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我可能還沒消化完

  布娃娃發出一聲悶悶的嘆息。

  「我能說的早就跟你們人類說過了……剩下的都是禁忌……我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東西，也不圖什麼，就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你們何必為難我……」

  「切，沒意思。」

  她鬆開手指，那隻布娃娃便從空中墜落，筆直地往下落去。

  「別再出現在人類社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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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確實沒有打算針對這老怪物。

  也不知道是因為慫還是真的明事理，反正目前為止這老東西就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人類追捕它也只是為了了解古時期的歷史。

  但莉莉絲並不在意這些。

  所以這老怪物對她來說沒有一點價值。

  老怪物的聲音從布娃娃身上傳出來，帶著一絲被甩開之後迅速調整好心態的平穩。

  「……知道了。我不會再出來了。」

  布娃娃墜入地面前拐了個彎，無聲無息地鑽入土層，像一滴墨水滲進海綿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莉莉絲站在高空中，看著那道被重新填平的地面裂縫，又把目光收回來，落向江城某處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口。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身形一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暗影，朝著那個小區的方向落去。

  黎閒的房間亮著燈。

  夜已經深了，但作為一個合格的網文作者，這個時間才是他真正的上班時間。

  鍵盤敲擊聲從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來，節奏穩定，不緊不慢，跟白天那個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的身影判若兩人。

  莉莉絲無聲無息地從窗台邊緣滑進來，腳踩上地板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就站在黎閒身後兩步的位置，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屏幕上的文字，然後評價了一句。

  「寫得還不錯啊。叫什么小說，回頭我看看。」

  黎閒的手指停了一瞬，沒有回頭，繼續把當前這個段落敲完，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不是看童話書的嗎？」

  「童話書是為放鬆大腦，順便給我提供重構的思路。小說也一樣。不過我更喜歡帶圖片的。」

  莉莉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客廳。

  黎閒敲完最後一段劇情，把文檔保存，合上電腦。

  「所以理之魔女大人來我一個小小快反組成員的家裡是想做什麼？」

  莉莉絲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你想推脫也不至於找這種理由吧？」

  黎閒靠向椅背。

  「你身上什麼事都沒有，好得很。」

  莉莉絲的表情卻沒有立刻放鬆下來。

  她垂著眼，像是在斟酌什麼，過了一小會兒才開口。

  「可我明明看到他……」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黎閒打斷她。

  「但根據我現在看到的，你身體好得很，並且在突破邊緣了。」

  莉莉絲沉默了更久。

  她站在那片被燈光切碎的陰影里，像在消化這句話的重量。

  然後她抬起頭，語氣比剛才穩了一些。

  「我知道了。」

  她頓了片刻，又問：「你跟神明差距大嗎？我聽那個老東西說，有個叫虛彌的神明就要降臨了。」

  黎閒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應該有一點點差距。」

  莉莉絲盯著他看了幾秒，想從他的表情里判斷那「一點點」到底是多少，但那張臉什麼多餘的信息都沒透露。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我儘快突破，到時候儘量幫你一起對付他。」

  黎閒點點頭。

  「那你加油。」

  莉莉絲沒有再多留，轉身往門口走。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側過頭，目光落在那扇虛掩的門縫裡。

  「對了，你那個書架上的小說，我拿一本回去看看。帶圖片的太少，文字版的湊合也行。」

  「隨便拿。」

  莉莉絲沒再說別的，推門出去了。

  那扇虛掩的門又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

  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正朝里張望。

  鈴鐺從門縫裡擠進來。

  她身上穿著那件印著小魚圖案的睡衣，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她跑過來，一個縱身跳到黎閒床上，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棉被裡，整個人陷成一個淺坑。

  「老登！剛才是神仙姐姐嗎？」

  「你看到了？」

  「沒看到，但我聞到那個味道了！跟我上次在京城的感覺一模一樣，絕對沒錯！」

  鈴鐺在床上滾了一圈。

  「她來找你幹嘛？是不是要請你幫忙？她有沒有說謝謝？說了謝謝記得讓她欠你人情，以後可以換好多好東西。」

  「她來找我閒聊。」

  黎閒靠在椅背上。

  「閒聊？神仙姐姐大半夜專門跑來找你閒聊？」

  鈴鐺翻了個身趴著，撐起上半身，一臉「你騙誰呢」的表情。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三歲小孩都不信這個。你們肯定說了什麼重要的事。」

  「那你猜我們說了什麼？」

  「說了……哎呀，我怎麼知道嘛！你就是敷衍我！」

  鈴鐺嘟嘴。

  「對了老登，那不是你給我請的假明天就結束了嗎？」

  黎閒看著她那副眨巴著眼睛的模樣。

  「所以？」

  「所以我覺得我可能還沒消化完。」

  鈴鐺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肚臍的位置。

  「今天下午突然覺得這裡有點空，那些能量好像是融入進去了，但感覺還不完全穩固。如果明天就去學校，萬一在上課的時候出了差錯，把教室炸了怎麼辦？」

  「你想再請幾天假？」

  「嘿嘿……」

  鈴鐺嘿嘿笑了兩聲，兩條腿在床上晃來晃去。

  「再多請幾天唄……反正老師也不催我，班主任還挺喜歡我的，讓我多休息幾天肯定沒意見。」

  「滾。」

  「嗚——老登你不能這樣！我可是你女兒！你怎麼能見死不救！我可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之一！你看姑姑都不在，你要是把我趕去學校，我就只能一個人面對那些作業了，多可憐啊！」

  「滾回自己房間去。還有下次不許光著腳亂跑。」

  黎閒站起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明天早上七點，我送你出門。」

  鈴鐺鼓著腮幫子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認他真的不會改主意了，才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下來，光著腳啪嗒啪嗒往門口走。

  黎閒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虛彌，迷霧與虛幻之神。

  他倒是想看看，這位神明到底能帶來什麼驚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