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高達前哨戰》的籌備情況（上）

  第968章 《高達前哨戰》的籌備情況（上）

  中山拓也把開發機推回桌子中間。

  「一個月。能在新架構上把底層邏輯啃下來，算你們及格。」

  十個新人緊繃的肩膀同時垮了下來。

  長發女生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但別高興太早。」中山拓也手指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只是個骨架。連皮肉都沒有。」

  他視線轉向長發女生。

  「美術。現在的豌豆射手就是個綠管子，殭屍就是個灰盒子。這種東西拿出去，玩家看都不看一眼。」

  「我明白！」長發女生迅速翻開手裡的速寫本，推到中山拓也面前，「Q版美式卡通風格的草圖已經出了三十多版。向日葵加了笑臉，殭屍的衣服做了破損處理，正在做像素化轉換。下周就能把素材替換進去。」

  中山拓也掃了一眼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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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線條流暢，特徵抓得很準。

  他點點頭，轉頭看向眼鏡策劃。

  「數值。剛才我測了一下，向日葵產出陽光的間隔是固定的十秒，殭屍走完一格也是十秒。誰填的數據？」

  眼鏡策劃推了下鏡框，翻開筆記本。「為了方便跑通程序，我們全填了固定值。」

  「測試可以，實裝絕對不行。」中山拓也身體前傾，「第一關，玩家手裡只有豌豆射手。殭屍多久刷第一隻？陽光多久掉一次？這些數據要經過成百上千次的微調。」

  眼鏡策劃連連點頭，筆尖在紙上飛快記錄。

  「要讓玩家覺得手忙腳亂，覺得快要守不住了，但最後剛好能過關。這就是心流。」中山拓也敲了敲桌子，「去算。去測。把每一關的數值表拉出來。」

  「明白！」

  中山拓也最後看向寸頭程式設計師。

  「同屏殭屍數量增加到三十個的時候，幀數不能掉。還有，加入關卡編輯器。」

  寸頭愣了一下。「關卡編輯器？」

  「對。策劃不可能每次調數據、擺殭屍都找你改代碼重新編譯。」中山拓也指著開發機，「給他們做一個可視化的工具。讓他們自己去擺殭屍的刷新點，去填數值。」

  寸頭撓了撓後腦勺。「做編輯器需要點時間，不過這周能搞定。」

  工作交代完畢。

  該說的都說了。

  剩下的，就是這些年輕人的事了。

  設計植物，設計殭屍，鋪關卡，填數值，配音樂。

  中山拓也站起身，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十個新人跟著站起來。

  「這台機器的首發日，就是這款遊戲接受市場檢驗的日子。」中山拓也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別搞砸了。」

  門關上。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激烈的討論聲。

  「快快快！把剛才專務說的數值要求列出來！」

  「美術草圖今天必須全部敲定初稿，明天開始切圖，不放進去跑跑看真不能確定效果！」

  「編輯器框架我下午就搭，你們先把需求提給我！」

  中山拓也聽著門板後傳來的動靜，扯了扯領帶，走向電梯間。

  九月中旬。

  中山拓也的車子平穩地駛入日升動畫總部的地下車庫。

  《高達前哨戰》OVA化。

  這是世嘉收購創通、徹底合併萬代之後的第一個重量級高達動畫項目。

  業界無數雙眼睛盯著。

  首先是最核心的劇本，卡殼了。

  電梯門打開。

  製作人植田益朗等在電梯口，遞過來一份簡報。

  「專務。高橋先生已經在會議室里熬了兩個通宵了。」植田益朗壓低聲音，「他把前面幾版劇本全斃了。編劇組現在怨聲載道。」

  中山拓也接過簡報，掃了兩眼。

  「他要求高是好事。」中山拓也把簡報捲起來，敲了敲手心，「當年這企劃被萬代強行攪黃，他心裡憋著火。現在世嘉出錢兜底，他肯定想做個天花板級別的作品出來。」

  兩人走到第三會議室門口。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裡面傳出高橋昌也煩躁的聲音。

  「重寫！這段根本立不住腳！」

  「高橋先生，這已經是第五稿了————」一個編劇的聲音透著疲憊。

  「第五稿怎麼了？第五十稿不行也得改！」高橋昌也拍著桌子，「紐迪賽斯的叛亂動機太單薄了！觀眾看了只會覺得他們是一群吃飽了撐的瘋子！」

  中山拓也推開門，走進去。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長條會議桌上堆滿了廢棄的列印紙、分鏡草圖和喝空的咖啡罐。

  高橋昌也雙手抓著頭髮，滿臉胡茬，眼眶熬得通紅。

  幾個編劇坐在對面，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看到中山拓也進來，高橋昌也愣了一下，趕緊站起身。

  「專務。」

  中山拓也壓了壓手，拉開一張空椅子坐下。

  「卡在哪了？」

  高橋昌也把一沓劇本推過去。

  「敘事結構。」高橋昌也指著第一話的草案，語氣里透著焦慮，「《高達前哨戰》的政治背景太深。提坦斯的沒落、奧古的掌權、新吉翁的威脅。這些東西不交代清楚，劇情根本推不動。」

  高橋昌也煩躁地抓起一根筆。

  「但如果加旁白解說，太枯燥。觀眾想看機甲打仗，誰願意來上歷史課。」

  中山拓也拿起劇本。

  翻了幾頁。

  大段大段的背景陳述。某某年，某某勢力發生了什麼。

  確實容易讓人出戲。

  「高橋先生。」中山拓也合上劇本，扔回桌上，「咱們換個思路。別把觀眾當傻子，也別把他們當學者。」

  高橋昌也停下轉筆的動作。

  「高達系列最大的問題，就是觀影門檻越來越高。」中山拓也豎起一根手指，「沒看過《Z高達》和《ZZ高達》的新粉絲，一上來聽到一堆名詞，直接懵了。老粉絲又討厭老調重彈。」

  山浦榮二在旁邊點頭。

  「把背景信息打碎。」中山拓也拿過一張空白的A4紙，拿起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揉進日常里。」

  高橋昌也湊近了一點。

  「第一話，不需要任何旁白。」中山拓也筆尖點在紙上，「男主角在機庫里調試S高達。MS的無線電收發組件兼職充當收音機，駕駛艙的屏幕也顯示著相關的調頻信息，裡面播報著聯邦議會的新聞，提一嘴格里普斯戰爭的戰後重建。」

  高橋昌也猛地直起身。

  「鏡頭切到聯邦軍高層。」中山拓也繼續畫圈，「開戰術會議。長官拍桌子，罵提坦斯留下的爛攤子，抱怨軍費緊張。通過他們的爭吵，把現在的局勢透給觀眾。」

  「紐迪賽斯那邊呢？」高橋昌也追問，語速加快。

  「政治口號。」中山拓也放下筆，「他們在基地里刷標語，內部開會的時候發生分歧。有人想堅持地球至上主義，有人覺得大勢已去。用這些真實的反應，去拼湊第一次新吉翁戰爭後的亂象。」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幾個編劇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

  中山拓也靠在椅背上。

  「碎片化敘事。不需要觀眾去補全作品，讀者也能通過這些細節明白誰和誰在打、為什麼打，這些信息不需要將整個格里普斯戰爭的前因後果全部交代出來，只需要交代和本作劇情發展相關的部分即可。老粉絲看到這些彩蛋，會有代入感。新粉絲只看這些劇情，也能順理成章地理解前因後果。我們不做謎語人。」

  高橋昌也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那張畫了幾個圈的A4紙。

  「對。」高橋昌也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罐晃了一下，「就是這個味！用小人物的視角去切入大時代！」

  他轉身看向幾個編劇。

  「全推翻！第一話到第三話，按這個思路重新搭骨架！」

  編劇們立刻翻開新的筆記本。

  高橋昌也轉頭看向中山拓也，搓了搓手。

  「專務，這個改動工程量很大。原本定好的節點————」

  「我說了，這部OVA不催進度。」中山拓也站起身，理了一下西裝下擺，「你們要多久？」

  高橋昌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至少還要兩個月。必須精修。每一句台詞，每一個場景的背景板，都要重新打磨。

  「」

  「行。兩個月後我來看終稿。」中山拓也走到門邊。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

  「高橋先生，角木肇那邊的機設現在也在同步推進模型設計。OVA發售那天，S高達的模型就會擺在全日本的貨架上。」中山拓也敲了敲門框，「你這邊的劇本，就是這台印鈔機的發動機。」

  高橋昌也用力點頭。

  「絕對不讓世嘉的招牌蒙塵！」

  中山拓也擺擺手，走出會議室。

  門關上。

  會議室里立刻爆發出激烈的討論聲。

  「快！把剛才那個機庫收音機的點子記下來！新聞播報員的台詞要改，加一點官方那種打官腔的味道！」

  「戰術會議那場戲，長官摔杯子不夠，得讓他指著星圖罵，這樣能讓觀眾一眼看到各個部隊的分布！」

  高橋昌也扯掉領帶，捲起袖子。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當年在萬代受的氣，現在全成了動力。

  世嘉給了他最大的權限，最充足的資金，甚至連專務都能給出這麼專業的指導意見。

  這部《高達前哨戰》，必須成神作。

  機設工作室。

  牆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線稿。

  角木肇站在製圖板前，手裡拿著自動鉛筆，在紙上快速勾勒。

  旁邊站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胸前掛著BandaiModeI的工作牌。

  兩人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肩甲這裡的裝甲縫隙，開模的時候能做到多細？」角木肇頭也沒抬，筆尖指著剛畫好的一處細節。

  左邊的萬代工程師立刻湊上前，掏出遊標卡尺在圖紙上比劃了一下。

  「角木老師，目前的注塑工藝，0.2毫米的刻線完全沒問題。如果需要更深，我們可以調整模具的脫模角度。」工程師回答得飛快，語氣恭敬。

  角木肇停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

  以前在《高達前哨戰》雜誌連載時期，萬代模型部的人可不是這種態度。

  那時候，萬代的人會直接把圖紙拍在桌上，指著他的鼻子喊：「這地方太複雜了，開模成本太高，改掉！」

  現在，萬代被世嘉拆分重組。

  BandaiModeI成立後的第一條死命令，就是無條件配合日升的機設工作。

  機設師畫什麼，他們就想盡一切辦法造什麼。

  角木肇扯過一張全新的網格紙。

  「那就按0.2毫米走。S高達的變形機構，大腿根部的滑動軸需要強化。你們回去做個受力測試。」

  「明白！下午就把測試數據送過來。」兩個工程師連連點頭。

  門推開。

  中山拓也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冰咖啡。

  「進度怎麼樣？」中山拓也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

  兩個萬代工程師趕緊九十度鞠躬。

  「專務。」

  中山拓也擺擺手，示意他們去忙。

  角木肇放下筆，把製圖板上的一大疊畫稿取下來，鋪在寬大的會議桌上。

  「S高達的所有姿態、武裝掛載，還有變形動作的拆解圖，全部精修完了。」

  中山拓也走過去，低頭看圖。

  線條極其硬朗。

  機械結構的厚重感撲面而來。

  為了適應接下來的動畫製作，角木肇對早年過於繁複的線條做了減法，但核心的機械美感一點沒丟。

  「很不錯。」中山拓也拿起一張S高達舉槍射擊的正面透視圖，「動畫組那邊好畫嗎？

  「」

  「問題不大。」角木肇指了指旁邊的一排電腦屏幕，「這次引入3D技術，幫了大忙。」

  電腦屏幕上，日升的數位化小組正在運行渲染程序。

  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空間站正在緩慢旋轉。

  那是培曾基地。

  「我們商量過了。第一仗，先拿死物練手。」角木肇調出一張分鏡圖，「宇宙背景、

  殖民衛星、戰艦，還有培曾基地的遠景，全部用3D建模渲染。機體本身，還是用傳統的賽璐珞手繪結合電腦上色。」

  中山拓也點頭。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現階段的3D技術，直接做高精度的近景機甲打鬥，很容易出現塑料感。

  把繁瑣的背景和戰艦交給電腦，畫師就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機體的動作表現上，這是最穩妥的技術過渡。

  「其他機體呢？」中山拓也放下S高達的圖紙。

  「ZPlus、FAZZ這些主力機型，我正在帶人分包推進。」角木肇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有萬代的工程師同步跟進模型設計，兩邊的數據隨時互通。效率比以前高太多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