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就等你了！
這天早上，鈴鐺還在夢鄉里遨遊。
黎雨卻被廚房飄出來的香味叫醒。
不是什麼名貴食材的味道，就是一碗麵。
清湯底，幾片青菜葉子碼在面上，旁邊臥著一個荷包蛋，蛋白邊緣煎得微微焦黃，蛋黃還是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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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和醬油的味道混在一起，不濃不淡，剛好能把人的胃口從被窩裡勾出來。
她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是她哥的手藝。
黎閒做飯從來不加任何花里胡哨的調料，但鹹淡永遠剛好，火候永遠剛好。
她套了件外套走到廚房門口。
黎閒正把面碗端到桌上，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生日快樂」之類的話，只是下巴朝碗的方向點了點。
「趁熱吃。」
黎雨坐下來，拿起筷子。
麵條是手工擀的，粗細不太均勻，咬下去勁道剛好，不軟不爛。
她吃了一口，抬頭看了黎閒一眼。
黎閒已經轉身去洗鍋了，背影跟平時一模一樣，懶洋洋的，像今天跟昨天沒有任何區別。
她低下頭繼續吃麵。
荷包蛋咬開的時候，蛋黃流出來裹在麵條上，金燦燦的。
她吸溜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
吃完面她換了衣服出門，黎閒在廚房喊了一句「早點回來」，她應了一聲「知道了」，帶上門走了。
————
中午黎雨推開家門，屋裡黑漆漆的，靜得出奇。
她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燈亮了，客廳里空無一人。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二點半。
鈴鐺放學應該有一個小時了。
按那丫頭的性子，早就該咚咚咚地衝過來往她懷裡撲了，今天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也沒多想，那父女倆大概又在外面瞎逛，要麼去了超市要麼去了菜市場，反正餓不著。
她掏出手機翻了兩下，屏幕上是異能局的內部通知。
掃了兩眼就覺得眼皮發沉，正要把手機放下，廚房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像有什麼東西在櫥櫃裡翻找，瓷器碰撞的脆響時斷時續。
黎雨的動作停了一下，偏過頭看向廚房門口，門關著。
她本來不想動，但那聲響一直沒停，而且越來越密，好像那東西翻得越來越急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悠悠地走過去，手搭在門把手上，往下一按。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團黑氣從門縫裡滲出來，貼著地面蔓延到她腳邊。
然後——地面裂開了。
那裂縫來得毫無預兆，像一張突然張開的大嘴。
黎雨整個身體往下墜了一截，一隻腳已經踩空。
但她畢竟已經是S級巔峰，身體先於大腦作出了反應，腳尖在裂縫邊緣借力，整個人猛地拔地而起。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腳下那道裂縫的全貌。
一隻手就從她頭頂按下來了。
力道不重，但精準得像早就算好了她會在什麼位置停頓。
黎雨整個人被那隻手往下一按，根本來不及反應。
裂縫在她頭頂合攏，發出一聲極輕的「啵」聲。
黑暗持續了不到一秒。
無數彩色光帶從四面八方湧來，音樂聲猛地炸開，是一段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旋律。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她被那陣突如其來的光線晃得眯了一下眼睛。
還沒完全適應，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又急又軟，是鈴鐺。
「姑姑！快快快！就等你了！」
鈴鐺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拽著她穿過那條光線炫目的通道。
黎雨被她拽得踉蹌了幾步，視線終於完全適應了這片突如其來的明亮，然後她停住了。
她站在一個巨大空間的正中央，頭頂是挑高的穹頂，半空中懸浮著幾十盞暖黃色的燈，把整片區域照得明亮而溫暖。
上百張圓桌整整齊齊地鋪展開來，白色桌布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桌面上擺著餐具和花瓣，每一桌都坐滿了人。
有人站起來朝她揮手，有人舉著酒杯沖她笑，有人隔著好幾張桌子朝她喊話，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嘈雜而鮮活。
她一眼掃過去，看到陳哲站在右手邊第二張桌子旁邊，正沖她咧嘴笑，笑容裡帶著一股得意。
明人白昊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著，鏡頭對準了她的方向，大概正在錄像。
因果使林墨靠在柱子邊上，翹著二郎腿，朝她舉了一下酒杯算是打了個招呼。
紅蓮蘇婉坐在前排一張圓桌旁邊，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正歪著頭看她，嘴角掛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還有冰帝江禹、能量博士趙明遠、風語者解靈雨……
總之異能局有點交集的同事全來了。
她還看到了快反組的老趙、蘇琳、小圓、磁弦，還有坐在另一桌的王濤，正端著一杯茶朝她這邊看。
再往後，幾桌就是街坊鄰居了，她看到了王蓮香，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新外套，大概是特意為今天買的。
旁邊坐著張大伯和李大媽，兩人正低頭交頭接耳。
再旁邊是幾桌她不太面熟但總覺得在哪見過的面孔。
她辨認了幾秒才認出來，是高中同學。
有幾個連名字都快忘了，但臉還認得出來。
她認出了高中同桌，坐在倒數第三排，正隔著人海朝她揮手。
她的手裡甚至抱了一個孩子。
孩子大概兩歲多，正趴在媽媽肩膀上用肉乎乎的小手抓空氣。
同桌本人正隔著人海朝她揮手，嘴型好像在說「好久不見」。
還有幾個大學時期同社團的成員，坐在倒數第二排，正低頭翻看手機，大概也在拍照。
最遠的那一桌，坐著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她定睛一看，是她從初中到高中階段的各位老師。
一整排圓桌從她腳下延伸到視線盡頭，少說也有上百桌。
每一張桌子旁邊都坐著人，每一張臉都跟她的人生有過交集。
有些深，有些淺，有些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但現在一看，全都記得。
她站在那裡，被鈴鐺拽著往前走，腳步機械地邁動著，視線卻來不及收攏。
每一個熟悉的面孔都在她視野邊緣閃過去又退開，像翻一本相冊翻得太快，每一頁都沒來得及看清但每一頁都認得。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王蓮香遠遠地看著黎雨。
燈光打在她身上，周圍的人聲和笑聲湧向她。
四周坐滿了人。
那些人里有不少王蓮香只在電視上見過的面孔，那些異能局的大人物，那些新聞里播報過的名字。
此刻就坐在離她不到二十米的圓桌旁邊，端著茶杯，嗑著瓜子，跟普通人一樣。
他們都是為小雨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