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獨眼巨人來報仇了？

  人群里的議論聲還在往外飄。

  」這玩意兒到底什麼級別啊？」

  一個背著長刀的年輕姑娘蹲在屍體邊，拿刀鞘戳了戳那截斷口。

  」皮糙肉厚成這樣，怕不是得 A 級？」

  」A 級？」

  旁邊那中年漢子嗤了一聲。

  」我跟你講，我就是研究異獸的。毫不誇張的講，這玩意的防禦絕對能硬扛 A 級全力一擊，命還賊長。咱們這群 B 級捆一塊兒，都不夠它一巴掌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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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誰幹的？」

  姑娘站起來，圍著屍體轉了兩圈。

  」腦袋齊刷刷的，刀口都不帶卷邊，這得是多快的一刀……」

  」快刀？」

  人群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接話，推了推鏡框。

  」我看懸。獨眼巨人那個脖子，比你腰還粗，骨頭硬得跟鐵似的。尋常刀劍劈上去，崩刃都算輕的。要我說，這更像是某種切割類異能，一下過，乾淨利落。」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點賣弄：」你們知道希臘神話里那個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不？奧德修斯拿木棍戳瞎它眼睛，騙它說自己叫 ' 沒有人 '。結果它喊 ' 沒有人殺我 '，整個島上的巨人都以為沒出事，誰都沒來救它。神話歸神話，道理放這兒 —— 獨眼巨人這種東西，眼睛就是它們唯一的命門。可你瞧這具，斷的是脖子，不是眼睛。」

  人群里又是一陣抽氣。

  鈴鐺趴在黎雨腿邊，豎著耳朵聽了個全乎，大眼睛滴溜溜轉。

  她小聲問：」姑姑，他說得對不對？獨眼巨人眼睛是命門？」

  黎雨沒答這個，只淡淡說了句：」應該是吧。」

  她哪懂什麼命不命門啊。

  砍得動就砍，砍不動就叫人，哪管那麼多。

  鈴鐺眨了眨眼。

  黎雨沒再多說。

  她沒打算上前湊熱鬧。

  圍觀的人群還在嘰嘰喳喳地猜兇手，從 」隱居高人」 猜到 」S 級路過順手為民除害」，越猜越離譜。

  黎雨轉身，抬手朝鈴鐺招了招。

  」走了。」

  「姑姑？」 鈴鐺扯了扯她的袖子，「到底誰幹的呀？」

  黎雨腳步不停，語氣平平：」你爹。」

  鈴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地上：」老登？！」

  她趕緊捂住嘴，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聽見，才壓著嗓子追問：」老登來過這兒？那他幹嘛不帶上咱們！他把獨眼巨人殺了，頭都不收，在這兒擺著展覽呢？！」

  黎雨沒接這個話茬。

  她也不知道黎閒這會兒在哪兒，在幹什麼。

  秘境太大了，還有迷霧阻斷精神力，根本無法感知。

  」他殺他的，咱們逛咱們的。」 黎雨說，」走，找羊去。」

  鈴鐺一聽 」找羊」，注意力立刻被轉移，蹦蹦跳跳往前躥：」走走走！我要挑只最肥的！」

  她躥出去兩步，又猛地剎住腳。

  腳下的地面在抖。

  塵土從谷地邊緣揚起來。

  鈴鐺臉上的興奮凝固了一瞬，耳朵在頭髮底下警覺地支棱起來。

  黎雨的表情依然輕鬆，似乎並沒有什麼意外。

  轟 —— 轟 —— 轟 ——

  鈴鐺的腳底板都在發麻。

  她仰起頭，看見岩坡後頭湧出一片灰褐色的身影。

  一個、兩個、三個…… 數不清。

  人群炸了。

  」臥槽！獨眼巨人！一大群！」

  」怎麼這麼多！剛才那具屍體 —— 它們來尋仇了？！」

  」散開！都散開！快去找S級救援隊！他們就在附近！」

  那中年漢子的嗓門都劈了。

  人群呼啦一下往兩邊退開。

  那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裡的鏡框都快捏碎了，聲音打著顫：」不是…… 這得有十幾頭吧？全是成年體？咱們這群 B 級，跑都跑不贏！」

  鈴鐺站在黎雨身後，小臉繃得緊緊的，兩條腿卻硬撐著沒退。

  她看見那些獨眼巨人一步一步逼近。

  打頭的那頭巨人路過那具無頭屍體，停下來，彎腰撿起地上的腦袋，舉到獨眼前看了看，又隨手扔了。

  它沒生氣，也沒哀嚎，就那麼跨過去，像跨過一塊礙事的石頭。

  黎雨看得分明，心裡那點判斷又坐實了幾分。

  報仇？

  這詞是人類編出來安慰自己的。

  野獸的世界裡沒有報仇，只有餓了、地盤被占了、東西被搶了。

  三樣占全了，它們才成群結隊地來。

  」姑姑……」 鈴鐺嗓子發緊。

  黎雨看著那一片壓過來的灰褐色巨影，眼皮都沒抬，只說了三個字：

  」有點多。」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嫌棄：

  」不過，都是小意思。」

  黎雨這句話落進風裡，還沒飄遠，領頭的獨眼巨人已經動了。

  它抄起一塊磨盤大的碎石，掄圓了胳膊朝人群砸過來。

  那石頭帶著破空的尖嘯，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直奔那中年漢子面門。

  中年漢子臉色煞白，兩條腿卻跟灌了鉛似的，眼睜睜看著那團黑影越放越大。

  石頭停住了。

  停在半空，距離他鼻尖不到一掌寬。

  像是撞進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碎石在半空碎成齏粉，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了他一頭一臉。

  中年漢子僵在原地，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人群里死一樣的安靜。

  獨眼巨人停下腳步，獨眼裡閃過一絲困惑。

  它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黎雨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小步，落在所有人眼裡平平無奇。

  可她周身的氣場在一瞬間變了。

  先前那個 」帶孩子逛谷地」 的閒散勁兒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難以言說的讓人後背發麻的東西。

  她沒有拔刀。

  只是抬起手，指尖朝那片灰褐色的巨影輕輕一划。

  就這麼一划。

  空氣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無數道透明的絲線從她指尖炸開。

  起初細得幾乎看不見，可眨眼間就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

  每一根絲線都帶著鋒利到極致的寒意，在谷地間旋轉、收攏、絞纏。

  風暴。

  一場由切割力場擰成的風暴。

  無數道絲線高速旋轉，捲起碎石、沙塵和氣流，在谷地西側攪出一個灰白色的漩渦。

  那些獨眼巨人被捲入其中，前一秒還怒吼著揮拳，下一秒就被絲線纏住手臂、絞住脖頸、削開皮肉。

  粗糲如鐵的石紋皮膚在切割力場面前脆得像紙。

  一道銀光閃過，就是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血霧騰起。

  灰白色的漩渦很快被染成了暗紅色。

  裡面傳來獨眼巨人短促的、混著驚怒的嚎叫，一聲接一聲，又一聲接一聲地熄滅。

  人群站在風暴外，集體失了聲。

  那戴眼鏡的年輕人張著嘴，鏡框歪到一邊，下巴都快掉地上。

  中年漢子伸手抹了把臉上的石粉，聲音發飄：」A 級…… 一群 A 級……」

  沒人接他的話。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黎雨甚至沒拔刀。

  她只抬了一次手，就一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