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靈氣養人，也養萬物。

  莉莉絲重新踏上草原，腳步停住了。

  她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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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片草原，綠得發亮。

  草浪從腳下滾到天邊，整整齊齊，一根枯黃的都找不出來。

  遠處那群角馬正低頭啃草，悠閒得跟沒事人似的。

  莉莉絲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記得很清楚。

  就在幾分鐘前，她親手拆掉的那片爆炸餘波，把這一整層犁了個底朝天。

  百萬公頃的草皮連著地底的岩層，被五個SS級的自爆炸成了一片焦土。

  現在呢？

  草齊膝深，土是新翻過的，鬆軟濕潤，帶著一股剛下過雨的青草氣。

  連一股糊味，都一點沒剩下。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莉莉絲的眉梢動了一下。

  她蹲下去，指尖插進泥土裡，閉著眼感知。

  萬物重構能拆解萬物的結構，也能反著讀。

  把一樣東西的內部紋路，一條一條拆開來看。

  她的精神力順著泥土往下沉。

  越沉，她越覺得不對。

  這不是從外面鋪上去的新土。

  那些草根，一條一條，都深深地扎進底下的岩層里，扎得又牢又實，像在這片地里長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層被爆炸掀翻的岩層，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看不出接縫的地脈。

  就像這塊地皮，自己把傷疤長好了。

  莉莉絲把手指抽出來，她那點萬年不變的冷靜臉上，第一次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想了想，給自己找了一個解釋。

  秘境。

  這片上古試煉之地，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小世界。

  一個自洽到極致的生態系統，把每一層都收拾得整整齊齊，誰傷著它，它就自己長回來。

  這麼一想，倒也說得通。

  莉莉絲把這點疑惑壓下去，起身，朝霧層邊緣飛馳而去。

  黎閒雙手插兜，走在望京正街上。

  他昨兒在驛館睡了個踏實覺，這會兒精神頭足，也有閒心把這座城好好看一遍。

  日頭正好，街上人擠人。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鐵匠鋪里的叮噹聲、孩童的笑鬧聲，混成一片熱騰騰的煙火氣。

  黎閒一邊走一邊看，越看越覺得魔幻。

  他只是被那個旋渦卷進了一個疊在藍星背後的特殊空間裡。

  可眼前這副光景，哪像是什麼秘境？

  這分明是一座活生生的城。

  一座城，一個國，一片大陸。

  要不是他確認自己還在藍星，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一覺睡醒，被哪路大神一腳踹進了異世界成為某本小說的穿越主角。

  正想著，鼻尖飄過一股香味。

  街角那家鋪子的蒸籠剛開，香味一股腦地往人鼻子裡鑽。

  黎閒的腳步，自己就拐過去了。

  他摸出那錠赤金掂了掂，又收回去。

  這玩意兒太扎眼，買幾個包子得把掌柜嚇著。

  他正琢磨怎麼把這錠金子破成碎銀子，忽然被街邊一道聲音吸住了。

  」先生留步！」

  黎閒偏過頭。

  一個留山羊鬍的老頭，正蹲在測字攤後面，沖他招手，一臉高深莫測。

  昨天才當了一次算命先生，今天就碰上一個真正專業的了。

  黎閒覺得挺有意思，走到他的攤位面前。

  」先生坐，先生坐。」

  老頭把蒲團拍了拍，又指指桌上的簽筒。

  」老朽在這望京街頭擺了三十年攤，見過的人多了去了。先生面相貴不可言，今日既有緣相逢，不如抽一簽，老朽給你解解？」

  黎閒坐下來，雙手撐著膝蓋，認認真真地看他。

  」你知道我是誰？」

  老頭一噎：」……那倒不知。」

  」那你給我算算，我來這兒幹嘛的。」

  老頭被這問題問得一愣。

  他幹這行三十年，頭一回遇到上來就問」我來幹嘛」的。

  尋常人都是問前程、問姻緣、問財運。

  這位倒好，上來就問」我來幹嘛」。

  老頭乾笑兩聲，摸著山羊鬍，裝模作樣地掐了掐指頭：」先生此言差矣。來這世上一遭，各有各的緣法。先生既到了我望京，那便是與望京有緣。不如先抽一簽，看看先生這趟，是福是禍？」

  黎閒看著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老頭說的，其實是對的。

  來這世上一遭，各有各的緣法。

  他黎閒走這一趟秘境，稀里糊塗地被卷進這個疊在藍星背後的世界，稀里糊塗地在望京街頭擺了個算命攤，又稀里糊塗地釣出一尊微服私訪的帝王。

  每一步都像是隨手走出來的，可回頭一看，每一步都踩在了點子上。

  黎閒伸手，從簽筒里抽出一根簽。

  老頭接過來一看，臉色微變。

  」怎麼了？」黎閒問。

  老頭盯著那根簽，又抬頭看了看黎閒，眼神複雜，半天才擠出一句：

  」先生這根簽，是空簽。」

  」空簽？」

  」簽筒里一共三十六根簽，從沒裝過空簽。」

  老頭咽了口唾沫。

  」您這根……是憑空多出來的。」

  黎閒低頭看了看那根簽。

  簽面上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

  他忽然笑了。

  」那挺好。」

  他把空簽放回桌上。

  」沒有字，就沒有命。沒有命，就誰也困不住我。」

  老頭聽著這話，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沒緩過神。

  黎閒站起身來，把那錠赤金丟在桌上。

  」這錠金子，夠你擺幾年攤的。簽我收了，緣也結了。」

  老頭攥著那錠沉甸甸的赤金，望著那道走遠的背影，嘴張了張。

  他張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這人，神神叨叨的。」

  黎閒走遠了些，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抬頭，望向這座城最深處那片巍峨的宮城方向。

  望京。

  大商。

  黎閒正琢磨著從哪兒下手，忽然想起一樁事。

  那個微服私訪的帝王，蕭儒。

  他出宮，是為了查探」京郊靈脈異動」。

  一國之君，放著滿朝文武不用，親自微服去查一處靈脈，這說明那處靈脈的異動，大到讓他坐不住了。

  黎閒的腳步，朝城門外拐了過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能把一尊帝王逼得親自出宮。

  順著官道走了小半個時辰，黎閒在一處山坳前停下腳步。

  山坳里靈氣比別處濃出好幾倍，草木瘋長得不像話，連石縫裡都探出一茬茬嫩芽。

  路邊的野花大得像碗口，一隻不知名的小獸蹲在溪邊，見了他也不跑，歪著腦袋打量他，尾巴一搖一搖的。

  靈氣養人，也養萬物。

  這座望京城的靈氣，濃得有點過了頭。

  可黎閒的目光，落在山坳中央那塊空地上。

  那片空地，一草不生。

  周圍的草木長得越瘋，那塊空地就越扎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