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鈴鐺:叫老登!這是愛他的體現!
鈴鐺被那個比她的臉還大的西瓜壓得往後一仰,差點沒接住,手忙腳亂地抱穩了,低頭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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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清甜的瓜香直往鼻子裡鑽。
」……謝、謝謝爺爺。」
」不謝!」
瘋老頭咧開嘴,露出一口稀疏的黃牙,一臉滿足。
」我這兒別的沒有,瓜管夠!」
他轉頭又看見蹲在黎雨腳邊的雪花,眼睛一亮,顛顛地跑回屋裡,抱出一個小一點的瓜,彎腰放在雪花面前。
」小兔子,你也有!」
雪花受寵若驚,兩隻長耳朵抖了抖。
」謝、謝謝老爺爺……」
瘋老頭滿意了,又顛顛地跑回門檻邊,抱起那隻破瓦罐,蹲下來,深情地跟瓦罐里的兩顆鵝卵石說話:」大王,二王,看見沒,今天家裡來客人了。熱鬧。」
鈴鐺抱著瓜,看看那老頭,又看看瓦罐,小聲問黎閒:」老登,那老頭……是不是有點奇怪?」
」嗯,瘋了。但瓜是真的甜。」黎閒說,
鈴鐺將信將疑地啃了一口手裡的瓜。
汁水在嘴裡炸開,甜得她眯起了眼睛:」……確實甜!」
」師父家的瓜,全天下最甜!」
苗苗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臉驕傲。
」我天天吃,吃到瓜皮都不剩!」
鈴鐺」哼」了一聲,又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那是本大人沒來。本大人來了,你這瓜都得歸我。」
」憑什麼!」
」憑本大人是客人!客人最大!」
」客人也不能搶瓜!」
兩個小丫頭,一個抱著瓜,一個叉著腰,在院子裡對峙起來,誰也不讓誰。
黎閒躺在搖椅上,眼皮都沒抬,慢悠悠丟了句:」再瞪,瓜瓤就曬熱了。待會兒啃起來一股子汗味。」
兩個小丫頭同時一噎。
鈴鐺先繃不住,別過頭去:」……本大人是懶得跟她計較。」
苗苗也不甘示弱,把瓜往懷裡一摟:」我才不跟你搶!師父說了,好東西要分著吃!」
」那你倒是分啊。」
」你先說對不起!」
」憑什麼本大人說對不起!是你先說'客人不能搶瓜'的!」
」那你別搶啊!」
兩個小丫頭又吵成一團。
黎閒充耳不聞,翻了個身,從袖子裡摸出半把瓜子,一邊磕一邊看天。
胖橘趴在籬笆影子裡,尾巴尖一晃一晃。
最後還是雪花看不下去了。
它蹦到兩個小丫頭中間,兩隻紅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片西瓜掰成兩半,一半舉給鈴鐺,一半舉給苗苗:」別、別吵啦……我、我請你們吃瓜。」
鈴鐺和苗苗同時愣住了。
小兔子自己都捨不得吃,把瓜分給她們倆,這誰還好意思吵?
鈴鐺」哼」了一聲,接過去,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本大人是給雪花面子。」
苗苗也接過另一半,蹲到石凳邊上,咔嚓咔嚓啃起來。
兩個小丫頭一個坐一個蹲,中間隔著一顆啃得稀碎的瓜皮,氣氛從劍拔弩張,一點點軟下來。
鈴鐺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算了算了,看在你這麼實誠的份上,本大人准你當本大人的……小弟。」
」什麼是小弟?」
」就是跟班!本大人走哪兒你跟哪兒,本大人吃瓜你遞水,本大人打架你助威!」
」哦!」
苗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又問:」那你是不是也得聽黎閒的?」
鈴鐺一噎:」……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他是我老登!我是他閨女!閨女聽爹的,天經地義!」
」老登……是什麼?」
鈴鐺被問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搜腸刮肚半天,最後決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老登,就是……最高級的稱呼!一般人配不上!只有本大人最親最親的人才配叫!你看他,又老又登——」
她一指搖椅上的黎閒。
」——所以叫老登!這是愛他的體現!」
」愛?」
」對!愛!」
鈴鐺說得理直氣壯。
」本大人愛他,才叫他老登!要是哪天本大人不叫了,他得哭著求本大人叫!」
苗苗將信將疑地看了看黎閒。
那人躺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磕瓜子磕得正香,跟個沒事人似的。
苗苗又看了看鈴鐺,看她那副認真勁兒,心裡琢磨開了。
愛……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師父。
師父每天蹲在門檻邊,跟瓦罐說話,給她煮蘑菇湯,大冬天的攢柴火給她燒炕。
她當然也愛師父!
那她是不是也該用」老登」這個最高級的稱呼,表達一下她的愛?
苗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騰地站起來,小跑兩步,衝到門檻邊,衝著正蹲在地上深情凝視瓦罐的瘋老頭,憋足了勁兒,脆生生喊了一句:
」師父——老登!」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瘋老頭緩緩回過頭,眼睛眨了眨,看了苗苗好半天,嘴裡蹦出一個字:
」……啥?」
」師父老登!這是愛你的體現!」
瘋老頭歪著頭,像在努力消化這個詞,過了半天,忽然咧開嘴:」哦——吃瓜不?」
苗苗:」……」
鈴鐺捂著嘴,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師父不領情!你師父只認瓜!」
黎閒躺在搖椅上,把一顆瓜子仁咽下去,看了看苗苗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又看了看笑得滿地找牙的鈴鐺,眼皮跳了跳。
他慢悠悠站起來,走到苗苗身邊,蹲下來,平視著她:」苗苗。」
」……嗯?」
」你師父,是長輩。」黎閒說。
」你得叫師父,不能叫老登。老登這詞兒,可跟'好話'倆字不沾邊。鈴鐺編出來糊弄你的。」
苗苗眨了眨眼:」可是鈴鐺說,那是愛他的體現……」
」她那是騙你的。」
黎閒面不改色。
」你見過誰愛一個人,是管人家叫'老登'的?」
」見過啊!」
苗苗一指鈴鐺。
」她!她剛才就管你叫老登!」
黎閒:」……」
鈴鐺:」……」
黎閒轉過頭,看著鈴鐺,表情平靜得可怕。
「稍等兩分鐘,我等會就讓她說清楚。」
鈴鐺的尾巴尖在褲子裡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轉身就跑,兩條小短腿掄得飛快。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老登你放開我!」
她跑出去還沒三步,後領子就被一隻不緊不慢伸過來的手拎住了。
鈴鐺仰起臉,努力擠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兩隻手在胸前合十,試圖喚醒父愛。
「爸爸!爸!親爹!你是我親爹行了吧!放開我!」
黎閒低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任何鬆動。
直接拎著她到屋內。
很快裡面就傳來一聲聲鬼哭狼嚎。
「啊——!老登你輕點!那是肉!真是肉!」
「你輕點輕點輕點——我頭髮!我頭髮要掉了!」
「哈——!哈基米永不為奴——!……錯了錯了錯了,為奴為奴,我永不為奴那話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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