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看上他了
苔絲壓低聲音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別往外看。是巴羅帝國的皇家衛隊，比邊境巡邏隊的警惕性高得多。他們——」
她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對平民的態度跟巡邏隊不一樣。」
陳哲沒有轉頭，但餘光已經捕捉到了街面上那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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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色的鐵灰色鎧甲，坐騎也不是普通疾行獸。
那是一種體型更大、鱗片泛著金屬光澤的深灰色巨蜥。
每一頭都比剛才在院子裡看到的高出半個頭，步伐沉穩有力，落地的聲音像悶雷。
隊伍最前面是一面深紅色的旗幟，旗面上同樣繡著一隻展翅的鷹。
但這隻鷹爪下方卻點綴著幾道金色紋路，彰顯著其身份的不凡。
那面旗經過的時候，街邊幾個正在閒談的本地人同時低下頭，往後退了半步。
「那是皇室直系出行的儀仗。」
苔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旗面上的金線代表血脈純度，三道以上才是直系。那面旗上至少有五道。我在巴克斯城的時候……見過一次。那次街上所有人都跪下了。」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但那種壓迫感是實打實的。
那些衛兵的坐騎每落一次蹄，院子裡地面上的沙粒就會輕輕跳一下。
就在陳哲以為這隊人馬會像來時一樣直接穿街而過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那輛敞篷車忽然減速了。
車上的帘子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少女的臉。
少女看起來大約十五六歲，一頭淺金色的捲髮從肩頭垂下來，發間別了一枚鑲嵌著深藍色寶石的銀質髮夾，看樣子就價值不菲。
她的皮膚是那種常年養在深閨里才會有的象牙白，襯得那雙金色的瞳孔格外明亮，像是某種名貴的寶石被放在了白緞子上。
此刻那雙眼睛正掃過街邊的人群，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才會有的漫不經心。
少女的目光掃到江禹身上的時候，停住了。
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江禹身上停了幾秒。
她歪了一下頭，然後她的聲音從車上飄下來：「那個人，我看上他了。」
少女抬起手，朝江禹的方向指了指。
她身後的侍從，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女人，立刻俯身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大概是在勸她注意場合。
但公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把手又往前伸了一點，添了一句：「把他帶回去。就現在。」
江禹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立刻動作。
白昊的嘴角抽了一下，低頭假裝在看自己鞋面上的灰塵，肩膀在輕微地抖。
陳哲站在原地，眨了兩下眼，又眨了兩下，確認那個公主確實是在指著江禹，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親眼看到有人用這種方式選男人。
還是選他的隊友。
苔絲的反應跟他們三個人都不一樣。
在公主抬手指過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沒有看公主，也沒有看衛兵，而是低下頭盯著自己腳前那一小塊地面，兩隻手把布包攥得死死的，整個人的姿態收縮到了最小。
她在巴克斯城的街頭見過太多被貴族抬手點到的人了，被點到的人從來沒有什麼好下場。
有的是被抓去當苦力，有的是被看上了什麼值錢的東西，還有的只是因為擋了路就被拖走。
她不確定公主那句「看上他了」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的理智告訴她這幾位都是異能者不會有事。
但她的身體已經在按照街頭求生時的本能行事了：縮起來，不要被注意到，不要擋路，不要出聲。
那輛敞篷車已經徹底停下來了。
前後兩排鐵灰色鎧甲的衛兵也同步勒住坐騎，動作整齊劃一。
整條街的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往這邊看。
江禹側過頭看了陳哲一眼，嘴唇沒有動，聲音卻精準地送進陳哲耳朵里。
「我現在跑，是不是太明顯了？」
「現在當然不能跑。」
陳哲用同樣的方式把話傳回去，並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認真分析局勢而不是在幸災樂禍。
「你跑了全帝國都知道你是個心虛的。還不如先應下來，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江禹沉默了片刻，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他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不能太積極，一個商人被公主點名不應該表現得歡天喜地，但也不能太抗拒，抗拒就是找死。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車上那個少女微微歪了一下頭，眼睛眨了眨。
目光在江禹身上又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的判斷。
然後嘴角微微翹起來，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沒認錯。你站姿和別人不一樣，你身上有冰的氣息。帝國里能凝聚那種程度寒氣的修煉者不多，你不會是普通人。而且你的臉也不錯。」
江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進城之後一直在收斂氣息，按說就算是破曉境也不該看出什麼問題來。
但那個公主隔著十幾米就看出來了。
要麼是感知天賦異於常人，要麼她本身實力就不低，至少也是破曉境。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人都比表面上看起來麻煩得多。
公主已經靠回座位上了，她朝旁邊的侍從揮了一下手。
「帶他們進城。安排住的地方。」
說完帘子就放下來了，車隊重新啟動。
那幾個衛兵齊刷刷地翻身下來，為首的朝江禹比了個手勢，客氣但不容拒絕：「請吧。」
江禹沒動。
陳哲在旁邊乾咳了一聲，壓低聲音說：「應下來。先混進去再說。免費的順風車不坐白不坐，比那個日行萬里的划算多了。」
白昊也湊過來，但語氣里的幸災樂禍完全沒藏住：「這可比坐五天五夜快多了。你一個人犧牲一下，造福全隊。」
江禹沉默了片刻，他先看了陳哲一眼，又看了一眼白昊。
這兩個人的表情都在說同一句話：死道友不死貧道。
江禹收回目光，對那個衛兵點了一下頭。
陳哲在旁邊鬆了口氣，拍了拍江禹的肩膀，然後轉身朝苔絲走去。
苔絲還貼著牆壁站著，看到陳哲走過來，條件反射地往旁邊讓了半步，給他騰出位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