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神明降臨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周老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整間屋子裡沒人出聲。
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茶杯里的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成了這個房間裡唯一還在動的東西。
黎雨的後背貼在椅背上，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是什麼時候靠過去的。
腦子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嗡嗡的，半天轉不過彎來。
她側過頭看了黎閒一眼。
她哥還是那副老樣子，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沒人動過的茶上，像在等它涼透。
好像剛才那句話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巴羅帝國毀了？一夜之間？國都沒了？」
沉穩如蘇宏遠也不禁啞然。
作為蘇家現任掌門人，他對蒼茫域勢力的了解並不比在座的各位少多少。
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一夜覆滅」這四個字的分量。
巴羅帝國是什麼體量？
那可是擁有四位永晝境的龐大帝國，放到藍星上就是四個SS級坐鎮，再加上皇室的騎士團和遍布全國的軍團，這種實力放在任何維度都算得上硬骨頭。
結果一夜之間，國都沒了？
「我們也是剛收到的消息。」
周老把茶杯放回桌面。
「趙博士的離子檢測儀在昨夜凌晨捕捉到一次異常波動，位置精準對應克斯雷城中心。那裡籠罩著一層迷霧，而我們探測到的盡數成為了廢墟。」
「神國乾的？」
林天海問出了在場所有人最想知道的問題。
周老搖頭。
「不是他們。神國做不到一瞬間覆滅克斯雷城。那裡的能量殘留超出了我們已知任何神使的極限。我們懷疑，是莉莉絲提到過的虛彌——那個更高維度的存在，降臨了。」
黎雨聽到「虛彌」兩個字的時候，脊椎骨從上到下涼了一截。
她在總局的檔案里見過這個代號。
但一直以為那只是理論推演，就跟「如果小行星撞過來我們該怎麼辦」那種預案一樣。
有文件有流程但沒人真覺得會用上。
現在那個推演變成事實了。
傳說中的神明。
降臨了。
並且一夜之間抹掉了一個帝國的都城。
「那需要我們做什麼？」
蘇宏遠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氣勢。
蘇家在華夏的勢力不可小覷，軍政商三界都有他們的人。
正因如此，他更清楚現在到了該出力的關口了。
周老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不急。先等這位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黎閒身上。
長桌兩側的視線像被同一根線牽著，齊刷刷地集中到同一個人臉上。
黎雨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冒汗。
她以前也來總局開過會，但那是作為S級異能者坐在長桌末席，匯報完任務就退場。
今天她坐在她哥旁邊，而她的親哥正被整個華夏最核心的一群人盯著，像是在等他說出某種答案。
而黎閒本人呢，正用那種「這杯茶怎麼還沒涼」的表情看著桌面，好像那些目光跟他無關。
黎雨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意思很明確。
你倒是說句話啊。
黎閒的腳往後縮了縮，然後抬起頭，目光在在場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老身上。
「您老的意思我懂。」
黎閒的語氣不緊不慢。
「是擔心那個所謂的神明找到華夏來吧。放心吧，我家還在華夏呢，他們是過不來的。」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慕容家主那張生人勿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鬆動，但很快又合上了。
其他人的表情則更複雜、
這到底是目中無人，還是胸有成竹？
誰也說不清。
周老嘆了口氣，沒有接黎閒那句「放心」，反而把話題往深處推了一步。
「說放心又怎能輕易放心。我們身後就是萬家燈火，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就像那巴羅帝國一樣。克斯雷城起碼一千萬人口，一夜之間覆滅。我們不知道那個虛彌什麼時候會降臨華夏。」
周老的聲音落下之後，會議室里陷入更深的安靜。
那些話太沉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宋亞遠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收緊了，他對這種「等待審判」式的局面極為不適應。
黎閒卻在這個時候搖了搖頭。
「您錯了。」
周老的目光定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聞其詳。」
「克斯雷城沒有完全覆滅。」
黎閒糾正道：「只有主城區被波及，外圍區域還在。實際傷亡人數大概在幾十萬上下，不是上千萬。」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長桌末端，蘇宏遠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後靠去。
黎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不知道「幾十萬」和「上千萬」哪個更沉重，但她知道能面不改色說出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尤其是周老心裡已經泛起波瀾。
他們與巴羅帝國相隔上萬公里，動用了最先進的技術外加S級異能者增幅才堪堪窺探到迷霧之中克斯雷城的部分情況，而這個人輕描淡寫地就把那裡的傷亡數字說清了。
這已經不是情報能力的問題了。
周老看著黎閒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帶著試探和不確定，那麼現在那種東西已經沉下去，浮上來的是另一種更篤定的東西。
他愈加確信自己找對人了。
「我們並不想坐以待斃。」
周老也不再拐彎抹角，他環視一圈，然後用一種下了決心的語氣說：「所以我們想請你出手。至少震懾一番那些虎視眈眈的異界神明。」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移開目光。
那張蒼老的面孔上依然帶著平常的鬆弛，但眼底那層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像在賭一把。
他接著說：「並且華夏方面會給予你足夠的回報。你可以在這裡隨意提出你的要求。無論是什麼，只要華夏能做到的，都會滿足你。」
黎雨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當著這些人的面提要求？
那和把華夏國庫打開任黎閒挑選有什麼區別？
這裡坐著的可是華夏軍政商界的所有頂層人物，隨便一個人點個頭，外面都要變天。
她側過頭，拉住黎閒的手臂，小聲叫了聲：「哥。」
黎閒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輕，但安穩。
然後他轉回去，對著周老，語氣認真了一點。
「回報什麼的就不必了。畢竟您也替我照顧了這麼久的妹妹，她能成長到S級也多虧您的照顧。」
周老沒接話。
長桌兩側的人也都沒接話。
他們聽得出這句話里有多少分量。
黎雨感覺眼眶熱了一下，低下腦袋等著黎閒自己發揮。
「至於威懾什麼的。」
黎閒繼續說，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鬆散。
「我覺得暫時應該不需要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