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墨記炸雞首席試吃官
黎雨把茶碗放下來，偏過頭看了鈴鐺一眼。
「你跟人家很熟嗎？」
「不熟啊。」
「不熟你管人家怎麼吃？」
鈴鐺被噎了一下，抱著油紙往椅背上靠了靠，腮幫子鼓了鼓：「我就是覺得奇怪嘛，吃個東西都要斯斯文文的。我吃炸雞從來都是三口一個。」
「你三口一個還驕傲上了？」
鈴鐺驕傲的揚起小腦袋，像是在給予肯定，然後又低頭啃她的雞去了。
啃完最後一塊雞骨頭，她意猶未盡地嘬了嘬手指頭，忽然想起什麼，湊到油鍋邊問林墨：「林墨叔叔，你這雞是打哪兒弄來的？這秘境裡也有雞？」
「有啊。」
林墨一邊收拾案板一邊回答：「城郊農家養的，肉嫩得很。我拿因果線一搭，哪家雞肥我就去哪家收，童叟無欺。」
鈴鐺：「……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是SS級吧？」
「那怎麼了？本事大，用在刀刃上。刀刃就是雞！」
林墨理直氣壯。
黎雨在旁邊聽著，默默把那口茶咽了下去。
鈴鐺眼珠子轉了轉，又湊上去：「林墨叔叔，本大人以後天天來！你給我辦個卡唄！買十份送一份！」
「小祖宗，我這攤子一天就三百份，給你留一份就是天大的面子了，還辦卡？」
「那我給你當試吃官！你出新品，本大人第一個嘗！不要錢！」
「試吃官……」
林墨捏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
「這職位聽著比客卿還玄乎。行，封你當墨記炸雞首席試吃官，月俸——每天兩根雞骨頭。」
「兩根雞骨頭？！」
「嫌少？那三根。」
「本大人不要了！」
黎雨聽著這一大一小討價還價，太陽穴跳了跳，忍不住開口：「鈴鐺，你上輩子是不是討飯的？」
「姑姑！這叫會過日子！」
鈴鐺正想再磨一份，就看見那青衫書生放下筷子，起身，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不往別處去，徑直奔向黎閒，走到跟前，雙手一拱，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先生。又見面了。」
黎閒正靠在街邊的欄柱上消食，聞言連姿勢都沒換：「嗯。你也來買炸雞？」
「先生也來？」
「聞著香，順路。」
蕭儒笑了，那笑里半點皇帝的架子都尋不見，倒像個學生見了先生，拘謹里透著歡喜。
「先生那日一席話，蕭儒回去想了整整三日，越想越覺醍醐灌頂。今日能再遇先生，實在是有緣。」
黎閒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在考慮起來。
他說啥了？
林墨在油鍋後頭擦著案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啪」地一拍大腿：「等等！你倆——認識？！」
「嗯。」黎閒道。
「你們啥時候認識的？！」
「頭一天。」
「頭一天？！你頭一天進這城就認識他了？！」
黎閒想了想，認真道：「緣分這東西說不準。我到這兒的第一天，在街角擺了個攤，他就來了。」
「你擺攤？你擺啥攤？！」
「算命。」
林墨手裡的抹布「啪嗒」掉進油鍋：「你？！算命？！你黎閒？給人算命？！」
「算了一卦，掙了二十兩金子。」
黎閒慢條斯理道：「夠吃幾頓好的。」
林墨徹底服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黎閒，又打量蕭儒，半晌憋出一句：「……行吧。你倆這緣分，比我那因果線還離譜。」
蕭儒被「因果線」三個字勾住了，心頭微動。
他早就知道林墨不簡單。
這個紫毛怪憑空炸出一鍋雞來，油鍋、案板、圍裙樣樣俱全，尋常修士變不出這套家什。
他那天頭一回嘗這炸雞，第一口下去就知道這東西絕非凡物，那股子火候和滋味御膳房都做不出來。
而油鍋邊那位捧著話本的小小身影更是深不可測。
蕭儒那日曾悄悄放出神魂探過一眼，登樓境的神魂放在望京城裡足以橫掃一城，可那道神魂落在那個看書的小姑娘身上，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來。
那一刻，蕭儒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登樓境已是這片天地的頂，能讓他連邊都摸不著的人，究竟站在什麼位置？
他又看了一眼黎閒身邊那個金髮小姑娘，以及小姑娘身旁那女子。
氣機斂得乾乾淨淨，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這一行人沒有一個尋常的。
莫非他們打同一個地方來？
莫非……都是仙界的人？
蕭儒把滿腹驚濤壓進心裡，面上半分不露，沖林墨拱了拱手：「這位先生，也是……」
「我叫林墨。賣炸雞的。」
林墨自來熟地擺擺手。
「你天天來我攤子排隊，風雨無阻，比我還敬業，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呢。」
「在下蕭儒。」
「蕭……儒。好名字。」
林墨點點頭，忽然壓低了聲音。
「哥們兒，我多問一句——你這排了這麼多天隊，就為口炸雞？」
蕭儒怔了怔，隨即笑了：「這炸雞火候恰好，油香入骨，難得一見。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那條長長的隊伍。
「在這兒排隊的時辰，是我這陣子最踏實的時辰。」
林墨沒聽懂，撓了撓頭。
黎雨卻聽懂了。
她看了蕭儒一眼，又收回目光。
一國之君，日日混在人群里排隊買吃食，圖的哪裡是一口炸雞？
圖的是這縷煙火氣里，能看見他治下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那邊，莉莉絲還捧著話本，頭也不抬，全程一個字都沒參與。
直到蕭儒那句話說出口，她才從書頁上抬起眼，不輕不重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翻過一頁，像自言自語似的丟出一句：「此人氣數，正旺。」
林墨湊過去：「啥意思？」
「勤政的皇帝，氣數都旺。」
莉莉絲頭也沒抬。
「你接著賣你的雞。」
林墨討了個沒趣：「收攤了。」
蕭儒卻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在油鍋旁邊坐下，姿態放得很低。
「林先生，方才聽您與那位小姐說『氣數』，蕭儒想請教一句，治國之道，氣數之外，還有什麼？」
蕭儒聽林墨講治國，起初是衝著「仙界高人指點」的念頭去的。
結果林墨一開口，蕭儒就聽懵了。
「治國啊，簡單。你就把老百姓當成排隊買炸雞的。」
蕭儒：「……排隊買炸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