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聶雲裳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顯然收穫最豐。
丁德坤和葉漪瀾雖然也有收穫,但他們到得太晚,收穫比陳成還少。
葉漪瀾身上又多了幾處傷口,原想在丁德坤面前露臉,可到最後,丁德坤連正眼都沒看她,一門心思只想與聶雲裳攀談。
可偏偏聶雲裳壓根不搭理丁德坤,剛一出來,就直奔陳成而去。
「陳師弟,沒事吧?」
聶雲裳上下打量了陳成一番,見陳成連衣角都沒髒,便自放下心來。
「謝師姐關心,收拾幾個傷殘逃兵罷了,不值一提。」
陳成語氣謙遜,隨口一句話,既回應了聶雲裳,也側面在另外幾人心中留下了自己與王靈鋒等人之死無關的證據。
「行,我們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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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雲裳點了點頭,玉手一指,碧君便去到陳成身邊,乖乖匍匐在地。
隨即,陳成騎上碧君,簡單和項破極打了聲招呼,便直接跟著聶雲裳一同乘虎而去。
丁德坤冷哼,滿眼陰霾地剜了陳成的背影一眼,便自帶人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行至半路。
陳成打算前往浩然坊市,便將碧君還給聶雲裳,然後獨自前往。
浩然坊市與浩然盟的距離,陳成徒步奔走反倒更快,帶著坐騎多有不便,聶雲裳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便直接與陳成分開了。
坊市西南角,有一家紙紮店,明面上售賣紙火、棺槨,背地裡卻做著類似黑市的買賣。
先前孟猛跟陳成提過一嘴。
陳成在狹窄無人的巷弄中穿行,來到這家紙紮店時,身上已經披了一襲白袍,碩大的兜帽將臉完全遮在陰影下,謹慎起見,他還在臉上仔細纏了黑布。
那家小店孤零零開在一片破敗的舊屋中間。
一名白髮凌亂的駝背老嫗坐在店裡,慢吞吞編扎著一個紙人。
那紙人扎著兩個羊角辮,臉頰和嘴唇都塗得通紅,尚未點睛,眼白慘森森的,頗為瘮人。
「老阿婆。」
陳成走了過去,特地改變了自己的音色,沉聲說道:「家裡老人走了,想請一雙童男童女,半夜,從後門入吉穴。」
那駝背老嫗抬眼一瞥陳成,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個字:「來。」
駝背老嫗放下手裡的紙人,那紙人看似輕飄飄的,卻穩穩噹噹立在了地上。
老嫗帶著陳成轉入內院一間平平無奇的屋子。
「客官是賣?是買?」
「賣。」
陳成直接從懷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包袱。
裡面放著今日摸屍所得的所有修煉資源和藥物,這些東西要麼與王靈鋒等人有關,要麼與魔道有關。
謹慎起見,陳成絕不會自己使用,拿到此處賣掉,省心省事兒,還能小賺一筆。
「我先看看。」
那老嫗開始一一查看,一段時間後,緩緩開口道:「東西都還不錯,一口價五十晶屑。」
「成交。」
陳成沒有猶豫,直接便拍了板。
先前陳成在總務堂看過《資源兌換冊》,對各種資源和藥物的價格,早已心中有數。
此刻,駝背老嫗開出的價格雖說比正常價格要低,但完全在陳成的接受範圍內。
畢竟,黑市的價格本就不可能和市場價對等。
錢貨兩訖,陳成便直接離開了。
而陳成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一個飛蛾大小的小紙人,飄飄蕩蕩地跟在他身後一段距離。
一段時間後。
陳成來到了賭坊,而他身上的白袍和黑布,都已經在無人處褪去,收入了太極空間。
陳成找看門的小廝問了一嘴,自己先前暫放在賭坊的那匹高階寶馬居然還在。
「我今日要將之帶走,要繳多少錢?」陳成問道。
「這位少爺留下的是一匹高階寶馬,這兩個多月我們這邊餵的都是上好精料,一頓都不曾短少,算下來的話————」
小廝掰著手指算了半天,卻愣是算不清楚,索性便說道:「要不這樣吧,只要這位少爺今日在咱們這裡玩上兩把,輸贏不論,那些草料錢,便直接免了,您看可好?」
「可。」
陳成點了點頭,直接便走入了賭坊之中。
陳成並不好賭,此次前來,實則是有另外一個目的,順便玩兩把,也倒無傷大雅。
而與此同時。
在那家紙紮店內。
駝背老嫗手指里捏著個小紙人,去往內院深處的一個房間。
「跟丟了————」
老嫗站在門口,沙啞的聲音里,滿是驚疑:「那小子的生機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紙娃兒」在一處巷弄口,徹底跟丟了他的行蹤————」
「生機消失?」
房間內,一個清冷的女聲幽幽傳出。
房內燭火搖曳,在窗紙上倒映出一道細枝結碩果的女子剪影。
「沒錯,消失了。」
那老嫗低聲道:「呼吸、心跳、體味、體溫————全都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沒有一絲一毫流露在外。」
「這可真是奇了————」
房間內的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才繼續說道:「此次就先這樣吧,下次他若再來,你便親自去跟————他的純陽之體渾然天成、至剛至陽,堪稱頂級材料,不可多得,不可錯失!」
「明白!」
駝背老嫗重重點頭,然後忍不住驚嘆道:「他剛到店時,老奴著實是被驚到了,那股純陽氣息撲面而來,仿若大日臨頭,灼熱無比,險些讓老奴失態————」
房間內,沉默了兩息後,那女子的聲音方才再度傳來:「多留心些,此人絕不簡單。」
「明白!」
駝背老嫗再次重重點頭,灰暗混濁的眸子裡,明顯透出凝重之色,不用房內女子提醒,她也絕不敢輕視陳成。
另一邊。
陳成直接踏上賭坊二樓。
說來也巧,陳成才剛上去,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陳師弟!」
「孟師兄。」
孟猛恰好回頭,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陳成,他直接笑呵呵地走了過來,一把摟住陳成的肩膀。
「你來的正好!」
孟猛道:「我今晚已經連輸了好幾把大的,前兩個月賺的錢,都快要全吐出去了————來,幫我下一注。」
孟猛說著,便將陳成帶到了一座賭檯前。
台上的晶盆內,已經有兩隻凶蟲正在相互廝殺,看起來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但,陳成卻能很快看出強弱。
首先,陳成通過心神連結,讓血仙蠱和屍魔蠱先做出判斷,兩小隻都給出了同一個答案。
緊接著,陳成又動用「炁感|特性,確認了兩小隻選出的答案,其體內確實蘊含有更多先天之炁。
「押左邊。」
陳成隨口說道。
「好!」
孟猛毫不猶豫,直接將自己已經有些乾癟的錢袋拍在了賭檯左邊。
陳成自己也取出一枚晶屑,放在了左邊。
孟猛側目瞥了眼那枚晶屑,卻沒多說什麼,目光很快便轉向晶盆,死死盯著正在廝殺的那兩隻凶蟲。
「買定離手!停止下注!」
美女荷官攤手在檯面上晃了晃,緊接著,便將一些血色粉末灑入晶盆。
下一瞬。
兩隻凶蟲狂性大發,開始不死不休地全力廝殺。
片刻後,勝負分曉。
「陳師弟!真有你的!又贏了!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
孟猛大喜,臉上肥肉亂顫,張開雙臂就想狠狠擁抱陳成。
陳成撤步躲開,抬手道:「師兄!你冷靜點!男男授受不親!而且,我還有些正事想問你————」
「正事?」
孟猛定了定神,正色道:「師弟想知道什麼,儘管問便是,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想問凶蟲的事————」
陳成目光看向晶盆,低聲說道:「這種賭局,其中一隻凶蟲必死,另一隻也有很大可能受重傷。」
「就像眼前這隻一樣,它雖然贏了,傷勢卻極重,即便康復,也無法重回巔峰戰力。」
「像這種凶蟲,賭坊一般會怎麼處理?」
「就這?」
孟猛稍稍一怔,還以為陳成要問什麼重大機密,沒想到,就為這點小事。
孟猛立刻答道:「這種重傷的斗蟲,通常有兩種處理方法,一是賣給煉丹師入藥,二是賣給初出茅廬的蠱師練手。」
能買就好!
陳成眼前一亮,立刻追問:「貴麼?」
「不貴。」
孟猛道:「玄境一階的重傷斗蟲,一枚浩然通寶就能買到一隻,若是寶境的,那就更便宜了————」
「我想買!」
陳成立刻表明了態度。
這正是他今日專程前來的目的。
「你要買?煉丹用?」
孟猛神色稍稍一怔,陳成丹武同修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此刻自然而然認為陳成是想用凶蟲的屍體煉丹。
「跟我來吧。」
沒等陳成回答,孟猛已經上前帶路。
對於這座賭坊,孟猛早已熟得不能再熟,很快便帶著陳成去到了掌柜的房間。
敲了敲門。
房內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進。」
孟猛推開門,臉上立刻堆滿笑容:「白掌柜!」
「是你?」
白掌柜眉心緊蹙,道:「都說多少次了,你老師打過招呼,不讓我借錢給你,輸了就回吧,再敢撒野,我照樣叫人把你轟出去!」
「誤會誤會!」
孟猛特意掂了掂手裡鼓鼓囊囊的錢袋,笑呵呵地說道:「我今日沒輸錢,此來只是想給白掌柜引薦一位客人。」
孟猛說著,便將陳成推到了身前,然後介紹道:「這位陳少,是我浩然盟的外門弟子,兼任丹堂玄丹師,年僅十九歲,前途無量!」
「玄————玄丹師!?十九歲!?」
白掌柜臉上露出驚詫之色,旋即立刻起身,朝陳成抱拳躬身道:「早就聽聞貴盟外門出了一位丹武同修的絕頂天才,今日一見,實乃三生有幸!」
「幸會。」
陳成抱了抱拳,道:「我聽孟師兄說,貴賭坊會對外出售重傷的斗蟲,我想買一些。」
「沒問題!」
白掌柜毫不猶豫地說道:「陳少想要多少?分別要什麼品階的?我這就帶陳少去挑選!」
「我要二十隻,玄境一階的。」陳成道。
「二十隻?」
白掌柜神色一愣,訕訕道:「陳少果然不是一般人,尋常煉丹師或馭蠱師,一次也就買一兩隻而已,而那些大型煉丹坊都會專門挑選品種,一次也買不了多少。」
白掌柜頓了頓,連忙問道:「陳少要挑選品種嗎?如果要買指定品種,我未必能拿得出二十隻————」
「品種不挑,但必須包活。」
陳成隨口回應。
白掌柜瞬間眉開眼笑:「包活!陳少隨我來挑便是!肯定包活!」
緊接著,白掌柜便將陳成帶到了另外一個專門存放斗蟲的屋子。
靠門口的一個架子上,依次碼放著幾十上百個巴掌大的木盒。
白掌柜將那些木盒一一取下,在陳成面前打開。
陳成親自確認後,要買的那些就讓白掌柜放在架子的另一邊。
二十隻很快挑選了出來。
它們雖然全都身受重傷,但都還活著,重點是,肢體健全,並沒有缺胳膊少腿的。
「白掌柜,算一算吧,一共多少錢?」陳成問道。
「市場價孟猛是知道的,一枚晶屑一隻,總價便是二十枚晶屑,不過嘛————」
白掌柜頓了頓,笑容和善地說道:「我想與陳少結個善緣,這一次,分文不取。」
「這怎麼好意思?」
陳成本想婉拒,白掌柜卻搶先說道:「陳少小小年紀便已是玄丹師,甚至已經在著手準備靈丹師考核,我此番結交,實則已是高攀,還望陳少莫要嫌棄。」
「既然白掌柜都把話說到這了————」
陳成點了點頭,正色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甚好!甚好!」
白掌柜咧嘴笑著,立刻吩咐人過來,將陳成挑選的二十個木盒打包裝好,雙手奉送到了陳成手上。
看到眼前一幕,孟猛眼中滿是羨慕之色。
以他的身份,再加上外武堂三長老田渤濤的面子,都沒能讓白掌柜對他如此客氣過哪怕一次。
當然,他雖然羨慕,卻並不會因為心理不平衡而產生妒恨。
煉丹師的地位本來就高。
像陳成這種,小小年紀便已經取得極高成就的煉丹師,絕對配得上白掌柜如此這般的巴結討好。
此乃天經地義,孟猛心理很平衡。
「嗯?」
就在這時,陳成忽然看向了這間屋子深處木架上一個黑漆漆的古舊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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