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感激

  第279章 感激

  「認識怎樣?不認識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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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青冷冷斜了陳成一眼,不屑道:「難不成你小子還想挑戰楚景川?不自量力!

  」

  「————師姐別誤會,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陳成語氣平靜道:「是季師弟要挑戰楚景川。

  「什麼?!」

  穆青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滿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季驚游。

  「我————」

  季驚游明顯愣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選擇無條件相信陳成,果斷點頭道:「沒錯,我就是要挑戰楚景川!」

  「季師弟————」

  穆青眉心微皺了一下,沉聲道:「你前不久才剛輸給楚景川,這才沒過去幾天,你挑戰他豈能有勝算?」

  「況且,你還能拿出什麼作為彩頭?」

  」

  「」

  季驚游有些語塞。

  陳成卻開口道:「賭注由我兜底,至於勝算,就不勞這位師姐操心了。」

  「好,一言為定!」

  穆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應下了這件事。

  在她看來,季驚游疏遠她,完全就是因為陳成這塊絆腳石。

  此刻既然陳成敢為賭注兜底,那她只要抓住這次機會,徹底把陳成踩到爛泥里,就能讓季驚游看清楚陳成的真面目,對陳成徹底祛魅。

  如此一來,季驚游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牴觸她。

  她相信,守得雲開見月明,季驚游的心就算是塊石頭,遲早也會被她捂熱乎。

  「挑個時間。」

  穆青看向陳成時,眼底的恨意明顯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微笑,生怕陳成會反悔。

  「擇日不如撞日。」

  陳成平靜道:「就今天下午,只不過,季師弟這邊的差事.....

  」

  「可以。」

  穆青一錘定音道:「獸欄這邊我去打聲招呼便可。就今日午後,地點季師弟他知道。」

  穆青說完,便直接朝著一名獸欄管事走了過去。

  她在《星辰榜》上排行第六十六,可算是外門成千上萬弟子中的頭部,地位和話語權自然不低。


  果然,她剛過去簡單說了幾句,那名管事便連連點頭,准了季驚游告假。

  隨後。

  陳成直接將季驚游帶回了自己居住的小院。

  進入房間後,陳成便將門窗全部反鎖。

  「師兄————」

  季驚游眉心緊皺,明顯對下午的戰鬥毫無信心。

  可他才剛剛開口,後面的話便徹底戛然而止。

  「呲啦!」

  只聽得一道電流聲毫無徵兆地響起,季驚游瞬間瞠目結舌,瞳孔巨震。

  而在他那雙震顫的瞳孔中,分明倒映出了陳成緩緩抬起的右掌。

  掌心之上,懸浮著一團雞蛋大小的黑色雷球。

  「黑雷!?」

  季驚游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師兄,你果然已經入門了《黑律刑雷經》!而且,只有完美入門,才能激發黑雷!

  「」

  話到此處,季驚游喉結重重翻滾了兩下,看向陳成的目光,瞬間充滿了如敬神明般的崇敬之色。

  季驚游親自嘗試過,內心明鏡般清楚,想要入門《黑律刑雷經》,簡直比登天還難。

  想要完美入門,那便是登天之後,再登三十三重天。

  那早已突破了「難」的範疇,可以說正常情況下壓根就不可能做到。

  但此刻,擺在眼前的事實已經說明陳成做到了。

  這項成就,就連陸明陽都望塵莫及。

  季驚游之所以會知道,正是因為陸明陽曾指點過他兩次,為他答疑解惑。

  當時陸明陽就曾提過,只有完美入門黑律刑雷經,才能催生黑雷。

  而陸明陽自己,只能催生白雷。

  在這一點上,就連陸明陽都被陳成比了下去。

  可想而知,此時此刻季驚游內心的震撼,暴漲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親眼看著那一小團黑雷,季驚游整個人甚至都劇烈顫抖了起來。

  「我現在幫你入門。」

  陳成道:「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師兄只管來便是!」

  季驚游猛一咬牙:「只要能入得其門,我什麼都能忍受!」

  陳成略微點了點頭,隨即示意季驚游盤膝坐下。

  緊接著,陳成便將自己的右掌反轉向下,籠罩在了季驚游頭頂。


  黑雷臨頭,電流聲「呲呲」入耳。

  季驚游的體魄強度遠遠比不上陳成,髮絲已經出現焦糊的氣味。

  但,季驚游沒有絲毫動搖,發自深心的信任陳成,哪怕陳成此刻突然一掌拍死他,他也認了。

  下一瞬。

  陳成的右掌直接壓了下去,那團黑雷也在馭雷術的驅馭下,完全灌入季驚游頭頂。

  劇痛瞬間爆發,但在陳成妙入毫巔的馭雷術掌控下,季驚游並不會受到一絲一毫創傷。

  而此刻,在忍受劇痛的同時,季驚游眼底更多流露出來的,仍然是震驚駭然。

  季驚游非常清楚,馭雷術是極為罕見的特殊技藝,高深的馭雷術更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而能掌握高深馭雷術的人,更是鳳毛麟角中的鳳毛麟角。

  這一點,陸明陽同樣做不到,陳成卻可以。

  一念及此,季驚游內心對陳成的崇敬再次暴漲,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而更重要的是,即便能夠施展高深的馭雷術,也未必就一定能馭雷鑄竅。

  必須要先對《黑律刑雷經》的一切細節、關竅、神髓、真意爛熟於心,才能順利馭雷鑄竅。

  在這個過程中,哪怕錯上一絲一毫,都會功虧一簣。

  而這種細入纖毫的馭雷手段,還需要極其強大的心力作為支撐。

  如若心力不濟,這個過程還沒完成,施術者的精神就會先一步垮掉。

  可想而知,用這種方法入門《黑律刑雷經》有多難!

  更可想而知,陳成能做到這一切,有多不容易!

  季驚游是個聰明人,這當中的關竅,他自然全都能想得通透。

  一時間,他的內心除了對陳成的崇敬在暴漲之外,感激之情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此時此刻,就算讓他季驚游為陳成去死,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一段時間後。

  陳成緩緩抬起右掌,一縷縷手指粗細的黑雷,隨著他手掌抬升,被紛紛從季驚游頭頂抽離出來,重新融回他的掌心。

  緊接著。

  季驚游倏地睜開雙眼,眼眸深處瞬間閃過兩道淡青色雷芒。

  「成了!」

  季驚游本就盤膝坐在地上,此刻二話不說,翻身便跪在陳成面前,重重叩首,畢恭畢敬道:「師兄大恩,恩同再造!驚游無以為報,唯有以命相酬!從今往後,只要師兄一句話,刀山可上,火海可下,萬死不辭!」


  「————起來再說。」

  陳成將季驚游硬拉了起來,語氣平靜道:「你我之間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我暗中觀察了你許久,對你的人品還是很認可的。」

  「我相信,你絕不會做出忘恩負義之事,說白了,提升你的實力,對我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師兄推心置腹,以誠相待,驚游必不會讓師兄失望!」

  季驚游死死抱拳,一字一頓。

  陳成點了點頭,忽然正色道:「今天這件事,你對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外人若要追問你是如何入門的,你自己想個合適的理由搪塞過去便是。」

  「明白。」

  季驚游重重點頭,問都不問一句,只管照做。

  午後。

  外門,戰星台。

  這是一座修建在外門演武場正中的大型擂台,專供外門弟子相互挑戰時使用。

  為了確保挑戰的公平公正,每場戰鬥都要下戰書。

  並且還會有一位專門的外門長老作為見證。

  戰鬥結果還會在戰星台旁的布告欄中公示一段時間。

  此刻。

  楚景風等人已經提前到場,並已在長老張嵩的見證下立好戰書。

  穆青正在朝遠處眺望,期盼著心底那道身影出現。

  接受挑戰的楚景川則是一臉輕鬆,壓根沒把這場戰鬥當回事。

  畢竟,就在幾天前,他楚景川才剛剛戰勝過季驚游,而且全程都是壓著季驚游打。

  雙方之間的巨大差距,絕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抹平。

  「哥,你常常提起的那個燕歸南怎麼沒來?」楚景川問道。

  「————他在閉關修煉。」

  楚景風道:「你別看他表面上玩世不恭,實則極其刻苦,一旦閉關,便是不分晝夜、廢寢忘食的苦修。」

  「以他的天賦,加上北殷某位皇子的大力資助,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煉開第一神竅,踏上鑄神境界。」

  「他奶奶的————」

  楚景川沒好氣道:「你說這世上怎麼偏偏就會有這些人?天賦比咱高、機緣比咱多、還他媽比咱刻苦————」

  「稟賦先天已定,強求不來。」

  楚景風淡然道:「像咱們這樣的天賦,懂得「擇木而棲、從龍起勢」才是正道。」

  聞言,楚景川不禁輕嘆道:「————我懂,只是不甘心。」


  「這就是命,得認。」

  楚景風道:「如今我和燕歸南的關係已經很好,日後他一旦崛起,指頭縫裡隨便漏點下來,就夠我們受用不盡了。」

  「真該死!」

  楚景川死死咬著牙:「為什麼就不能是我指頭縫裡隨便漏點給他?賊天!不公!」

  就在這時。

  楚景風等人的目光齊齊朝前方看去。

  就見陳成和季驚游並肩朝這邊走來,梁峰文、黃淏、江淑琴,緊隨其後。

  「媽的,他還真敢來,看我打不死他!」

  楚景川憋了一肚子鳥氣,正愁沒處撒,看到季驚游的瞬間,雙眼之中頓時折射出凶厲的冷芒。

  外門弟子發起正式挑戰,可以點到為止,也可實戰死斗,只要事先約好、在戰書上寫明即可。

  陳成和季驚游剛來到近前,楚景川便直接開口挑釁道:「季驚游,今天打實戰,敢麼?」

  「景川,別胡說八道!」

  還沒等季驚游回答,楚景風便已搶先說道:「今日還是點到為止。」

  「哥!」

  楚景川還想爭辯幾句,卻被楚景風斷然否決:「別胡鬧!傷了季驚游,你可能會被問罪,可若是季驚游傷了你,你的武道之路很可能就此徹底斷送!別廢話!這事我說了算!」

  「好吧————」

  楚景川終究還是選擇了聽哥哥的話。

  「陳成、季驚游。」

  楚景風將戰書遞了過去,沉聲說道:「這是今次的戰書,你們先仔細看一下,要是沒問題,就簽字畫押吧。

  「7

  季驚游將戰書接了過來,與陳成一起仔細看了一遍。

  其中的內容包括戰鬥時間、戰鬥雙方的名字、戰鬥的方式,以及戰鬥的彩頭,也就是賭注。

  上面明確寫著.————

  楚景川押注季驚游小院的居住權,以及季驚游未來三年、梁峰文未來一年在獸欄做苦役賺取的宗門貢獻點。

  而季驚游押注的則是陳成小院的居住權,以及陳成未來四年在獸欄做苦役所能賺取的貢獻點。

  賭注很公平,戰書內容也沒什麼問題。

  仔細確認後,季驚游和陳成緊接著便在上面簽了字、畫了押。

  隨後,這份戰書便被送到了長老張嵩手中,蓋印確認後,便正式生效。

  季驚游和楚景川先後登上戰星台。


  而此刻,戰星台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外門弟子。

  他們之中有些是收到消息,專門過來觀戰的,有些則是恰好路過,順便駐足圍觀。

  而這些觀戰的人群明顯分成了三波。

  殤國弟子一波,殷國弟子一波,中立弟子一波。

  涇渭分明,不相往來。

  此刻,絕大多數目光都落在戰星台上,但也有極少數的目光正在暗中觀察著陳成。

  入門選拔那日,陳成無雙異竅的名頭,在外門早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對他感興趣或是有想法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戰星台上,戰鬥已然開始。

  楚景川拔出腰間長刀,雙手握柄,左右飛旋揮舞,瞬間舞出片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刀花。

  下一瞬,他雙臂筋骨爆鳴,加之勁外放與狂舞的刀鋒交織出陣陣巨響,宛如雷霆猛獸,向天咆哮。

  「是《怒雷咆天刀》第七式,大雷獸!」

  台下有人發出驚呼:「好霸道的刀勢!有這門密藏級武學加持,力壓同階,不費吹灰之力!」

  台上,楚景川手中長刀舞出的刀花,逐漸匯聚出一個巨大的猛獸頭顱,朝著季驚游籠罩過去。

  幾天前,楚景川就是用這一招徹底擊敗了季驚游。

  而此刻,楚景川顯然沒興趣和一個手下敗將過多糾纏,一上來便打算用同一招直接秒了季驚游,省得浪費時間。

  然而,僅僅下一瞬間,楚景川的臉色便猛地一沉。

  這一剎那,他能清晰感覺到,季驚游整個人的氣場,與幾天前截然不同。

  幾天前,季驚游被壓著打了幾十回合,整個人都處於那種絕望、無力、頹喪的情緒中0

  而此刻,季驚游傲立原地,不動如山,眼神睥睨,仿佛完全沒把他楚景川放在眼裡。

  楚景川已經意識到不妥,但此刻戰局已開,他只能硬著頭皮攻過去。

  刀花交織而成的巨大獸首,裹挾著宛如怒雷咆哮般的巨響,繼續碾向季驚游,只一眨眼,便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

  「錚!!!」

  下一瞬,季驚游驟然出劍。

  劍嘯錚鳴,響徹四方!

  而在那一聲金鐵錚鳴之後,緊接著,驚潮劍上竟發出絲絲縷縷的電流聲。

  隨著季驚游揮出驚潮劍,劍身之上直接爆起一道道手指粗細的青色雷芒。

  下一瞬,季驚游腳下猛一踏地,腳底也有青色雷芒閃現,整個人瞬間爆發出肉眼難辨的速度。


  包括楚景川在內,現場絕大多數人眼中,季驚游就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快到嚇人。

  但在陳成眼中,季驚游的速度還是太慢了點。

  說到底,季驚游畢竟不是完美入門《黑律刑雷經》,自然沒法和陳成相比。

  這當然不是因為陳成私藏了什麼。

  事實上,陳成幫季驚游馭雷鑄竅的過程堪稱完美。

  二人之間最大的差距其實是陳成對《黑律刑雷經》神髓真意的掌握。

  這一層,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哪一日季驚游自己悟透了,便也可像陳成一樣完美施展《黑律刑雷經》。

  「轟!!!」

  下一瞬,一聲雷霆爆鳴,驟然在戰星台上炸響。

  驚潮劍扯動雷芒,當頭劈下,瞬間便將那巨大獸首劈得分崩離析、原地潰滅。

  長刀脫手飛出,楚景川雙手顫抖,渾身如遭雷擊般,麻痹僵硬。

  整個人跟踉蹌跑地單膝跪倒在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驚潮劍已經橫在了他的脖頸邊。

  現場死寂了一瞬,緊接著便爆發出陣陣驚詫駭然的呼聲。

  「季驚游使用的是雷法武學嗎?」

  「沒錯,就是雷法武學,而且已經達到神藏級!甚至有可能就是————」

  「不是吧————那根不可能————」

  「咱們這些外門弟子,根本就沒機會看到那個層面的武學————是真是假,誰能說得清?」

  擂台周圍眾人先是神色一怔,緊接著所有目光便都齊刷刷轉向了長老張嵩。

  而此刻,張嵩整個人都被驚呆在了原地,瞠目結舌,額角冒汗,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自己內心即將爆炸的情緒,以免在眾多弟子面前失態。

  從張嵩此刻的反應,現場大多數人基本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心中猜測的答案。

  「《黑律刑雷經》!!居然————居然真的是《黑律刑雷經》!!!」

  張嵩終究還是沒忍住,驚聲高呼起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緊接著,消息便以飛一般的速度蔓延開去。

  張嵩立刻縱躍上台,朗聲道:「我宣布,本場戰鬥的勝者,毫無疑問是季驚游!」

  宣布完之後,張嵩便繼續滿臉堆笑地與季驚游套近乎。

  台下,很多外門弟子都紛紛圍上台去,爭先恐後地與季驚游攀談,哪怕只能混個臉熟,在他們看來也是極好的。


  甚至就連楚景風和楚景川,都立刻換上了滿臉討好的表情,拼命往季驚游身邊湊。

  只有穆青整個人如遭電擊般僵在原地,臉色慘白,身軀微顫。

  在剛剛這一劍之前,穆青始終認為自己和季驚游之間還是有可能的。

  但在這一劍之後,穆青徹底死心了————

  她內心明鏡般清楚,從那一劍斬下的瞬間,她和季驚游就不再是同個世界的人了。

  她想和季驚游在一起,純粹就是痴人說夢。

  甚至她連給季驚游提鞋的資格都已經沒有了。

  而此刻,眾星拱月之下的季驚游,完全沒有心思應酬眾人,只是一個勁地朝台下看去,在人群中尋找著陳成的身影。

  季驚游此刻心中全然沒有戰勝對手的喜悅,只有對陳成的感激。

  季驚游非常清楚,今天自己能贏下這場戰鬥,全都是陳成的功勞。

  如若沒有陳成,自己此刻必定還在獸欄當中洗尿鏟糞。

  反觀陳成,依舊立在遠處,面無波瀾,眼神平靜,仿佛一切都在預料當中。

  而此刻,江淑琴和黃淏也已登上了戰星台,前去恭喜季驚游。

  反倒是梁峰文單獨來到陳成身邊,將聲音壓得極低,道:「陳師兄,謝謝你!我雖然不知道你對季師兄做了什麼,但我可以肯定,他能入門《黑律刑雷經》,肯定是因為你的幫助!」

  「他贏下這一戰,我也可以重獲自由,師兄的恩情,我眼下沒什麼能報答的,但我一定會牢記在心裡,假以時日,若能力允許,我也必當湧泉相報!」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陳成淡然一笑,隨手拍了拍梁峰文的肩頭。

  聽到「自己人」三個字時,梁峰文的神色明顯一變,眼底有驚喜、有激動、甚至還有一抹再清晰不過的受寵若驚。

  片刻後。

  一道身影從遠端山脊上飛掠而下,十幾個起落之後,便已來到戰星台上。

  眾人一見此人,紛紛拱手躬身,畢恭畢敬地行禮道:「我等拜見傅師姐!」

  傅千重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然後便徑直走向季驚游。

  「隨我來,宗主要見你。」

  傅千重說完,便將右手搭在了季驚游肩頭,全然不管季驚游的意思,便要強行將人帶走。

  而就在他們正要離開的瞬間,傅千重的眼角餘光卻在台下瞥見了一道她畢生都不可能忘記的身影——


  陳成!

  傅千重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不斷蠕動,但終究沒有對陳成說什麼,直接帶上季驚游,縱身一躍,便從戰星台上徹底消失。

  季驚游一走,圍在台上的眾人便都紛紛退了下來,準備各自離去。

  陳成自然也不會多做停留。

  可正當陳成轉身要走時,卻被人從身後叫住。

  「陳師弟!久仰大名!師兄我想與你結交一番,不知可否?」

  陳成循聲望去,就見一名二十七八歲、相貌堂堂、扎著滿頭髒辮的青年男子,微笑著朝這邊走來。

  而在男子身後,還跟著六七名外門弟子,男女皆有。

  觀他們的步伐、氣態、氣場,在外門弟子中都可算得上是精英。

  「這位師兄,不像是殤國人。」

  陳成不想兜圈子,開門見山,要以立場婉拒對方。

  「我叫拓跋龍烈,殷國人。」

  男子淡然一笑道:「不過,我是中立的,從不參與任何基於國籍的明爭暗鬥。」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在陳成看來,對方的話未必可信,但自己也沒必要梗著脖子與對方鬧僵。

  「見過拓跋師兄。」

  陳成抱拳一禮,卻沒多說什麼。

  拓跋龍烈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語氣溫和道:「入門選拔那日,我並不在場,但早就聽聞師弟檢測出了前無古人的無雙異竅。」

  「時隔近三月,聽聞師弟外出遊歷,又撞上了大機緣,想必修為境界又精進了許多。

  「」

  「————是有億點點提升。」

  陳成語氣謙遜,道:「但也僅僅只是億點點而已,實在不足掛齒。」

  拓跋龍烈笑了笑,直接問道:「師弟如若得空,咱們切磋一番可好?」

  「師兄說笑了。」

  陳成道:「我雖眼拙,卻也看得出來,師兄絕非尋常外門弟子,我怎敢與師兄切磋?」

  「陳師弟太謙虛了。」

  拓跋龍烈道:「實在不行的話,陳師弟也可從我身後這幾位師弟師妹當中,挑一位切磋。」

  「不了。」

  陳成毫無興趣,直接回絕了對方。

  「陳師弟。」

  就在這時,楚景風快步走了過來,和顏悅色地說道:「你願意為季師兄的賭注兜底,可見你們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


  「先前我與季師兄之間有些誤會,可否請你代為說和化解?事成之後,我必不會虧待你。」

  「沒空。」

  陳成語氣平靜,回絕得乾脆利落。

  在陳成眼裡,楚景風是那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得勢一套,失勢一套的人。

  他楚景風要是有本事,自己與季驚游化解矛盾,陳成自然不會插手,可要讓陳成幫他從中說合,卻是絕無可能。

  「哥,你何必求這小子?」

  楚景川跟了過來,毫不掩飾語氣中的鄙夷與輕蔑:「如今季驚游一飛沖天,而這小子若是無法入門《黑律刑雷經》,多不過十天,便會被流放到天棄山脈等死!」

  「說白了,他們壓根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這小子連給季驚游提鞋都不配,我要是季驚游,都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你住口!」

  楚景風冷聲呵斥,緊接著又轉向陳成,依然是和顏悅色地說道:「陳師弟,我弟弟他生性魯莽,口無遮攔,還望你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哥!」

  楚景川還想爭辯,卻又被楚景風直接呵斥打斷:「閉嘴!再敢冒犯陳師弟,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楚景川聞言,後槽牙咬得「咔咔」響,雙眼死死瞪著陳成,直瞪得目眥欲裂。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楚景川前前後後受的所有氣,此刻全都如利箭般釘死在了陳成身上。

  「陳師弟,你看這樣可好?」

  楚景風微笑著說道:「讓我弟弟與你切磋一場,若你輸了,就幫我們與季師兄說和調解,若你贏了,賭注隨你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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