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不稱職的哥哥
黎閒把鈴鐺送到學校門口的時候，這丫頭還在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老登，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覺得我今天的狀態確實不太好，萬一上課的時候精神力暴走，把教室給炸了，那多影響咱們老黎家的形象。」
黎閒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
鈴鐺在那道目光下縮了縮脖子，默默背好書包，轉身往校門裡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就像一隻被留在陌生地方的小貓，確認主人是不是真的會走。
黎閒站在原地，朝她擺了擺手。
鈴鐺這才轉回去，加快腳步，跟在一群學生後面消失在拐角處。
黎閒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學校門口多看了幾秒。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鈴鐺發來的語音消息。
點開之后里面傳來鈴鐺壓低的聲音，帶著一股做賊似的神秘勁兒。
「老登，我剛剛想了一下，如果下午我實在撐不住，能不能提前申請早退？」
黎閒把手機重新揣回兜里，沒有回覆，轉身往小區的方向走。
小區門口。
幾個老太太坐在小馬紮上，手裡還攥著沒擇完的菜，腦袋湊在一起，好像正在開什麼緊急會議。
王蓮香站在最中間，嗓門最大，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你們是沒看到那個場面！腦袋和身體都分家了！血流了一地！太嚇人了！我昨天晚上都不敢出門倒垃圾了！」
旁邊一個戴老花鏡的阿姨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我昨天路過那條巷子的時候還看到警車了！黃線都拉起來了！」
「聽說是下午出的事，鄰居聽到一聲響，晚上出來一看——人已經沒了。」
「這年頭怎麼還有人敢幹這種事？異獸就算了，怎麼連人都能這樣了……」
「小閒！」
王蓮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往這邊走的黎閒。
她放下手裡的菜籃子，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什麼救星。
「小閒你來得正好！你不是在異能局上班嗎？知不知道昨天李子巷那邊到底是咋回事？現在小區里人心惶惶的，都不敢讓孩子單獨出門了。」
黎閒被王蓮香拽著胳膊，看了一眼那群正豎起耳朵等答案的老太太們，又看了看王蓮香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
他想了想，用那種官方通告裡最常見的語氣開口。
「具體還在調查中，初步判斷是流竄作案的異獸行為。異能局已經在跟進這件事了，會儘快鎖定目標。大家晚上鎖好門窗，別走偏僻路段就行。」
「異獸？那東西還在附近嗎？」
「初步判斷目標已經遠離了這一區域，大家可以放心。」
王蓮香拍了拍胸口，像是鬆了口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閃過陽台窗台上蹲著的那團橘色毛球。
兇手確實就在自家陽台上，至於它會不會再犯，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他也沒有多做停留，剛轉身準備上樓，王蓮香又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小閒，過幾天是不是就是小雨的生日了？」
黎閒的腳步頓住了。
他確實沒忘，但被王蓮香這麼一說，那股原本模糊的念頭忽然變得清晰起來了。
「您老還記著呢。」
王蓮香故作生氣。
「你倆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們爸媽走得早，這些年你們兄妹倆互相扶持，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往年你們都是隨便煮碗面就算過了，今年可不能這麼糊弄了！你們現在都混上編制了，日子好起來了，怎麼還能跟往年一樣？」
她越說越來勁，聲音也逐漸拔高了。
「這樣！我做主！給小雨在小區里擺個生日宴！把老李、老周、小張、小吳他們都叫上！這些年欠下的生日，咱一次補上！熱鬧熱鬧！」
黎閒看著王蓮香那副「這事我做主了」的架勢，無奈地笑了一聲。
「王姨，您不用操心了。小雨24歲生日，又不是什麼大壽，隨便整整就行了。」
「24歲怎麼不是大壽了！女孩子能有幾次24歲！而且今年還是小雨的本命年！辦！必須得辦！」
「行行行。」
黎閒被她連珠炮似的發言堵得沒話說，只得上手拍了拍王蓮香的手背表示認輸。
「我辦，我辦。不過就不勞您操心了，我會安排好的。」
王蓮香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拉著他說了一堆注意事項。
蛋糕要買什麼樣的，菜要準備幾道，要不要掛彩帶，幾點開始比較好。
直到黎閒一一答應下來，才鬆開他的袖子，轉身回到老太太堆里，重新加入那場已經偏離原題十萬八千里的討論。
黎閒轉身上樓，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後，他靠在電梯壁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確實在考慮黎雨的生日，即使今天王蓮香不提，他也打算好好辦一次。
黎雨二十四歲了。
以前家裡條件不好，每年過生日都是買個小蛋糕，插幾根蠟燭，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頓飯就算過了。
這兩年條件好起來了，黎雨也成了S級，但能陪她的時間反而比以前少了。
黎閒不是沒想過給她準備一個隆重的生日，但每次都被其他的事耽擱了。
今年不一樣。
他現在的身份可以輕鬆做到很多事，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只要動個念頭，天上的星星都能給他擰下來搓成項鍊。
可問題就在這裡。
他能做到的事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選。
他當然可以弄來全天下最好的材料、最有靈氣的東西、最珍貴的寶物，但黎雨喜歡嗎？
她缺這些東西嗎？
他好像連妹妹真正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認知讓黎閒有些不是滋味。
他自認是個稱職的哥哥，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在某些方面確實疏忽了。
電梯門在八樓打開，黎閒走出來，沒有立刻掏鑰匙，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後掏出手機翻了翻聯繫人列表。
他的目光在某個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後點開了聊天框。
那是他和鈴鐺的對話框。
嚴格來說是他跟鈴鐺的電話手錶之間的對話框。
這丫頭學會用電話手錶發消息之後，有事沒事就給他發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時候是表情包，有時候是歪歪扭扭的小貓塗鴉，更多的時候是催他早點回來做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