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埋下的種子
江禹在花園裡坐了幾分鐘。
奧菲莉亞並沒有直接回應他的問題。
她坐在他對面，捧著茶杯，問題一個接一個往外蹦，全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北境是不是真的半年都在下雪？」「你們出門是不是要挖一條地道從雪底下走？」「極光真的是五顏六色的嗎？我只看過畫冊上的。」
關於神殿的事，她一個字都沒提。
江禹找了個空隙，把話題轉了過去：「公主殿下，城中央那座神殿，你去過嗎？」
奧菲莉亞正在往茶杯里續水，聽到這話停了一下。
「去過幾次。父皇偶爾會去參加一些儀式，他每次去都帶上我。神殿的祭司們說話特別好聽，還會給小孩子發一種甜點，我小時候特別愛吃。」
她放下茶壺，歪了歪腦袋。
「不過我後來就不怎麼去了。那些祭司每次見了我都要拉著我問有沒有感受到神明的指引，還說我身上有光。神神叨叨的，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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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點了點頭。
「那神殿在城裡的地位怎麼樣？」
「還挺高的，很多貴族都信。」
奧菲莉亞想了想。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我偷聽過父皇跟大臣議事，父皇說神殿這幾年影響力越來越大，有些地方的官員判案之前居然先跑去神殿求神諭。父皇當時特別生氣，把杯子都摔了，說神諭要是比帝國律法還管用，那還要律法做什麼。」
江禹聽完之後沒有接話，停了停，語氣放得比剛才更隨意了一些。
「我昨天路過神殿，看到幾個人從側門出來，穿著鎧甲，看著不像普通信徒。」
奧菲莉亞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成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神殿有騎士團的信徒也不奇怪。帝國境內信那個教的人不少，軍隊裡也有。不過你說的走側門這件事——確實有點奇怪。側門那條巷子又窄又暗，旁邊還堆著垃圾，走那裡跟做賊似的。」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江禹，金色的眼睛裡帶上了一絲打量的意味。
「不過你一個行商，怎麼對神殿這麼上心？」
江禹沒有躲她的目光，語氣坦蕩。
「走南闖北的人，看見不對勁的事都會多留個心眼。公主願意聽，我就多說了兩句。換作別人，我也不會提。」
奧菲莉亞聽到「公主願意聽」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角翹了翹。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不是為了陪我聊天，是來告狀的？」
「不是告狀。」江禹說。
「只是把我看到的說出來。中央神殿的地底下有一股寒氣，我的冰系感知對這個特別敏銳。不管那裡有什麼，我都覺得城裡的老百姓有權利知道。而你是公主，你知道了，至少可以做點什麼。」
奧菲莉亞沒有立刻回應。
她把茶杯放下來，雙手背到身後，站起來走到花園邊上。
她背對著江禹，看著遠處皇宮主塔的尖頂，過了好一會兒才側過頭。
「今天的話，本公主記下了。」
她轉回身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帶點傲氣的模樣，微抬著下巴看著江禹。
「你這個人，說無趣也挺無趣的。來見本公主，都不知道帶點禮物。」
她伸出手指了指江禹的衣擺，語氣里摻了點嗔怪。
「這顆鈴鐺是本公主昨晚才賞你的，你今天就拿著它跑到宮裡來指手畫腳，居然還空著手。本公主覺得自己有點虧了。」
江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說：「那作為交換，我送你一個承諾。你借我一樣東西。」
奧菲莉亞來了興致，歪著頭：「我要你的承諾幹什麼？」
然後她又輕輕一笑：「不過，本公主大度。說吧，想要什麼。」
「一頭疾行獸。不用什麼皇室特供的，普通的，速度不太慢就行。」
奧菲莉亞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他幾秒，金色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
「說來說去，還是來跟本公主討東西的。」
她嘴上這麼說，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
「行吧。這個承諾我收下了。宮外獸廄里有幾匹備用的，品質也算上乘，比普通商鋪的快多了。我讓人牽一頭到側門。」
她說完之後又添了一句：「不算借，送你了。」
江禹微微頷首：「多謝。」
奧菲莉亞轉過身去，聲音從她背後飄過來。
「本公主進去了。你別跟來。」
她走了兩步，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側過頭，飛快地補了一句：「你回去再考慮考慮要不要跟著本公主，本公主確實看上你了，什麼時候想好了再給本公主一個回復。」
說完，也不等江禹回答，逕自穿過花園往宮門方向走了。
江禹目送她離開，無奈一笑，然後轉身朝側門方向走去。
獸廄里的侍從已經牽著一頭疾行獸在門口等著了。
灰褐色鱗片，個頭很大，看上去精神不錯，比卡諾鎮那些一百金幣一頭的都健壯不少。
江禹翻身上去，握緊韁繩，朝那座廢棄院子的方向疾馳而去。
白昊正坐在院子門口的石階上，兩條腿伸出去，無聊地用手扣鞋邊沾的泥。
看到江禹騎著疾行獸回來，他眼睛一亮，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你可算回來了！再晚一點我就要跟這扇門同化了。」
江禹跳下來，把韁繩在門環上繞了兩圈，掃了一眼院子。
「陳哲呢？」
「帶著小姑娘出去買吃的了。」
白昊靠在門邊，打量了一下那頭疾行獸。
「你這坐騎哪來的？不會是從公主那兒順的吧？」
「不是順的。她給的。」
江禹走到井邊坐下，把過程簡單說了幾句。
他沒提花園裡那些閒聊的細節，也沒提奧菲莉亞最後那幾句彆扭的關心，只說了結果。
「種子埋下去了。能不能發芽，看巴羅帝國自己。我們這邊該做的做完了，可以準備回去。」
白昊愣了一拍，然後從門邊彈起來。
「搞定了？這麼快？我以為你至少得陪那個小公主喝一下午茶呢。」
「她沒留我喝下午茶。」
「那是你自己不想喝吧。」
白昊嘖了一聲，又看向那頭疾行獸。
「不過也好。這地方信號全無，我手機電池都快閒出問題了，再不回去我連遊戲周常都做不完。」
江禹沒有接這個話，起身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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