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滾滾大潮
第804章 滾滾大潮
卡普空的《X戰警對街霸》機台前，硬幣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漫威英雄的號召力在北美本土得到了完美驗證。
機廳里那種搖杆搓招、圍觀起鬨的氛圍，被原封不動地搬到了展會現場。
大衛和保羅背著相機包，艱難地在人群中穿行。
「這幫人要把場館擠爆了。」保羅護著胸前的鏡頭，躲開一個興奮狂奔的胖子。「第一天的媒體日簡直是天堂。」
「去南翼看看。」大衛指著遠處。「我想知道昨天的報導發出去後，那邊有什麼變化。」
兩人擠出中央大廳，來到南翼展館的中小開發者區域。
這裡的景象讓他們有些意外。
昨天還略顯冷清的角落，今天比主舞台還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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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圍在那些簡陋摺疊桌前的，不再是西裝革履的投資人，而是大量穿著格子襯衫、背著雙肩包的極客和程式設計師。
那個做模擬經營遊戲的數學系輟學生展位前，圍著幾個從矽谷趕來的網絡工程師。
他們正在激烈地討論經濟模型中通貨膨脹率的算法優化。
另一個做文字冒險遊戲的展位；被幾個自稱是好萊塢落魄編劇的人占領了。
他們試圖說服那個年輕的開發者，把劇本的敘事結構改得更符合商業大片的節奏。
「這哪是遊戲展。」保羅看著眼前這群口沫橫飛的人。「這簡直就是矽谷的創業孵化器。」
大衛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亂糟糟卻充滿活力的一幕。
「卡馬克把火種扔了下來，資本添了把柴。」大衛在本子上記錄著所見所聞。「現在，全美的聰明大腦都在往這個火坑裡跳。」
一個留著捲髮的男生擠到大衛身邊，手裡緊緊攥著一沓紙。
那是剛到現場的埃里克。
「打擾一下。」埃里克看著大衛胸前的媒體證。「請問你們知道育碧的投資經理在哪裡嗎？我這裡有一個絕對能改變RPG歷史的點子。」
大衛和保羅對視了一眼。
「去那邊碰碰運氣吧。」大衛指著展區最深處幾個還在掛著招牌的空展位。「不過你要快點，帶著點子來的人，比帶著錢來的人多得多。」
埃里克道了聲謝，一頭扎進人群中。
E3的第三天，遊戲內容的展示退居二線。
這裡成了一個巨大的交易市場，交易的對象是創意、代碼、美術資源，以及對未來遊戲產業的野心。
開源引擎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傳統遊戲開發的護城河。
那些原本游離在行業之外的軟體團隊，帶著他們在其他領域積累的技術和經驗，野蠻地闖入了這個領域。
洛杉磯的陽光透過會展中心的玻璃穹頂，灑在這片喧囂的場地上。
電子遊戲的歷史，在這個充滿汗水和劣質咖啡味的南翼展館裡，悄然翻開了新的一頁。
大衛合上筆記本。
明年的E3，這裡的競爭將會慘烈十倍。
那些今天拿著草圖四處推銷的年輕人，有一部分會在明年西裝革履地站在主舞台上，而大部分人，將被這場資本和技術的狂歡吞噬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就是1996年。
所有人都在狂奔，生怕錯過這趟通往次世代的列車。
洛杉磯的喧囂還停留在E3展館那悶熱的空氣里，各大遊戲廠商正關起門來復盤得失，為接下來的發售檔期爭得頭破血流。
中山拓也卻早早抽身，把遊戲相關的工作都交給了小口久雄，自己坐上了飛往舊金山的早班機。
紅木城，矽谷在線總部。
弗蘭克的總裁辦公室里，冷氣開得很足。
辦公桌上堆著幾份厚厚的精算報告，紙張邊緣被翻得有些起毛。
中山拓也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拉開椅子坐下。
湯姆·卡林斯基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
「全套壓力測試昨天半夜跑完了。」弗蘭克把最上面那份報告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免費郵箱的成本模型也跑通了。按照目前的伺服器存儲報價，我們把每個用戶的初始容量定在2MB。這個數字剛好能卡在盈虧平衡點的安全線上。」
2MB。
在後世連一張高清照片都塞不下，但在1996年，純文本郵件占據絕對主流的年代，這足夠普通用戶存上大半年的日常通信記錄。
「存儲硬體的價格每隔幾個月就在往下掉。」弗蘭克補充道，「等後期成本降下來，我們完全可以把擴容作為一項福利，給那些活躍度高的用戶免費升級。這比花錢打GG划算得多。」
中山拓也翻開報告，快速掃過上面的圖表。
「商業邏輯沒問題。」他合上文件，「不過我們要做的不是單一的郵箱產品。矽谷在線不靠在郵件尾部塞偉哥GG賺錢。」
還沒誕生的Hotmail走那條靠GG變現的老路是早晚的事，但矽谷在線有更龐大的野心。
BBS、Blog、ICQ、遊戲大廳，這些已經成型的業務矩陣，才是真正的護城河。
「通行證系統（Passport）寫好了沒有？」中山拓也抬頭問。
「核心代碼已經封裝。」弗蘭克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軟盤，「一套帳號密碼，打通所有業務。在SSL3.0的加密環境下，跨平台調用的安全性有了保障。我們還專門針對網景和IE
開發了一鍵引用插件。用戶只要在電腦上運行了ICQ或BBS並登錄上去，打開其他關聯的應用，包括瀏覽器上運行的矽谷在線應用，系統會自動識別並提示可以一鍵授權登錄，免去重複輸入的麻煩。」
這在當前的網絡環境下，是個相當超前的設計。
「很冒險。」湯姆喝了一口咖啡，插話進來。「現在的網際網路可不乾淨。惡意代碼和黑客攻擊越來越頻繁。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一旦通行證被攻破，用戶的底褲都被扒光了。」
「所以法務部上個月剛更新了用戶協議。」弗蘭克笑得像個老練的政客，「長達三十頁的免責條款。普通人根本不會看，只會直接點同意」。我們在條款里規避了大部分由第三方攻擊導致的連帶責任。另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