車田工作室上了一道死鎖。
那些國外的鐵血審計員可不講什麼日本職場的前輩後輩規矩。
只要有任何帳目不清、吃空餉、資金挪用的內鬼,在這種交叉換防的國際審計下,絕對原形畢露。
通過這種方式,既保全了車田正美的面子,避免了他親自去查辦手下老兄弟的尷尬,又徹底清除了內部的隱患。
將來要是真查出內鬼,那就是「跨國合規要求」,老兄弟也怪不到車田正美頭上。
車田正美看著對面這個年輕的社長。
水汽中,中山拓也的表情很放鬆,但剛才那番話說得密不透風,一環扣一環。
先用高規格OVA打破創作瓶頸;再用IP矩陣畫大餅;緊接著點破他性格上的弱點;最後借著海外擴張的名義,把手伸進工作室的管理架構,強行上了一套防彈衣。
這是一套從創作到商業,再到後方大本營管理的全套解決方案。
「你小子————」車田正美搓了搓臉,突然笑了,笑聲在男湯里迴蕩。「不僅會做局,這算盤打得,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在商言商,先把最壞的口子堵死,以後大家分錢的時候才不會翻臉。」中山拓也抓起脖子上的毛巾,站起身,水花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
「泡透了。去把衣服換了。東映的吉村還在外面餓著肚子等咱們去宣判呢。」
車田正美也跟著站起身,跨出湯池。
原本壓在心頭那塊名叫「創作瓶頸」和「資方催促」的巨石,此刻已經碎成了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野心和幹勁。
從男湯出來,走廊里的水汽很快被排風系統抽乾淨。
中山拓也和車田正美披著深藍色的棉質浴衣,轉頭進了會所的理療室。
榻榻米上鋪著兩張按摩床。
兩個上了年紀的盲人技師手法老道,拇指按在背部穴位上,力道透著股狠勁。
車田正美趴在墊子上,喉嚨里發出一陣又酸又爽的悶哼聲。
他側過頭,下巴擱在毛巾上。
「這幾天沒白來。」車田正美聲音瓮聲瓮氣的,「以前天天趴在工作檯前畫分鏡,這兩下按下去,後背的硬筋全給揉開了。」
中山拓也趴在旁邊的床上,閉著眼睛。
「按完直接去樓下吃晚飯。我已經讓前台去叫吉村了。」
車田正美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把人家晾在會所整整一天,他現在估計急得要在房間裡撞牆了。」
「熬一熬他。」中山拓也翻了個身,平躺下來,「待會談正事,他才不會那麼多廢話。」
與此同時。
會所三樓的客房內。
吉村常務盤腿坐在矮桌前,領帶早就被他扯散了丟在一邊。
面前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最後一根還在往外冒著青煙。
他死死盯著牆上的掛鍾。
五點半。
今天一天,他哪也沒敢去。
連樓下大堂都不敢多走動,生怕惹惱了世嘉那位年輕的社長。
東映總部下午打了兩個電話催問進度。
他全用交涉中搪塞了過去。
再拿不到准信,他回東京真的沒法向董事會交差。
走廊里傳來木屐踩在木地板上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外有人輕聲通報。
「吉村先生,中山社長請您去松字號包間用膳。」
吉村猛地站起身。
由於盤腿坐了太久,左腿一陣發麻,他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他抓起旁邊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把整理好的東映企劃書塞進公文包,仔細的梳理好了頭髮,拉開門就往外走。
松字號包間在會所最盡頭,空間極大。
長條形的紫檀木矮桌上,已經擺滿了精美的漆器。
吉村進門時,中山拓也和車田正美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常服,分坐在兩邊。
「中山社長,車田老師。」吉村停在門口,彎腰鞠躬。
「坐。」中山拓也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吉村走到位子上,規規矩矩地跪坐下來,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公文包就放在腳邊。
服務生魚貫而入。
幾道冷盤撤下,換上現烤的和牛、冒著熱氣的松茸海鮮湯。
最後,兩壺溫好的清酒被端上來,擱在桌角的炭火小爐上。
中山拓也抬起右手,衝著門口揮了揮。
服務生立刻躬身退下。
拉門順著軌道滑動,發出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爐里發出的輕微嗶剝聲。
吉村後背的汗毛當即豎了起來。
桌上的菜餚冒著誘人的香氣,但沒人動筷子。
中山拓也拿起面前的熱毛巾,擦了擦手,隨手丟進旁邊的竹編托盤裡。
「吉村常務,餓了一天,別干看著。」
吉村咽了一口乾沫,哪裡吃得下。
他伸手去摸腳邊的公文包,「中山社長,關於東映那邊的企劃————」
「那份企劃你們拿回去撕了。」中山拓也直接打斷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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