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皇權之爭

  克斯雷城的天空被三種顏色輪流霸占著。

  紫白色的極光是虛彌降臨那天留下的殘影，橘紅色的火光來自城市中心那十幾位破曉境的交手，還有一股暗紅色的光時不時從地底翻湧上來，那玩意兒誰也說不清是什麼，像是整座城在流血。

  皇宮的尖頂塌了一半，白色的石牆被燒成了炭黑色。

  奧菲莉亞看著這一切，眼中失神。

  虛彌的迷霧毀了半個皇城，那些被迷霧吞掉的人連骨頭都沒剩下。

  可真正把克斯雷城打成廢墟的，是自家人的拳頭。

  「奧菲利亞，跟著。」

  大姐伊莎貝拉的聲音傳來，讓奧菲利亞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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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捂著口鼻，跟著大姐穿過廣場。

  本來她想前往北境投奔大姐，結果在半路上碰到了南下的北境軍隊，奧菲莉亞沒有選擇只能上車，再度返回這爭鬥中心。

  伊莎貝拉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克斯雷城了。

  嫁給北境領主之後，她一直住在北境，冬天看雪，夏天看極光，日子過得安穩。

  這次回來，是北境領主的主意。

  「皇帝失蹤，四騎士下落不明，帝國內部群龍無首。你是先帝的長女，有合法繼承權。」

  伊莎貝拉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的丈夫，北境領主托爾斯坦，帶著三千鐵騎從北境南下，一路暢通無阻。

  克斯雷城的守軍早就散了，剩下的只有逃不掉的平民和還在城中互相廝殺的騎士與法師。

  皇權空懸，北境領主有足夠的理由「幫助」長公主恢復秩序。

  奧菲莉亞也知道這一點。

  她沒有說話，跟著大姐一路南下，穿過崩壞的邊境關卡，穿過已經無人看守的城門，走進這座曾經屬於她父皇的城。

  「小心。」

  一隻粗糙的手伸過來，擋住了她往前邁的腳步。

  托爾斯坦的胳膊橫在她胸前，攔著她沒讓她繼續往前走。

  他的身材比奧菲莉亞高出兩個頭，肩寬得像一扇門，手臂上覆著一層淺棕色的硬毛。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皮甲，腰間掛著長劍，站在奧菲莉亞旁邊像一堵移動的城牆。

  奧菲莉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前面的石板路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縫，從廣場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央，裂縫裡還在往外冒白煙。

  她剛才只顧著低頭走路，完全沒注意到。

  「謝謝姐夫。」

  托爾斯坦收回胳膊，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掠過廣場四周那些還在冒煙的廢墟，嘴角輕輕揚起：「這裡比我上次來的時候糟多了。」

  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這不是大姐嗎？你不是去北境了嗎，怎麼還有興趣來皇都摻和一腳。」

  那道聲音從廣場東側的殘破迴廊里飄出來。

  奧菲莉亞循聲望去。

  迴廊的石柱塌了四根，剩下一根半截的歪立在台階邊上。

  一個年輕男人靠在柱身上，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長外套，領口鑲著金線，內襯是黑色的絲綢襯衫。

  他手裡攥著一隻鑲銀邊的水晶杯，杯里晃著半杯暗紅色的酒。

  他的頭髮跟奧菲莉亞一樣是淺金色，五官卻十分凌厲。

  伊莎貝拉的臉色沒有變化，但她往托爾斯坦身邊挪了半步。

  「雷恩。」

  「大姐還記得我啊，榮幸。」

  雷恩從柱子上直起身來，端著酒杯朝他們走了幾步。

  他走到距離托爾斯坦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目光從伊莎貝拉臉上滑到托爾斯坦身上，又滑到奧菲莉亞身上。

  「小不點也回來了。怎麼，北境的風把你吹回來的？」

  奧菲莉亞沒有理他。

  「雷恩，父皇下落不明，克斯雷城成了一片廢墟。你現在站在這裡喝酒，不覺得不太合適嗎？」伊莎貝拉的聲音平穩。

  「喝酒醒腦。」

  雷恩舉了舉杯子。

  「大姐，你知道這半個月我處理了多少破事嗎？四個皇子的私兵在城裡互相砍，城主們趁火打劫把糧倉都搬空了，還有那些從皇宮裡逃出來的僕人，你猜他們往哪兒跑？往我那兒跑。我府邸那點地方，擠了四百多號人，拉屎都得排隊。」

  他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所以你現在是來替父皇看家的？」伊莎貝拉問。

  「看家談不上。就是城裡這些人沒人管，總得有個維持秩序的人。我好歹是父皇的親兒子，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這四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聽著不太習慣。」伊莎貝拉說。

  雷恩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托爾斯坦，落在後者腰間那把劍上，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托爾斯坦把一隻手搭在劍柄上，動作很隨意，但那隻手幾乎覆蓋了整把劍的護手。

  他的體型比雷恩大出兩圈，站在那裡像一堵牆，雷恩站在他面前像個沒長開的少年。

  「托爾斯坦公爵。」

  雷恩朝他舉了舉酒杯。

  「我姐嫁給你的時候我才十一歲，那會兒我還覺得北境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現在看看，鳥不拉屎的地方養出來的人倒是最壯實的。」

  「雷恩殿下。」

  托爾斯坦開口了，聲音低沉，話也不多。

  「我來幫伊莎貝拉處理皇城的事。」

  「幫？」

  雷恩歪了下頭。

  「用三千鐵騎幫？」

  「誰坐那把椅子，誰說了算。其他的事，輪不到外人操心。」

  這話說得夠明白了。

  雷恩臉上的笑意收了一點，但很快又掛了回去。

  奧菲莉亞站在旁邊，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

  雷恩嘴上說得輕鬆，但廣場東側的巷口後面，她能感覺到好幾道精神力在壓著。

  那些波動她太熟悉了，跟之前護著雷恩在皇城橫行的那群破曉境氣息一模一樣。

  五個。

  至少五個破曉境在這個廣場周圍埋伏著，還有幾個稍弱一些的氣息散布在更遠的地方，應該是各個城主的人。

  雷恩確實占了最大的一塊。

  「行了，站在廢墟上聊天也不是個事。」

  雷恩把酒杯擱在旁邊一塊斷石上，拍了拍手上的酒漬。

  「大姐，你既然回來了，今晚我設宴給你接風。皇城西邊還有間館子沒塌，廚子也沒跑，菜還過得去。你帶著姐夫和小不點一起來，咱們慢慢聊。」

  他轉過身，朝迴廊外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對了，小不點。你在北境待了那麼久，學會打架了沒？」

  奧菲莉亞沒有回答。

  「有空的話來我府上玩玩。我那幾個護衛閒著也是閒著，可以陪你練練。」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奧菲莉亞終於覺得有點煩了，直接頂回去。

  雷恩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她會接話。

  「喲，小丫頭長大了，學會頂嘴了。」

  「她沒有頂嘴。她只是在陳述事實。」

  一個聲音從奧菲莉亞身後傳來，清清楚楚地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雜音。

  奧菲莉亞轉頭，整個人僵住了。

  廣場邊緣的廢墟後面走出來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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