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真假
第291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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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謙驚呼的同時,陳成已然腳踏黑雷,轉瞬便到了近前。
雷煌劍橫掃而出,輕易斬斷林謙手中橫刀,下一瞬,劍鋒便已朝他的脖頸斬去。
「不要!不要殺我!」
林謙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慘白如紙,瞳孔更是驟然收縮,極致的恐懼溢於言表。
但就在這時,雷煌劍在林謙脖頸邊戛然而止,並沒真的斬下去。
而陳成已經順勢欺近到了林謙的面前,與他四目相對。
同一瞬間,就在陳成的左眼之中,一輪紅月早已浮現。
無念月瞳!
這門邪術錘鍊到小成層次後,最多可以控制三個月奴。
很顯然,陳成不可能相信林謙說的話,唯有將林謙收為月奴,才能確保從他口中得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然而。
此刻的林謙已然恐懼到了極致,正是心防最脆弱、心境最不穩的時候。
按理來說,無念月瞳進發的精神衝擊可以瞬間擊碎他的心防,統治他的心境,並在他的心神深處凝聚血色虛月奴印。
可實際情況卻是,無念月瞳產生的精神衝擊,在這一瞬間,居然對他林謙完全無效。
陳成反應極快,幾乎第一時間便已意識到,林謙很有可能已經是別人的靈奴。
在這種情況下,陳成只有殺掉林謙的主人,才能將林謙收為月奴。
陳成並不知道林謙的主人是誰,自然只能放棄將林謙收為月奴的計劃。
至於如何獲取林謙口中的重要情報,這根本難不到陳成。
下一瞬。
陳成的雙瞳之中,忽然泛起一抹宛如赤日流金般的玄異光韻。
緊接著,又一股截然不同的精神衝擊,透過陳成的雙瞳,驟然鑿入林謙的心神之中。
魔瞳問心!
這正是陳成從洛寒瓔身上學來的一門全新瞳術。
只要施術者的心神強度足夠高,心力足夠渾厚,在碾碎目標的心防後,便能直接問出目標深埋心底的重要信息。
只不過,這門瞳術是典型的魔道手段,對目標的心神傷害極大。
心神強度弱些的目標,往往回答完一兩個問題,心神便會徹底崩潰。輕則瘋癲痴傻,重則淪為徹底喪失意識的活死人。
而此時此刻,陳成只對林謙剛剛提出的那件事感興趣。
在使用魔瞳問心時,陳成自然不會有任何顧忌。
說白了,只要林謙給出真實有效的答案,他在陳成這裡便沒有利用價值了。
他瘋癲痴傻也好,淪為活死人也罷,陳成都不會在乎。
緊接著。
林謙表情僵硬,眼神空洞,雙瞳之中分別浮現出了赤金色魔爪異紋。
這意味著,魔瞳問心在他身上已經奏效。
「說。」
陳成語氣淡漠地吐出一個字。
林謙旋即便開了口,迅速說道:「鎮北侯那邊已經知道了宋提督的全盤計劃,並且已經提前部署了埋伏,準備將計就計,將宋提督一行人徹底一網打盡!」
「動手的地點就在飛龍峽。屆時,鎮北侯會親自出手,加上侯府一尊老祖級的大供奉,再加上北殷那邊的一位頂尖強者,這一次,宋提督幾乎不可能有活路!」
此言一出。
陳成的眉心已然緊皺起來,事態照此發展,他很難不擔心宋臨微的安危。
但他心裡卻明鏡般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為境界,即便趕過去,也幫不上宋臨微的忙。
遠處。
陸沖隱隱約約聽到了這邊的對話,頓時急得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然而,此刻他中毒已深,連開口說話都難,眼中只剩焦急與絕望。
他們陸家三代忠良,他更是將忠君衛國、匡扶社稷視為己任。
在他眼裡,宋臨微與前任提督截然不同,甚至與大殤官場上的絕大多數人都不同。
從宋臨微身上,他看到了時局改變的可能,看到了重振山河、復興國家的希望。
那一夜,他也曾夢到百萬雄兵,一曲殤魂破陣樂,再續大殤二百年!
但,此刻,他心中的希望卻在極速熄滅。
他的嘴巴顫抖著開合了幾下,卻只能發出無力的哀嘆:「天亡大殤————天亡大殤啊————」
另一邊。
陳成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問出了下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可有破局之法?」
「有!」
林謙繼續道:「明日晚間,護送鎮北侯夫人的車隊將要穿過飛龍峽,隊伍中的那位夫人」是假的!」
「真正的鎮北侯夫人,會在飛龍峽以南三十里的樹林中等候,若能提前抓住這位夫人,便可迫使鎮北侯投鼠忌器,死局可解!」
聞言。
陳成內心的擔憂總算是稍稍緩解了些,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道:「解藥,給我。」
林謙聞言,立刻從懷裡摸出一個藥瓶,顫抖著遞了過去。
「砰!」
那藥瓶才剛遞到陳成手裡,林謙整個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渾身抽搐,直翻死魚眼。
顯然,他的心神已經支撐到極限,徹底崩潰了。
陳成根本不管他是瘋癲痴傻,還是變成活死人,隨手一揮,雷煌劍便直接將他的人頭從脖頸上斬落下來,整個人死得不能再死。
緊接著,陳成便將解藥扔給了陸沖。
陸沖服下解藥,又從自己懷裡取了些傷藥出來服下,整個人的氣色迅速好轉,傷口也在迅速癒合。
這顯然是殤魂司千戶才能用到的八階,甚至是九階寶藥。
「多謝陳千戶!救命大恩,陸沖銘記於心,願以性命相報!」
陸沖直接翻身跪在地上,朝陳成連連磕頭。
「廢話少說。」
陳成肅然道:「你現在立刻趕往飛龍峽,去給提督大人報信。我去抓那鎮北侯夫人。
,「是!」
陸沖沒有半句廢話,完全服從陳成的吩咐,儼然將陳成視為自己的上司,心服口服。
當然,陸衝心里也非常清楚,此刻時間緊迫至極,一息一瞬都不能耽擱。
第二天傍晚。
大日沉入山脊之後,飛龍峽迅速被黑暗吞噬。
寒風在峽谷間鳴嗚作響,颳得山壁上的草木瑟瑟發抖。
偶有幾聲烏鴉嘯叫迴蕩天際,令人倍感壓抑。
而此刻,在一座極為隱蔽的山洞中,陸沖將情況迅速說了一遍。
宋臨微端坐在山洞正中的一塊岩石上,身穿銀白戰甲,頭戴亮銀凰紋面具。
因為她的身份極為特殊,再加上她還肩負著調查北帝伏魔宗高層的絕密任務。
所以,她在主持北境殤魂司的事務時,都會戴著這個面具,從未以真面目示人。
就連說話時,她也會有意改變自己原本的聲音。
「很好!這次真是多虧了陳千戶,否則,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宋臨微聲音冷而沉,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無形威壓:「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儘量拖延時間,讓陳千戶實施他的計劃!」
「只要他能抓住鎮北侯夫人,這整件事的主動權,便還是在我們手裡!」
「提督大人!」
這時,一名身穿玄色戰甲,滿頭銀髮,滿面虬髯的中年男人,直接站了出來,沉聲說道:「屬下認為,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個千戶身上,未免太過兒戲了些!」
這男人名叫宇文拓,是大殤皇族成員,同時也是北境殤魂司副提督。
前任提督被調往京畿,原本該是他宇文拓順位繼任。
宋臨微突然到來,坐上了他最想坐的位置。
他對宋臨微的不滿、不服,早已不是一天兩天。
當然,他此刻開口指責宋臨微的決策兒戲,卻也並非出於私心。
說白了,他宇文拓根本不了解陳成,自然不贊同將整件事的勝負手完全寄托在陳成身上。
「提督大人,這件事情已經再明顯不過!」
宇文拓肅然道:「萬一陳成失手,我們埋伏在飛龍峽的所有人都得死!更進一步,整個北境都將淪陷!我宇文氏亡國滅種還會遠麼?!」
「————你有何高見?」宋臨微問。
「我打算親自帶一支人馬,去抓鎮北侯夫人!」宇文拓道。
「不可!」
宋臨微毫不猶豫地否決道:「若你是鎮北侯,會不會在這個時候,放一支人馬出這峽谷?」
「你貿然行動,非但闖不出去,還可能打草驚蛇,讓鎮北侯發現我們的真實意圖!」
「到那時,鎮北侯必定全力回護他的夫人,他是有備而來,一旦爆發正面衝突,我們必定凶多吉少,一敗塗地!」
「這————」
宇文拓眉心緊皺,嘴唇蠕動了兩下,還想反駁,可他非常清楚,宋臨微說的句句在理,他根本辯無可辯、駁無可駁。
「既然提督大人心意已決,屬下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
宇文拓語氣一冷,道:「但屬下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頭,這次事件,如若提督大人執意要將希望全部寄托在那個陳成身上,最後一旦失敗,所有責任也將由提督大人你自己承擔!」
「————這是自然。」
宋臨微答得乾脆,面具下的俏臉上卻早已愁雲密布,秀眉緊蹙。
她估計,鎮北侯會將摩下高手全部派到峽谷里來。
夫人那邊必定守備空虛。
但即便守備再怎麼空虛,也不可能完全沒人鎮守。
而此刻。
宋臨微最擔心的就是,以陳塵的實力,恐怕很難敵得過那位夫人的貼身護衛。
即便陸沖剛剛已經說了,陳成能夠輕易斬殺五竅鑄神境界的強者。
但,宋臨微還是擔心。
說白了,鎮北侯最心愛女人的貼身護衛,就算是十竅鑄神境界也不奇怪,甚至可能更強。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宋臨微也想派一支人馬去支援陳成。
但她自己剛剛已經分析過了,人馬根本闖不出去。
這次行動能否成功,只能看陳成的了。
在這種情況下,有一點宇文拓確實沒說錯,陳成的成敗直接決定了峽谷內眾人的生死,決定了整個北境、乃至整個大殤的存亡。
一念及此,宋臨微面具下的愁容更加凝重,甚至隱隱有些絕望。
飛龍峽以南三十里。
一架馬車停靠在樹林深處。
車窗隱隱有微光透出,一道倩影倚在窗邊,痴痴地眺望著夜空。
車旁佇立著一名身穿玄色半甲的中年男人,他雙手環抱於胸前,右手之中握著一柄黑鞘長劍,整個人靜默無聲,宛如一尊雕像。
與此同時,還有十數名身穿玄色勁裝的武者,分散在馬車四周。
他們有的在明處巡邏,有的則在暗處盯梢,分工明確,站位刁鑽,可以百分百確保連只蒼蠅都別想靠近那輛馬車。
「誰!?」
就在這時,一名暗中盯梢的武者,突然發現異動。
下一瞬,互為特角之勢的幾名武者,或從明處、或從暗處迅速合圍過來。
來人身穿一襲黑色斗篷,步履穩健,不緊不慢。即便瞬間被團團包圍,也沒有絲毫懼意。
她緩緩抬起手,摘下斗篷的碩大兜帽。
下一瞬,當眾人看清她的臉時,紛紛面露驚訝,旋即跪地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卑職等拜見大小姐!」
沒錯!
來人正是百里沁!
她臉色冰冷,氣態高傲,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周圍眾人便紛紛迅速退去。
她走向馬車時,那名佇立在車旁的男人本想阻攔,車門卻忽然開啟。
門邊先探出的,是一隻帶著碧綠玉鐲的白皙柔荑,手指修長,指甲染著淺淡的紅色。
緊接著,車內之人偏身而出,卻是一名風韻猶存的絕色美婦。
其人云鬢高挽,斜插一支翠玉銜珠步搖。
一張標準的古典美人鵝蛋臉,肌膚白膩滑潤,吹彈可破,眉眼間儘是優雅雍容的貴氣。
一襲絳紫色的織金雲錦長裙,緊緊裹在身上。
胸前巨物將衣襟撐起兩道顫顫巍巍的渾圓弧線,腰肢卻收得極為纖細,雲錦貼著臀線劃落,圓潤豐翹的輪廓一覽無餘。
她從車上下來時,看似急切,實則一舉一動都絲毫不失優雅。裙擺拖曳而過,風月都為之失色,整個人就像是從一幅古畫裡走出來一般,極不真實。
她叫白鳳儀。
天生國色、鳳儀萬千。
「沁兒!真的是你!」
白鳳儀走到近前,瞬間激動得眼眶微紅,一把便將百里沁攬入自己胸懷。
「娘————」
百里沁輕喚了一聲,便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任由對方繼續抱著自己。
良久。
白鳳儀的情緒方才穩定下來,稍稍鬆開百里沁,然後側目吩咐道:「驍虎,你去遠處待會兒,我和沁兒說說話。」
「不可!」
那名將長劍抱於胸前的銀髮男人,冷聲說道:「卑職奉侯爺之命,必須與夫人寸步不離!」
「你什麼意思!?」
白鳳儀略微蹙眉,不悅道:「這是我女兒!我心尖上掉下去的一塊肉!她難道還能害我不成?」
「————卑職不是這個意思。」
趙驍虎抱拳垂首,正在考慮如何回答。
而就在這時,一縷比頭髮還細的血絲,已經從他趙驍虎頭頂的樹叢中無聲無息地垂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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