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世界的秘密
苗苗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動開口。
」師父雖然有時候犯迷糊，但他可厲害了！他知道哪座山上有果子，哪條溪里有魚，冬天還會攢柴火。有一回我發燒，師傅守了我三天三夜，煮了滿滿一鍋蘑菇湯……」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下去，小聲補了一句：」雖然那鍋湯，師父自己喝了大半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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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閒沒憋住，」噗」地笑出聲。
他忽然覺得，這瘋老頭沒白瘋。
一個人活到一萬多歲，把所有的本事都燒成了糊塗，卻還記著給撿來的孩子找吃的。
趁著苗苗說話，黎閒的精神力悄然鋪開，時光回溯無聲無息地落在炕頭那個老頭身上。
他要看看這個老怪物的來路。
畫面如水般漫開。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光，接著，黎閒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老人。
年輕，挺拔，眼神銳利如鷹。
一身玄色長袍，站在一座極高的山巔，面前是翻湧的雲海。
他身後站著黑壓壓一片人影，不是十個八個，是成百上千個。
那些人影散落在雲海之間的一座座山峰上。
每一座山峰上都站著幾人，衣袍各異，氣息不同，但每一個人的氣息都強大得讓天地跟著震顫。
黎閒只是看了一眼，就從那股壓迫感里品出了味道。
這些人……
最低都是SS級。
成百上千個SS級，站在同一片雲海之上。
這是什麼概念？
黎閒在心裡咂了咂舌。
原來這個世界的底子，這麼厚的嗎？
那些人影在說話，聲音匯聚成一道洪流，像萬千江河同時奔涌，卻聽不清一個字。
站在最高處的瘋老頭抬起了手。
所有聲音，瞬間停了。
雲海靜止，風也停了。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黎閒聽不清內容，但從他口型和那些人猛然繃緊的姿態來看，那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緊接著 ——
天塌了。
這話沒帶半點誇張。
那片天空，真的在往下掉。
無數個邊緣燃著藍色火焰的天穹碎片，從最高處崩裂開來，帶著呼嘯，朝著大地砸下來。
每一塊碎片都有一座山那麼大。
它們墜落的時候，把雲層撕開，把空氣點燃，拉出一道道赤紅色的軌跡。
黎閒看著那些碎片砸向大地，能想像到那下面會是什麼景象。
城市蒸發，山脈斷裂，海洋倒灌。
滅世，都不足以形容。
然後，那些站在山巔上的人，動了。
第一個衝出去的，是一個穿紅衣的女人。
她化作一道紅光，迎著一塊最大的天穹碎片撞上去。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膨脹，像一顆太陽炸開，強光刺眼。
那塊碎片被她的力量直接消融。
而那個女人的身影，也隨著那團強光消散了。
她什麼都沒留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站在山巔上的強者，一個接一個地動了。
有人化作洪流，有人化作烈焰，有人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
他們迎著墜落的天穹碎片衝上去，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一切，去擋、去撞、去封印。
每擋住一塊碎片，就有一個人的氣息徹底消失。
像蠟燭被風吹滅。
黎閒看著這一幕，沉默了。
成百上千個站在世界頂端的人，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赴死，沒有猶豫，沒有回頭。
他們甚至連遺言都沒說。
就這麼衝上去，然後消失。
雲海之上的人影，越來越少。
從密密麻麻的一片，變得稀稀拉拉。
瘋老頭還站在最高處。
他沒有動。
他在等。
等那些人把所有足以滅世的碎片都擋完，等那些還能行動的人把力量匯聚到他身上。
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山巔上，腳下是無數同袍用生命換來暫時穩住的天地。
天穹還在崩裂，還有最大的一塊碎片懸在最高處。
那是整個破碎天空的核心，一旦墜落，誰都擋不住。
瘋老頭抬起頭，看著那塊碎片。
然後他大喊了一聲。
那一聲喊，沒有聲音。
但黎閒讀懂了那個字。
」封！」
他的身體綻放金光。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修為，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部燃燒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從山巔沖天而起，撞上了那塊最大的天穹碎片。
光與碎片碰撞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從碰撞的中心向外擴散。
它包裹住了破碎的天地，包裹住了殘餘的山川與海洋，包裹住了那些還活著的、普通的、弱小的生靈。
一整個破碎的世界被塞進了一個小小的盒子裡。
封印，成了。
畫面開始模糊，開始倒退。
黎閒看見瘋老頭的身影在光河裡重新凝聚，變得蒼老，變得佝僂，變得瘋瘋癲癲。
他從山巔走下來，走進山林，走了很遠很遠。
然後，他在一棵大樹底下，撿到了一個裹在樹葉里的嬰兒。
嬰兒頭頂，有兩個小小的、暗紅色的凸起。
時光回溯，到此為止。
黎閒收回精神力，睜開眼。
他靠在灶台上，消化著剛才看到的一切。
現在的這個世界…… 是另一個完整的世界殘骸。
被那些站在頂端的人，用命封進了一個小空間裡。
封印之內，不能有太強的力量。
所以這個世界的天花板，最高也就 S 級。
那老頭，就是當年站在最高處的那個人。
他沒死，只是力量耗盡，記憶散盡，瘋了。
他把自己封印在這個小小的山村里，守著撿來的龍女，過了一年又一年。
黎閒忽然想起外面那頭堪比大陸的巨獸。
剛才的時光回溯里，他沒看到那頭東西。
那些赴死的強者里，也沒有那樣的存在。
那它是什麼？
是那些人留下來的看門狗？
還是封印本身催生的產物？
還是…… 另外還有別的秘密？
並且秘境的時間也不對。
這個秘境在藍星上的時間可遠比一萬年要長，完全可以追溯到上一個紀元。
而根據瘋老頭的過往，這個世界只封印了一萬多年。
其中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
黎閒想了想，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對現在知道的這些，已經很滿意了。
有些秘密，挖太深了反而沒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苗苗，小丫頭正嘟囔著：」總之我師父對我可好了，就是偶爾會說些瘋言瘋語，我都習慣了。」
黎閒笑了笑。
」苗苗，你師父的魚塘里雖然沒魚了，但山後面那條溪里，應該還有。」
苗苗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
黎閒沖她揚了揚下巴。
」去抓兩條回來，我請你吃烤魚。」
苗苗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師父！師父！我去抓魚啦！」
小姑娘蹦起來，撒腿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兜里掏出那半顆沒吃完的果仁，塞進炕頭瘋老頭手裡，然後才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院門。
瘋老頭捏著果仁，抬頭看了一眼黎閒，嘴巴動了動。
」西瓜。」 他說。
」對，西瓜。」 黎閒點頭。
瘋老頭滿意了，低下頭，繼續跟瓦罐說話。
黎閒在門檻上坐下來。
他忽然覺得，這秘境裡走了這麼久，打了那麼多架，看了那麼多大場面，最有意思的，反而是這麼一個破破爛爛的小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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