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可能不太適合當特工

  傍晚的陽光從西邊斜斜地照進來，把客廳的地板染成溫暖的紅黃色。

  「咔嚓。」

  鈴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她迅速調整表情，用一種她自己認為非常自然的方式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抓著一本翻開到一半的繪本，假裝看得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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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雨推門進來，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彎腰換鞋。

  「姑姑回來啦！」

  鈴鐺放下繪本，從沙發上跳下來，像平時一樣撲過去抱住她的腰。

  黎雨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麼這麼黏人？」

  「我哪天不黏人？」

  「也是。」

  黎雨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鬆開她走進客廳，在她旁邊坐下。

  鈴鐺跟著爬回沙發，在黎雨旁邊盤腿坐好，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她那套精密計劃的第一步。

  「姑姑。」

  「嗯。」

  「你覺得……人過生日的時候，最想要什麼禮物？」

  鈴鐺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

  但不知怎麼的，聲音還是帶上了一絲做賊心虛的味道。

  黎雨側過頭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就是好奇。我朋友過生日的時候，她爸媽送了她一條特別好看的裙子，她開心了好幾天呢。」

  黎雨看著她那副努力裝出自然的樣子，也沒多想。

  「最好當然是想要的。比如你想要的禮物，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

  「那姑姑，你今年過生日最想要什麼？」

  黎雨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片刻的停頓後，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今年生日……我已經忘了是哪天了。」

  鈴鐺愣了一下。

  「你忘了？你自己的生日你都忘了？」

  黎雨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

  「以前那幾年都是隨便過的，誰會記得那麼清楚？」

  「那……那你想要什麼禮物？」

  黎雨想了想，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她笑了笑。

  「還真沒想過。」

  鈴鐺有些挫敗。

  但她馬上就打起了精神。

  「那你想想嘛！」

  「一時半會想不出來。」

  黎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等我什麼時候想到了再告訴你。」

  她走進臥室關上了門，留下鈴鐺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托著腮幫子陷入了沉思。

  第一輪試探，好像沒什麼收穫。

  不過沒關係。

  她鈴鐺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黎雨換了一身家居服從臥室出來，走到玄關換鞋，拉開大門，又回過頭。

  「我下樓買點東西。」

  鈴鐺本來還在沙發上發呆，聽到這句話，眼珠轉了兩圈。

  「買什麼呀？我也去！」

  黎雨低頭看了她一眼。

  「我買點日用品，你在家待著吧。」

  「我不！我也要去！我今天下午坐得太久了，腿都麻了，正好出去走走！」

  黎雨看著她那副「你不帶我我就自己蹦出去」的表情。

  「行吧。換鞋。」

  鈴鐺光速換上運動鞋。

  抱著雪花，又叫上胖橘，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出了門。

  路過一家蛋糕店的時候，鈴鐺的腳步慢了下來，透過玻璃櫥窗盯著裡面那排造型精美的蛋糕。

  「姑姑，你覺得什麼蛋糕最好吃？巧克力味的？草莓味的？還是那種上面有好多水果的？」

  「我對蛋糕沒什麼講究，只要是甜的就行。」

  「那就買草莓味的！上面鋪滿草莓的那種！晚晚說過，吃草莓能讓人開心！」

  黎雨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鈴鐺把這筆帳默默記在心裡，準備回去跟黎閒匯報。

  黎雨帶著鈴鐺在超市里轉了一圈。

  買了一提衛生紙、兩瓶醬油、一袋米。

  順帶捎上了幾包鈴鐺在貨架前磨蹭了好一會兒的薯片。

  鈴鐺全程蔫頭蔫腦地跟在推車旁邊。

  那些花花綠綠的零食包裝在她眼前晃過，她連伸手的欲望都沒有。

  她太失敗了。

  她堂堂序列004，未來的世界統御者，居然連姑姑想要什麼生日禮物都沒套出來。

  她趴在推車扶手邊緣，下巴擱在胳膊上，盯著貨架上那一排排整齊的飲料瓶發呆。

  黎雨走在前面，拿了一瓶醋放進車裡，側過頭掃了她一眼。

  「你今晚怎麼這麼安靜？」

  「我在思考人生。」

  鈴鐺的聲音悶悶的。

  「思考出什麼結果了？」

  「結果就是我可能不太適合當特工。」

  黎雨笑了一聲，這丫頭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推著車往收銀台走，鈴鐺跟在她後面，腮幫子鼓了一下，沒吭聲。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紅色的眼睛在她和黎雨之間轉了兩圈，又把腦袋埋回她脖窩裡。

  胖橘蹲在超市門口等她們，看到鈴鐺那副樣子，尾巴甩了一下，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在最前面，用背影表達了對她任務失敗的不屑。

  回到家，飯菜的香味已經從廚房溢出來了。

  黎閒端著一盤色澤油亮的紅燒排骨走出來，放在餐桌正中央。

  排骨表面的醬汁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肉質緊實，每一塊都燉得恰到好處。

  緊接著是一盤清炒時蔬、一盆熱氣騰騰的排骨湯、一盤涼拌黃瓜。

  他今天做的菜比平時多了不少。

  鈴鐺在餐桌邊坐下，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那股濃郁的肉香和醬汁的甜鹹在舌尖上化開。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了一塊。

  她的鬱悶來得快去得也快，食慾重新占據了她大腦的絕大部分算力。

  黎雨在她對面坐下，也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又夾了一塊。

  這肉的質量明顯比普通排骨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那股順著食道蔓延開的溫熱感讓她多看了黎閒一眼。

  吃完飯，黎雨起身收拾碗筷進了廚房。

  鈴鐺趴在沙發扶手上，歪著腦袋聽著廚房裡的動靜，才壓低聲音對黎閒匯報今天的戰況。

  「老登，我今天問過了。」

  「嗯。結果呢？」

  「只猜到姑姑可能喜歡草莓蛋糕，還有她好像喜歡比較務實一點的東西。」

  鈴鐺把剛剛出去的經過簡要複述了一遍。

  「我說到蛋糕的時候，她說只要是甜的就行，但她沒有否認草莓味。這說明她至少不討厭草莓蛋糕。」

  黎閒聽著，點了點頭。

  「知道了。明天繼續。」

  鈴鐺應了一聲，但沒有立刻起身回房間。

  她趴在沙發扶手上，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著。

  「老登，你說姑姑會不會其實什麼都不想要？有的人就是這樣，你問她想要什麼，她說什麼都不缺。但如果真的什麼都不送，她心裡又會有點失落。」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我覺得吧……」

  鈴鐺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得送一個她沒想到的。一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想要的。」

  黎閒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沒有評價。

  這個方向是對的，但他沒有說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