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上線前夕
第807章 上線前夕
五月底的舊金山灣區，晨霧還沒散去。
BART地鐵站的GG牌連夜換了新面孔。沒有多餘的配色，整塊背板刷成純黑，正中央印著兩個巨大的白色字母：G0。
右下角加了一行很小的斜體字：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下面跟著一個網址：go.com。
理察拎著公文包站在月台上，盯著那塊牌子看了半天。
旁邊等車的幾個人也仰著頭，低聲討論這到底是哪家汽車廠商的新車預熱，還是某個運動品牌的口號。
沒有商標，沒有產品圖，只有一種催促人行動的急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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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進站，人群湧入車廂。
理察腦子裡一直盤旋著那兩個字母。
到了辦公室，理察第一件事就是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上的網景瀏覽器。
他在地址欄敲下那幾個字母。回車。
屏幕跳轉。
頁面依然極簡。黑底白字。
正中央是一個不斷跳動的數字倒計時，精確到毫秒。
倒計時下方掛著一條橫幅：距離世界開啟還有三天。
首批前一千名註冊用戶，獲贈永久4MB免費郵箱。
理察盯著「4MB」那個數字，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他平時用的公司內部郵箱，配額只有可憐的500KB。每次收發幾份帶圖表的報表，系統就會彈窗警告容量不足，逼著他去刪舊郵件。
4MB。
這相當於給他配了一個隨身攜帶的軟盤。
他毫不猶豫地把滑鼠移到瀏覽器頂端，點擊了「添加書籤」。
同樣的事情，正在全美各個角落發生。
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型電子屏上，每隔半小時就會閃過五秒鐘的「G0」。
西雅圖的公交車體，洛杉磯的街頭塗鴉牆，甚至連波士頓幾所大學的校園布告欄里，都貼滿了印著這個域名的海報。
矽谷在線的市場部把錢砸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加州伯克利分校的計算機實驗室里，鍵盤敲擊聲響成一片。
「你加書籤了嗎？」埃里克轉動轉椅，滑到室友旁邊。
「廢話。4MB的容量，能裝下我大學四年的所有代碼和論文。」室友推了推眼鏡，指著屏幕上的倒計時，「連網景自己的內部郵箱都沒這麼大方。矽谷在線這次是下了血本。」
「不光是容量。你看底下的服務條款預告，支持附件發送，支持跨平台訪問。只要有網，在哪都能收信。」埃里克把頁面刷新了一遍，倒計時又減少了幾秒，「這幫傢伙懂怎麼抓人的痛點。」
他們太清楚網際網路第一大廠的號召力了。
矽谷在線之前的BBS和ICQ已經證明了其實力，現在推出的新業務，沒人想錯過頭湯。
紅木城，矽谷在線總部。
弗蘭克站在技術部的大屏幕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屏幕上顯示著伺服器的實時請求數據。
柱狀圖正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坡度往上爬。
「還沒上線。」弗蘭克指著那根紅色的柱子，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唐納德，「每天的獨立IP訪問量已經突破了三十萬。全是來看那個倒計時的。」
唐納德·瓦倫丁交疊著雙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紅杉資本的內部評估模型里，對這種純粹的懸念營銷做過風險預估。
玩脫了，就是一場昂貴的笑話。
現在看來，效果好得出奇。
「留白，製造稀缺性。」唐納德給出了評價，「東京那邊的思路很野。用4MB的存儲空間當誘餌，把用戶的期待值拉到了頂點。硬體成本算過了嗎？」
「算過了。前一千名擴容，總成本在可控範圍內。」弗蘭克把一份報表扔到茶几上，「而且這只是個噱頭。真正的大頭是後面那些為了2MB免費容量湧進來的普通用戶。
只要他們開始用我們的郵箱，通行證系統就會把他們綁定在我們的生態里。新聞、論壇、
搜索，全盤接管。」
唐納德拿起報表翻了兩頁。
數據極其詳實，盈虧平衡點卡得很死。
「華爾街那幫人這兩天把我的電話打爆了。」唐納德把報表放回原處，「他們看到鋪天蓋地的GG，都在打聽go.com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只告訴他們，這是一個會讓傳統電視網睡不著覺的怪物。」
「那就讓他們多準備點錢。」弗蘭克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三天後，等倒計時歸零，我要讓矽谷在線的股價再往上沖一截。」
不僅是紅杉資本。
KPCB的辦公室里，約翰也在給合伙人們做著簡報。
沒有冗長的PPT，他只在白板上寫了兩個字母。
「這不僅是一個網址。」約翰用馬克筆在「GO」外面畫了個圈，「這是網際網路的下一個入口。矽谷在線正在把所有的散戶集中到一個廣場上。我們之前投的錢，馬上就能看到成倍的回報。」
會議室里的幾位合伙人交頭接耳，原本對後續追加投資持保守態度的幾個人，也開始重新計算手裡的籌碼。
市場的熱度騙不了人，用戶的自發傳播比任何分析師的報告都管用。
三天的時間，在倒計時的跳動中被無限拉長。
各大技術論壇里，關於go.com的猜測貼被頂成了熱門。
有人說是全新的在線遊戲平台，有人說是顛覆性的通訊軟體。
矽谷在線官方一言不發，任由輿論發酵。
只有少數參與了內部測試的工程師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量級的龐然大物。
伺服器機房裡，新增的機櫃已經通電。
指示燈連成一片綠色的海洋。
運維團隊全員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負載均衡器。
弗蘭克給東京打了個越洋電話。
「物料鋪完了。市場反饋比預期的好。」弗蘭克拿著聽筒，看著窗外的車流。
「穩住伺服器。」中山拓也在電話那頭交代了一句，沒有多餘的廢話。
掛斷電話，弗蘭克扯鬆了領帶。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倒計時歸零。
1996年5月24日，美國東部時間上午9點59分。
紅木城，矽谷在線總部的運維中心。
冷氣開到最大。
機櫃排風扇運轉的噪音充斥著整個平層。
弗蘭克站在巨型監控屏幕前，手裡端著沒加糖的黑咖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