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重逢(10k)
第302章 重逢(10k)
循聲望去。
前方走來之人身形微胖,穿了一件頗為奢華的錦袍,帶點嬰兒肥的臉上,因為見到陳成,瞬間充滿欣喜之色。
「陸師弟,你怎會在這?倒真是巧了。」陳成應了一聲。
來人正是陸震霆。
「這不是要去給蘇家平事兒嗎?恰好從這路過。」
陸震霆看了眼停在陳成前方堆滿行李的馬車,直接開口問道:「師兄怎會在此?是在找住處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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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點了點頭。
「別找了,跟我來。」
陸震霆道:「雲風胡同,我家有座空宅,陳師兄若不嫌棄,立刻就能搬進去住著。」
「雲風胡同?」
陳成和沈覓聞言,神色都不由地微變了一下。
今日,他們已經看了大半天房子,對雲風胡同早已有所耳聞。
那條胡同毗鄰南內城商業區,是寸土寸金的頂級地段,裡頭隨便一座宅子,住的都是身份地位非凡之人。
周邊地段相對差些的宅子,租金都貴得離譜。
而雲風胡同內的幾座空宅,主人寧可空著也不外租,說白了,壓根不缺那點錢。
「還是算了吧。」
陳成道:「那地段租金太貴,以我目前的積蓄,租不了幾個月又得搬家————」
「租什麼租!?陳師兄你這麼說可就太見外了!」
陸震霆直接打斷了陳成,一臉認真地說道:「你幫我入門————你幫了我天大的忙!對我來說,恩同再造!」
「這件事,我已經告訴了我爹,他同樣對你感激不盡,本就在考慮要送你一份厚禮,以示報答!」
「師兄先跟我過去看看,若是還看得過去,我當場便可做主,將那座宅子送給師兄!」
陸震霆說完,根本不等陳成回答,便已主動過去牽馬。
看到眼前一幕,沈必和李氏瞬間被驚得目瞪口呆。
她們心裡都很清楚,雲風胡同隨便一座宅院的價值,都堪稱天文數字。
如此貴重的禮物,對方居然說要送給陳成。
她們實在無法想像,陳成究竟幫了對方多大的忙,才能獲得這樣的回報,這簡直不可思議,甚至讓她們受到了驚嚇。
與此同時,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宋臨微,此刻都是滿眼驚詫。
原本宋臨微還在為無法拿出資金幫助陳成而內疚,並且,她一直在擔心,陳成可能搞不定住宅和商鋪的事。
而她越是那樣想,此刻擺在眼前的結果,便對她的內心造成越大的震撼衝擊,瞬間令她看向陳成的目光變了又變。
一段時間後。
雲風胡同。
來的路上,陳成曾多次想要婉拒,卻架不住陸震霆極度堅持。
眼看著天色已晚,陳成總不能帶著母親和重傷的宋臨微去住客棧,最終只能答應陸震霆,先過來看看再說。
這是一座五進的大宅。
一進一院,一院一景,朱牆翠瓦,雕樑畫棟。
更有一座單獨的後花園,園中種植著大量奇花異草,還有一方魚池和三座假山。
看到這些之後,李氏和沈必都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連宋臨微眼底,都抑制不住地流露出驚疑之色。
要知道,宋臨微對外掩人耳目的身份,是海外富豪之女,號稱富可敵國。
然而,即便以宋臨微當初的財力,也絕不可能拿出這樣一座豪宅當禮物送人。
而從陸震霆壕無人性的表現,也可更進一步看出陸家的財力是何等恐怖。
這不免讓宋臨微心中產生了些許懷疑。
她之所以隱藏身份拜入北帝伏魔宗,正是因為她肩負著調查北帝伏魔宗幾位峰主的秘密任務。
北境常年爭戰不休,正是因為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大發戰爭財。
原本宋臨微的計劃是,通過調查找到鐵證之後,向北帝伏魔宗宗主、以及浩然盟舉報,從而從根源上終止戰爭。
可眼下,鎮北侯百里覺羅已然起兵造反,迎北殷鐵騎入釣鯨關,坐北望南,虎視大殤天下。
戰爭已成死局,即便宋臨微查出幕後真相,也絕對無法逆轉這大勢。
再加上北境殤魂司已經名存實亡,這段時間宋臨微一直都很迷茫。
以至於即便此刻看到了些許線索,宋臨微也難免有些提不起心氣。
「怎麼樣?這宅子可還能入師兄的眼?」
陸震霆爽朗道:「只要師兄點一點頭,明日一早,我便差人將房契和文書一併送來,帝落城的規矩與世俗中略有不同————」
「城中並無官衙,師兄只需在文書上籤下名字,便可成為這座宅子的主人。」
「這禮物太貴重了————」陳成還想婉拒。
陸震霆卻道:「師兄切莫推辭,要不然,我只能請我父親出面了。」
「行吧。」
陳成點了點頭,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在陳成看來,這份禮物雖然極其貴重,但這份情誼自己一定會記下,日後在事兒上見真章,自然不會虧待了陸震霆。
隨後,李氏、沈必和宋臨微留了下來,收拾安頓。
而陳成則跟著陸震霆離開了。
「這次雖然蘇家和陸少川的矛盾已經解決,但蘇家要送往神相宗的一批貨物卻被耽誤了送達時間。」
陸震霆道:「按照契約,送達時間一旦延誤,蘇家就必須賠付百倍定金。負責這單生意的神相宗外門長老,今早已經抵達帝落城。」
「我現在親自過去與她交涉,看在我陸家的面子上,這件事應該可以完美解決。」
聞言。
陳成語氣平靜道:「我跟著過去,倒不是信不過你,只是因為我與神相宗曾有些淵源,必要時,我或許能說得上話。」
「師兄願意同去,我自然求之不得。」
陸震霆笑呵呵地道:「只不過,我們得加快些速度才行,萬一遲到可就不好了。」
南外城,蘇氏商行。
前廳。
一名女子正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漠地掃過蘇達康和孫淑萍。
他們夫妻二人並未落座,只是畢恭畢敬地候在一旁。
那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但夫妻二人卻是一口一個前輩地喊著她,可見其真實年齡儼然就是一個謎。
她身量頗為纖細,胸前卻是異常的巍峨。
——
俏臉白皙、黛眉淡掃、五官柔美、目若清潭,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出塵氣質。
再配上她身穿的一套青藍色紗裙,竟與海邊廟宇最常供奉的女菩薩頗為神似。
沒錯,她正是當初雲雷府七派大比上,給過陳成一件神相宗信物的神相宗尊者,姬玉瑾。
而就在姬玉瑾身後,分別站著一男一女兩名青年。
男子名叫羅信,身姿高挺,生得劍眉星目,氣度不凡。
女子名叫張清,姿容中上,身量偏矮,氣場內斂文靜,手上卻一直在把玩一把三棱匕首。
這二人都是今年才拜入神相宗的青年天才,因得姬玉瑾賞識,被她帶在身邊親自栽培,並經常讓二人跟著外出歷練。
「姬前輩,久等了!」
就在這時,陸震霆一馬當先,快步小跑著朝前廳而來。
來至姬玉瑾面前,陸震霆抱拳躬身,行了晚輩的禮數,然後客客氣氣地說道:「姬前輩,實在抱歉,路上有點事情耽擱了些許時間,勞您久候,萬望海涵!」
「————你是陸家何人?」姬玉瑾冷聲問道。
「晚輩陸震霆,家父陸明陽。」陸震霆道。
此言一出。
姬玉瑾的目光明顯冷了幾分。
她身後的羅信、張清眼中更是毫不掩飾地湧現出輕蔑不屑之色。
而此刻,陳成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門外。
他的想法是,如果陸震霆能解決此事,自己就不必露面了,省得節外生枝。
正因如此,他站在了眾人的視線之外,默默聽著裡面的動靜。
「陸家竟如此輕視本座!」
姬玉瑾冷聲道:「此事明明是你陸、蘇兩家理虧,陸家卻派個小輩來與本座磋商!」
「而且,還是個連續十三年都未能孕育武道真火、連北帝伏魔宗內門都無法踏入的小輩!」
姬玉瑾冷眼瞪著陸震霆,聲音中隱隱透出怒意:「退一萬步說,即便這些本座都能容忍,可你居然連守時都做不到!
簡直就是蹬鼻子上臉,欺人太甚!」
「姬前輩,你誤會了————」
陸震霆剛想解釋,卻被羅信直接開口打斷。
「事實就擺在眼前,有什麼誤會?」
羅信寒聲道:「我說白了,像你這種廢柴,連給姬長老提鞋都不配!你居然還敢擺譜遲到?是可忍孰不可忍!」
「立刻滾回去,換你陸家高層過來,此事還能談!否則,便把違約金交出來,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我————」
陸震霆剛想說話,又再次被羅信打斷。
「你什麼你?讓你滾,聽不懂麼?」
羅信語氣極為強勢道:「別尋思著你有個峰主爹就多了不起!我神相宗的綜合實力遠在你北帝伏魔宗之上,就是你爹親自過來,也得讓我們姬長老三分!」
此言一出。
蘇達康和孫淑萍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他們原以為此事由陸家出面磋商,肯定可以完美解決,卻萬萬沒想到,竟會鬧出此刻這種極不愉快的衝突。
如若此事無法妥善解決,賠付百倍違約金,足以讓他們蘇家家破人亡。
而此刻。
陸震霆也非常清楚,情況不容樂觀。
對方過於強勢,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陸震霆也想硬頂回去,可那樣一來,就怕真把事情徹底鬧僵了。
說到底,神相宗的綜合實力確實強於北帝伏魔宗。
如若對方拿出契約,半步不退,便是說破大天去,蘇家也得依約賠償,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一念及此,陸震霆只能把自己內心硬頂回去的念頭徹底掐滅。
退一步海闊天空。
陸震霆打算返回陸家,請一位家族高層過來,給足姬玉瑾面子,事情自然就能辦妥,實在沒必要僵在這裡爭個對錯。
至於自己的面子,過去十三年,丟掉的還少麼?陸震霆早已習慣。
但。
就在這時。
陳成直接走了進來,先朝姬玉瑾抱拳躬身,全了禮數,然後才開口說道:「姬長老!能容晚輩說幾句話麼?」
「你?是你!」
姬玉瑾神色稍稍一怔,緊接著便認出了陳成。
當初七派大比時,陳成的表現極其驚艷,給姬玉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是眼下陳成似乎長高了些,衣著氣度也與從前有所不同,所以姬玉瑾第一時間才沒能認出他來。
「看樣子,你小子是加入北帝伏魔宗了?」
姬玉瑾聲音微冷道:「當初本座給了你神相宗的信物,你便有資格參與入門選拔,可惜你做了個錯誤的選擇。」
姬玉瑾頓了頓,語氣淡漠道:「算算時間,你拜入北帝伏魔宗應該還沒多久,是陸震霆的跟班吧?在本座面前,連陸震霆都沒資格說話,你小子,更沒資格!」
「當然,如若你硬是要說的話,本座倒也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就怕你小子不敢接。」
「————是何機會?還請前輩明示。」陳成道。
「說實話,本座當初非常看好你,現如今,本座很是好奇,你究竟成長了多少?」
姬玉瑾側目朝身後瞥了一眼,道:「羅信和張清是今年剛拜入我神相宗的弟子,你可隨便挑一個作為對手,若能撐過三招,本座便給你說話的機會。」
「接了。」
陳成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平靜道:「我選這位羅兄。」
「你小子————本座記得你從前可不是如此莽撞的性格!」
姬玉瑾眉心微皺道:「你連他們的修為境界都不問,便直接選了對手,就不怕連一招都接不住麼?」
「不怕。」
陳成淡然道:「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今年新晉的宗門弟子,有一個算一個,我都不怕。」
「豎子猖狂!我定叫你————」
羅信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冒犯,驟然暴喝,卻被姬玉瑾抬手打斷。
「謹慎些,切莫輕敵。」
姬玉瑾肅然道:「陳成這小子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他既然敢接這一戰,至少有五成勝算。」
「姬長老多慮了吧?」
羅信強壓下怒火,低聲道:「這小子連我的修為境界都不問,他怎麼知道自己有多少勝算?」
姬玉瑾道:「總之你謹慎些,不會有錯。」
「是!弟子明白!」
羅信點了點頭,直接闊步朝陳成走了過去,並用命令的語氣道:「隨我出來,在院中一戰。」
「何必麻煩?」
陳成語氣平靜道:「此戰,一招足矣,走來走去,平白浪費時間。」
「你————」
羅信聞言,瞬間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挑釁,甚至是羞辱。
這一次,就連姬玉瑾都有些看不下去。
「陳成,你確實是太狂妄了。」
姬玉瑾冷聲道:「此戰若不是點到為止,你還敢這麼狂麼?」
「未嘗不可。」
陳成平靜道:「誠然,此事確實是陸、蘇兩家理虧在先,此戰我也可吃些虧,我點到為止,羅兄可隨便出手,傷亡我自己負責。」
「狂!你簡直狂到沒邊了!」
羅信再次齜牙咧嘴地低吼了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至極,股股殺意幾乎凝為實質般從眼底進發出來。
「陳公子,不可啊————」
蘇達康和孫淑萍頓時緊張起來。
對於羅信的實力,這夫婦二人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至於陳成的實力,因為最近兩次接觸都比較短暫,夫婦二人並不清楚陳成具體的修為境界,難免為陳成感到擔憂。
但就在這時,夫婦二人卻先後注意到,陸震霆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像是在憋笑。
於是夫婦二人便也沒再多勸,只是心底的擔憂依然還很強烈。
「陳成,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便戰吧。」
姬玉瑾道:「你這般仗義助人,豪爽行事,本座自然也不會差事兒,若你真能在一招之內結束戰鬥,蘇家欠下的,一筆勾銷。」
「甚好,那我就先謝過姬長老了。」
陳成再次抱拳躬身,話音未落,羅信已然拔出腰間配刀,驟然襲來。
見狀。
姬玉瑾眉心微皺了一下,卻也並未多說什麼。
蘇達康和孫淑萍的心臟猛然揪緊。
張清把玩三棱匕首的手指,突然僵了一瞬。
眾人之中,唯有陸震霆依舊雲淡風輕,儘量把上翹的嘴角往下壓。
下一瞬。
羅信刀勢已成。
刀鋒殘影交織成一張大網,不留死角地朝陳成籠罩下去。
霎時間,金鐵錚鳴,響徹四方。
單是這聲波,便令得整座前廳震顫不已,仿佛屋頂都要被徹底掀開。
炁罡外放,羅信每一步踏出,地面便崩碎開一個清晰的,有無數裂痕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極速蔓延的腳印。
刀鋒天網籠罩下來的瞬間,空氣被斬出無數扭曲的透明漣漪,仿佛時間空間都被撕碎、被扭曲。
蘇達康和孫淑萍的心臟驟然揪緊。
姬玉瑾和張清眼底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冷漠之色,看向陳成的目光,就仿佛看著一具即將涼透的屍體。
旁人或許不清楚,但姬玉瑾和張清卻都知道,這一擊羅信非但沒有輕敵大意,反而直接用盡了全力。
羅信的全力一擊,便是同齡人之中,也鮮少有能匹敵者。
何況陳成比羅信小了七八歲之多,又如何能敵?
這一瞬間,姬玉瑾和張清心底,甚至已經可以想像出陳成被當場斬殺、淪為滿地碎屍的畫面。
然而。
下一瞬。
陳成只是輕描淡寫地揚起左臂。
五指一攥。
竟從那不計其數的刀鋒殘影中,精準攥住了羅信握刀那隻手的手腕。
刀鋒羅網,瞬間潰散。
這電光火石之間,羅信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突然感覺右臂被一股難以抵擋的巨力強行彎折、擰轉。
等羅信回過神來時,自己手中的長刀已經橫在了自己的脖頸邊。
羅信嘗試掙扎,可被攥住的手腕無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反而他越掙扎,手腕傳來的壓力便越大。
他甚至感覺攥住自己手腕的,不是人類的五指,而是玄境天鐵打造的鉗子,隨時有可能將自己的手腕徹底捏碎。
「承讓。」
陳成緩緩開口,話是對羅信說的,目光卻看向了真正能做主的姬玉瑾。
這場戰鬥結束得實在太快,太突然。
以至於陳成開口時,姬玉瑾足足愣了兩息,才從震驚錯愕中回過神來。
張清、蘇達康、孫淑萍三人更是如同被石化了一般,齊齊僵在原地,眼珠圓瞪,瞳孔震顫。
羅信也已意識到雙方之間的差距是何等巨大,他不再掙扎,看向陳成的目光中,也透出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好,很好————」
姬玉瑾的瞳孔也在微不可察地震顫著,但她已經將情緒強行壓了下去,明面上依舊保持著前輩強者的氣魄,一錘定音道:「這一戰,你贏得很漂亮,本座自然說話算數,蘇家欠下的百倍違約金,一筆勾銷。」
「多謝姬長老。」
陳成抱了抱拳,略微躬身致謝。
蘇達康和孫淑萍也跟著連連感謝姬玉瑾。
但在這夫婦二人心底,其實真正最感激的從始至終都是陳成。
夫婦二人都明鏡般清楚,若是沒有陳成,他們連陸少川那一關都過不了,更別提搞定姬玉瑾了。
在他們心底里,說一句陳成是再生父母都不為過。
「你小子現在是一竅鑄神境界,對吧?」
姬玉瑾開口問道,見陳成點頭,她才繼續說道:「本座能感知到,你的炁罡波動,確確實實只源自於一竅,但你的力量和速度,卻都在二竅鑄神境界的羅信之上。」
「越級取勝————哦不,準確來說應該是越級瞬勝,真沒想到,七派大比之後時隔這麼久,再次見面,你小子還能驚艷到本座。」
「這也證明本座的眼光還是不錯的,當初就沒看錯人,只是本座萬萬沒想到,你的進步竟如此之大,若非親眼所見,本座甚至都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姬長老過獎了。」
陳成再次抱了抱拳,語氣謙遜道:「既然此事已了,若姬長老沒別的事,晚輩就先告辭了。」
「且慢。」
姬玉瑾道:「你我也算有緣,本座給你提個醒,三日之內,你會有血光之災,留在帝落城中,便可躲過這場災禍。」
「何以見得?」陳成問道。
姬玉瑾淡淡道:「我神相宗的相術」,自古便是一絕,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陸震霆。」
聞言,陳成側目看向陸震霆。
陸震霆立刻便朝陳成重重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多謝姬長老指點。」
陳成抱了抱拳,心下高度重視。
玄學這種事情,放在前世,陳成未必會信。
但放在今生這個世界,陳成覺得還是寧可信其有為好。
只需留在帝落城三天,便可避過一場血光之災,這條件很容易做到,陳成行事一向極為謹慎,這三天,他願意等。
這樣做唯一的問題就是,等到三天後再坐巨型寶船北渡墜仙海,便無論如何也趕不上那場爭奪三日島歸屬的對拳。
只不過,陳成並沒有因此糾結。
一來,這場對拳宇文閔已經請了一位六竅鑄神境界後期的師兄出戰,其實力比陳成更強,陳成去不去,結果都一樣。
二來,對拳雙方都是背靠正道宗門的勢力,像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公開對拳,關注度會很高,完全不必擔心有什麼陰謀。
正因如此,陳成幾乎沒有多少猶豫,便已在心中敲定,會按照姬玉瑾的提醒,在帝落城度過隨後的三天時間。
雲風胡同,陳宅。
陳成回來後,第一時間便將熾心虎貌的屍體做了精細化分割。
精肉單獨存入太極空間。
皮、骨、眼、腦、內臟等等則被單獨分了出來。
當晚。
陳成直接前往鬼市,將分出來的這些東西,全部賣了出去。
讓陳成沒想到的是,就這些東西,居然賣了整整一千枚北帝通寶,基本等同於陳成現有的所有積蓄。
如若陳成捨得把精肉拿出來一併賣掉,立刻就能湊齊購買店鋪的資金,而且還能買到那種各方面都比較好的店鋪。
但很顯然,陳成並不打算這樣做。
在他看來,提高自身修為境界的優先級,遠高於開一間店鋪。
更何況,即便有了店鋪,丹藥生意也還欠缺很多必要條件才能做起來。
旁的不說,單單高階寶藥一項,便需要巨量資金支撐。
隨後。
陳成便快速在鬼市內逛了一圈。
全程開啟「月息」特性,玄息靈感覆蓋半徑百米範圍,輕易便鎖定了大量天材地寶。
只不過,眼下對於陳成而言,寶境的天材地寶,用處已經不大。
而玄境天材地寶,即便在鬼市,也是十分稀少的,關鍵價格還極其昂貴。
因為供不應求,都是賣家開出一口價,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此刻。
陳成看中了一塊丹書玉牒。
手掌大的一塊無瑕白玉,正面篆刻著一列列朱紅色的蠅頭小字。
字體是非常古怪的菱齒狀。
陳成從未見過這種文字,但憑藉【斷字識文】的技藝,很快便已看懂。
第一列的標題,是五個稍大些的字《九轉融靈訣》!
賣家極為謹慎,用手死死捂住了絕大部分文字,只露出了邊邊角角的一些零碎內容,讓陳成驗看。
這世間並不缺乏過目不忘之人,萬一遇上認得這種文字的,賣家提防這一手,便絕對有必要。
而此刻,陳成通過那些露出來的零碎內容,可以確定,這是一門上乘玄境火法武學。
重點是,除了火法武學的招式之外,其本身也是一門上乘玄境馭火術。
這顯然是陳成眼下最迫切需要的東西之一。
仔細確認後,陳成便直接開口詢價:「老闆,開個價。」
此刻,陳成用黑布纏住了臉,身上也披著玄色斗篷,並刻意讓聲音顯得沙啞蒼老,氣場威壓略微外放,壓迫感十足。
「老前輩慧眼!」
那賣家直接將陳成當做了一尊上位老者,一邊躬身作揖,一邊畢恭畢敬地解釋道:「這塊玄境古玉本身就是極為罕見的天材地寶,上面的文字更是某種超凡脫俗的上古秘法,我賣給旁人都是一千三百枚北帝通寶,老前輩若真心想要,給我一千二便是。」
「貴了。」
陳成語氣淡漠道:「這些鬼畫符,誰能看得懂?老夫不過是看中了這塊玉而已,你若誠心賣,便開個底價。」
「老前輩,是第一次來這座鬼市吧?」
那賣家沉聲說道:「您老可以再在四處多逛逛多看看,玄境天材地寶概不還價,是這座鬼市不成文的規矩,一千二便是在下的底價。」
「嗯。
「」
陳成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旋即便直接轉身朝遠處走去。
但,那賣家並未開口降價。
可見,他並不擔心失去陳成這個客人。
說白了,玄境天材地寶本身就是極為稀缺的東西,他根本不愁賣。
果然。
陳成去遠處轉了一圈,回來後便看到有兩個人站在那賣家面前,正在研究那塊丹書玉牒。
陳成並未立刻過去,而是遠遠聽著那賣家一口咬定的價格,果然是一千三百枚北帝通寶。
照這樣看的話,一口價的規矩果然不假。
早知如此,剛剛就該直接拿下,現在反倒有些被動了。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暫時只能靜觀其變了。
那邊經過一番軟磨硬泡,賣家終於鬆口,答應以一千二百枚北帝通寶的價格,將這丹書玉牒賣給對方。
然而,那兩名買主一番糾結後,還是嫌貴,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見狀,陳成直接走了過去,極為乾脆地付了一千二百枚北帝通寶,將那丹書玉牒買下。
但,就在這時。
剛剛離去的那兩名買主又折返了回來。
而在那二人身後,還跟著一名身高三米有餘、長腿豐潤腴美、極其胸滿臀圓的女子。
那女子戴著一塊赤金色面具,看不出美醜。
但陳成一眼掃過去,總感覺似曾相識。
「老闆,將那丹書玉牒拿來,讓我家主子驗看。」其中一人開口索要。
那賣家笑了笑,戲謔揶揄道:「剛才我跟你們怎麼說的?一千二是絕對的底價,你們不要,有的是人要!賣了已經。」
「賣了!?」
那兩個戴著黑灰色面具的買主,下意識驚呼了一聲,聲音里滿是懊惱,並且還帶著明顯的恐懼。
面具縫隙下,透出二人顫抖的雙眼,充滿恐懼的目光緩緩看向身後那名女子。
那女子冷哼了一聲,顯得極為不悅。
不是她————
陳成心頭微動了一下。
原本看身高和身材,陳成還以為這女子便是魔道聖宗聖女洛寒瓔。
但此刻陳成仔細聽了聲音,卻根本對不上。
當然,對方也有可能刻意改變了聲音。
但不管怎麼樣,陳成絕不想在這種時候節外生枝,果斷快步離場。
陳成非常謹慎,先在鬼市內兜了兩圈,確認沒人跟蹤自己,才去到鬼市出口,坐上了渡船。
上船後,陳成還特地確認了一下,同船並沒有可疑之人。
一段時間後。
陳成下船回到了天劍陸橋上。
【九轉融靈訣】: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坐船的那點時間,陳成也並未浪費。
他直接內視太極空間中的丹書玉牒,並順利看完了上面的內容。
豎目印記直接賦予他完美入門。
正常來說,他只需沿著天劍陸橋一路向北,走到盡頭,便可回到帝落城中。
然而,實際情況並不理想。
他剛走出沒多遠,便察覺到前後左右皆有腳步聲傳來。
聽聲音,人數不多,但速度極快。
而從速度便可看出,這些人的修為境界也絕對不低。
天劍陸橋完全被迷霧籠罩,空中還不時有罡風橫行,因而哮天鷹並未跟隨,陳成自己也看不清具體情況。
而在這種局面下,陳成第一時間便運起無間月息,然後一頭扎進迷霧深處。
但令陳成沒想到的是,那些人仿佛能看穿層層迷霧,仍舊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合圍過來。
才不過三息之後。
陳成就已經被來人包圍了起來。
前後左右各有三人,總計十二人。
領頭的那兩個,陳成認得,正是剛才想要購買丹書玉牒的那倆買主。
陳成見狀,不由心頭一沉。
目光迅速掃視四周。
果然在遠端的一片迷霧中,看到了那名身高三米有餘、戴著赤金面具的女子。
「交出剛才那塊丹書玉牒,我們可以饒你不死。」
其中一名領頭之人,聲音粗獷,身形雄壯,手中提著一桿八棱銅錘,威武霸氣。
另一名領頭之人,身形消瘦,雙手戴著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烏金爪刺。
餘下圍在四周的十人,也皆武器在手,殺意如沸。
但凡陳成嘴裡敢蹦出半個不字,他們立時便要動手,讓陳成死無葬身之地。
原本,陳成已經入門了《九轉融靈訣》,即便交出那丹書玉牒,損失也不是特別大。
可問題是,誰能保證陳成把東西交出來之後就一定能活?
萬一對方翻臉,仍免不了一場血戰。
一念及此,陳成決定另闢蹊徑。
「洛寒瓔!」
陳成用自己的聲音喊了一聲,卻並沒多說什麼。
此言一出,圍在周圍的十二人,身軀全都無意識地僵了一瞬。
遠端。
那女子更是猛地轉過頭來。
夜色與迷霧遮蔽了她身軀的細微動作,以及面具下的眼眸。
但即便如此,陳成也已經可以肯定,自己並沒有認錯人。
「主子————」
那手戴爪刺的精瘦男人,立刻回頭朝那女子看去。
很顯然,在對陳成出手這件事上,這精瘦男人和那魁梧漢子,都已經有了極大的顧慮,壓根不敢自己拿主意。
「都退下。」
短暫沉默後,洛寒直接抬手揮退了眾人。
等到眾人退得足夠遠之後,洛寒瓔才緩步朝陳成走了過來。
「你小子哪來這麼多錢?」
洛寒瓔仗著身高,直接俯視著陳成,語氣冷漠卻充滿質疑:「尋常宗門的外門弟子,便是連一百二十枚北帝通寶都未必拿得出,你卻能隨隨便便拿出一千二百枚————」
「你喜歡啊?」
陳成冷不丁開口發問,卻是把洛寒瓔問得愣了一下。
緊接著,陳成便從懷裡將那丹書玉牒取了出來,單手托著,往洛寒瓔面前遞了遞。
「你要是喜歡,我送給你便是。」
「送————送我!?」
洛寒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她來說,一千二百枚北帝通寶其實不算什麼。
但她暗中調查過,陳成就只是北帝伏魔宗的一介外門弟子。
一千二百枚北帝通寶,可能是陳成的全部!
她很難想像,以陳成的身份、地位、實力,究竟要付出何等巨大的代價,才能賺得這筆財富。
而此刻,陳成居然要將用這筆財富換來的玄境至寶拱手相送。
這一瞬間,洛寒瓔心裡猶如打翻了五味瓶,箇中滋味令她的心緒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
她記得師姐曾說過,一個男人有一萬兩銀子,只願給你花一百兩。另一個男人只有一百兩銀子,也願意給你花一百兩。那便不要猶豫,果斷選第二個。
而此刻,你成正是那種有多少便願意為她花多少的類型。
這小子————
該每會是喜歡上虧了吧?
洛寒瓔怔在原地,良久無語,越想心緒越亂。
在男女之事上,她除了偶爾能聽師姐師妹踏議論之外,完全就像張白紙。
以至於,在面對你成此刻的舉動時,她竟莫名地有些感動。
「喜歡就拿著,不必與虧客氣。」
你成並每知道洛寒瓔心中所想,直接拉起她的負手手腕,將那丹書玉牒放進了她的手心裡。
在你成看來,自己只每過是付出了一件雞肋般的東西。
只要自己能安全脫身,便每算太虧。
「你————你真送虧啊?!」
即便已經握著那塊丹書玉牒,洛寒瓔還是有些每敢相信。
「都給你了,還能有假?」
你成回應了一聲,便直接告辭道:「若沒別的事,虧就先走了,日後有機會,江湖再見。」
「————你等一下!」
見你成真的要走,洛寒瓔近乎雜能地開口叫住了他,然後,壓低聲音道:「虧————虧每喜歡欠別人什麼,這————這個————送給你了————」
見洛寒瓔從懷中掏出一物,陳成頓時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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