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改日再聊吧
臧霄的複眼捕捉到了靠近的黎雨，它猛地調轉方向，朝她疾衝過來。
它停在她面前，發出一連串急促而細微的叫聲。
黎雨聽不懂它在說什麼，但從那股急切勁里讀出了它的意思。
這傢伙纏了它一下午，快幫它想想辦法。
黎雨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團正在緩慢靠近的黑色霧氣。
那團霧氣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邊緣微微翻湧，如同一鍋正在沸騰的墨汁。
然後霧氣中央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張模糊的臉。
那張臉沒有五官，只有兩道暗沉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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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江城的那個S級？你身上的氣息……比上次看到的時候強了很多。」
老怪物的聲音沉悶而遙遠。
「人類還真是可怕，短短几個月就能成長到如此地步……」
「你纏著我的龍做什麼？」
「你的小龍拒絕了我的邀請。」
老怪物的語氣里聽不出惱怒。
「它看不上我的傳承。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給面子的東西。」
「它拒絕了你還纏著它？」
「我活了這麼久，確實很少見到潛力如此巨大的變異個體。它身上的血脈很特殊，像是幾個不同物種的混合體。我正在觀察它的成長軌跡——這是難得的機會，我不想輕易放棄。」
黎雨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頭，看了看蹲在自己肩膀上、正用尾巴輕輕拍打她脖子的臧霄，又抬起頭看向那團黑色霧氣。
「它不想跟你走，你不應該強迫它。」
「我沒有強迫。」
老怪物的語氣依然平穩。
「我只是想多看幾眼。這片天空很適合觀察。這座城市也比我想像中有趣得多。」
「那你打算看多久？」
「看夠為止。」
黎雨能感覺到那團黑色霧氣里蘊含的龐大能量，深沉而古老。
但她也能感覺到它的平靜。
沒有敵意，它真的只是在觀察。
臧霄似乎也感應到了這一點，它不再像剛才那樣急於逃脫，反而從黎雨肩膀上探出半個身子，小心翼翼地朝那團霧氣靠近了一點。
它的複眼里映著那團翻湧的黑色，帶著一種它自己也說不清的好奇。
老怪物發出一聲像是在笑的聲音。
「看，連它自己都在好奇。」
黎雨伸手把臧霄撈回來，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
「不勞你操心了，趕緊離開江城。」
「你的實力提升確實驚人。」
老怪物的觸手緩緩擺動起來，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惱怒。
「但你以為憑這個就能跟我平起平坐？」
黎雨沒有回答。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道冰藍色的光弧從她掌心無聲擴散開來。
那道弧線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晶，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從她掌心延伸到老怪物面前。
那層冰牆薄得像紙，但那股寒氣穿透力極強，像一根冰冷的針尖直直扎進意識深處。
老怪物的觸手猛地繃直了。
它沒有再說話，龐大的身軀緩緩往後退了一截，觸手收攏。
「改日再聊吧。」
它轉身往雲層深處沉去，那些觸手依次沒入黑色的霧氣中。
黎雨沒有追。
她站在臧霄旁邊，看著那團黑影徹底消失在雲層里。
臧霄轉過頭，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黎雨拍了拍它的脖子，帶著它往下降落。
看到黎雨回來，鈴鐺的眼睛亮了，正要開口問點什麼，黎雨已經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腦袋。
「改天再告訴你細節。」
鈴鐺見姑姑確實累了，也沒有追問。
她從窗台上跳下來，小跑著去客廳里把暖氣調高了一度，又跑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捧到黎雨面前。
「姑姑喝水。」
鈴鐺的行為反常得讓黎雨頭皮發麻。
黎雨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拍了拍她的腦袋。
「小鈴鐺，你到底想幹什麼？」
鈴鐺轉過頭，一臉無辜。
「我不想幹什麼呀。我就是覺得姑姑今天辛苦了，想讓姑姑好好休息。」
黎雨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像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程度。
但她今天確實累了，從太平洋打到火山口，從馬里亞納海溝到戈壁灘，橫跨了大半個藍星。
她現在只想把自己扔進熱水裡泡到皮膚發皺，然後睡到明天中午。
「行吧。不管你打的什麼算盤，明天再說。」
黎雨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轉身走進浴室，關門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客廳方向，鈴鐺還蹲在胖橘旁邊，雙手托腮，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
黎雨把門關上了。
水聲從浴室里傳出來。
鈴鐺打了個哈欠，沒有再鬧騰，自己爬上床蓋好被子，雪花跳上來在她枕頭旁邊蜷成一團，尾巴搭在她手背上。
浴室的水聲停了。
黎雨走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走廊那盞小夜燈還亮著。
高層夜空，距地面約五千米處。
老怪物沿著無形的氣流轉彎，龐大的身軀裹著那層黑色霧氣，正往雲層下方沉去。
它今天確實冒失了。
人類的衛星和探測技術太過發達，這次出來已經夠久了，再待下去被盯上的可能性會越來越大。
雖然那些手段傷不到它，但一旦被鎖定位置，接下來就是無窮無盡的追蹤和試探。
它正盤算著這次要往地下多躲一陣子。
「天空還是太危險了……還是地下適合我。」
它自言自語，觸手收攏，身軀加速下沉，往地面方向壓去。
只要回到地下，這片大地就是它的領域，再鋒利的探測波也抓不住它的蹤跡。
它剛沉到一半，停住了，整個身體被硬生生截停在半空中。
它觸手猛地繃直，嘗試調動空間系能力，但那股禁錮的力量比它的空間法則更底層，像一層壓在它意識深處的帷幕，把它的感知和行動都鎖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它的身軀僵在半空中，黑色霧氣的翻湧速度驟然減慢。
一道身影浮現在它上方。
黑色的洛麗塔裙子在夜風中紋絲不動，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身後，隨著那股無形的氣場輕微浮動。
那雙深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落在那團翻湧的黑色霧氣上。
「你來江城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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