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人，白髮如雪，披散在肩後，暗紅色的眼睛在煙塵瀰漫的空氣里像兩粒燒紅的炭。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裙，身上散發著恐怖的氣息，赫然是一位破曉境的存在。

  身後跟著兩個人，氣息同樣在破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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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菲莉亞認出了她。

  那個在聖林里救了她一命的白髮女人。

  「你是那天晚上那個……」

  白髮女人朝她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目光重新落在雷恩身上。

  雷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的視線在白髮女人和她身後那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三個破曉境。

  甚至那個白髮女人的氣息明顯比另外兩位強上不少，起碼到了破曉境後期。

  「血族？」

  雷恩臉色沉下來。

  「什麼時候血族也開始管巴羅帝國的家事了？」

  「你管不著。」白髮女人說。

  「現在這座城裡有人要扶持長公主上位，我來搭把手。」

  「扶持長公主上位？」

  安德烈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一聲。

  「托爾斯坦，這是你的主意？讓血族來給你夫人撐腰？」

  托爾斯坦沒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白髮女人身上，手一直按在劍柄上，從剛才起就沒有鬆開過。

  伊莎貝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雷恩和托爾斯坦中間。

  「雷恩。父皇失蹤之前，有沒有給過你任何口諭或者手諭？」

  雷恩愣了一下。

  「什麼手諭？」

  「繼承詔書。」伊莎貝拉說。

  「父皇在失蹤之前，有沒有明確表示過由誰來繼承皇位？有沒有留下任何有法律效力的文書？」

  雷恩呆呆的說道：「沒有。」

  「那就是了。」

  伊莎貝拉點了一下頭。

  「沒有詔書，沒有指定繼承人。按照帝國律典，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是我。出嫁不代表放棄繼承權，這一點在帝國律典第三卷第七十四條里寫得清清楚楚。」

  雷恩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要拿律典壓我？」

  「我要拿律典讓所有人閉嘴。」伊莎貝拉說。

  「包括你，包括三弟，包括四弟，包括城裡那十幾個打得頭破血流的破曉境。你們誰想坐那把椅子，先拿出比第三卷第七十四條更有說服力的東西來。」

  廣場安靜了好幾秒。

  奧菲莉亞站在大姐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離開皇城十年的姐姐比她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她在北境待了這麼久，看起來只是在看雪看極光，可真正需要她站出來的時候，她沒有半點猶豫。

  雷恩知道目前他並無優勢，也不打算繼續糾纏。

  「行。大姐既然把律典第三卷第七十四條都搬出來了，那我再站在這裡就是自找沒趣。」

  雷恩的語氣平靜，但他轉身之前多看了奧菲莉亞一眼。

  那個眼神沒帶什麼情緒，但奧菲莉亞覺得他看的是自己身後那個白髮女人。

  隨著雷恩的離去，五個破曉境的氣息從巷口後面依次退去。

  托爾斯坦面朝白髮女人，沉默了兩秒，微微頷首。

  「血族。」

  「不必擔心，我們真要動手早與二皇子聯手了，他們整體實力可比你們強一點。」白髮女人說。

  托爾斯坦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伊莎貝拉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白髮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廣場中央那道冒著白煙的裂縫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裂縫深處。

  「巴羅帝國必須統一，是誰不重要。」

  白髮女人轉過頭看向奧菲莉亞，暗紅色的眼睛緊緊鎖在她的身上。

  「至於為什麼幫你，或許是因為她在你這邊。」

  奧菲莉亞被那道目光看得後背發緊。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聖林里，白髮女人蹲在她面前說的那句話。

  欠她一個人情。

  她記不清的那塊麵包，人家記了十年。

  伊莎貝拉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想要什麼？」

  「我們想要一個完整的巴羅帝國擋在西邊。」

  白髮女人說。

  「神國的勢力範圍已經擴張到了克斯雷城西側三百里。你們自己人打成一鍋粥的時候，神國的傳教士已經在邊境上建了至少七個據點。再打下去，等你們分完勝負，神國已經在這片土地上扎完根了。」

  伊莎貝拉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在北境的時候收到過神國西擴的情報，但當時她以為那是虛彌降臨之後的短期異動。

  現在看來，神國的手比所有人想像中都伸得長。

  「所以你才需要我統一帝國。」伊莎貝拉說。

  「我需要有人守住這條線。你守不守得住，是你的事。但我可以幫你先把椅子坐上去，之後你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白髮女人朝伊莎貝拉伸出手。

  「相信長公主一定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伊莎貝拉低頭看著那隻手。

  她的丈夫托爾斯坦站在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出聲。

  他不擅長這種場合，但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伊莎貝拉在政治上的判斷力比他強得多，他娶她的時候就知道了。

  伊莎貝拉把右手伸出去，握住了白髮女人的手。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歡迎回來，長公主。」

  白髮女人收回手，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道氣息從東邊壓了過來。

  那股氣息的強度讓廣場上所有人都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索菲婭從東方而來。

  她落在廣場邊緣一塊殘破的石階上，快步走到白髮女人身邊。

  「始祖。那個女人突破了。」

  白髮女人的眼皮動了一下。

  「寂滅境。」

  「對。比預估的時間提前了將近三個月。」

  白髮女人低下腦袋，拇指輕輕摩挲著。

  「計劃可能要提前了。」

  伊莎貝拉走了過來，目光在索菲婭身上停了一拍，又轉回白髮女人臉上。

  「剛剛那是什麼？那個氣息，從東邊過來的，很強。是你們的敵人？」

  「是友方。」

  白髮女人抬起頭，語氣平淡。

  「你不需要操心這件事。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三天時間把政治大權握在手裡。」

  「三天？」

  伊莎貝拉皺了一下眉。

  「三天之後，神國那邊就會有動作。到時候你手裡如果還沒有一支能用的力量，誰也幫不了你。」

  伊莎貝拉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追問。

  但白髮女人已經轉過身去，朝身後那兩個人點了點頭，然後往城南那片還沒完全坍塌的建築群走去。

  「你去哪？」伊莎貝拉問。

  「去給你找個住的地方。總不能在廢墟里談正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