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雷罰
第267章 雷罰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陳成語氣平靜地反問,目光同樣謹慎地掃視四周。
「還真是你!」
宋臨微一看陳成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霎時間。
她那雙明澈清亮的美眸,徹底被驚駭之色充滿,看向陳成的目光變了又變。
嬌潤嫣紅的唇瓣開開合合,卻是半天沒能說出下文。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反應很不合時宜,於是迅速調整狀態,強行將情緒壓制下去。
「我真真是太小瞧你了……」
宋臨微道:
「選拔開始之前,我給你的那個木盒裡,裝的是一份殤魂司從七品小旗官的官牒和令牌。」
「有了這層官身,你稍後返回昭城途中,城池、關隘皆可暢通無阻,如遇麻煩,還可調遣地方官吏,為你助力。」
「此外,每月你還可獲得一枚五階大衍氣丹,外加一枚五階益元丹。」
聞言。
陳成眼底明顯泛起一抹神采。
入宗門之事已塵埃落定,他眼下最為迫切的目標,就是返回昭城。
宋臨微為他著想,提前準備好的這層官身,確實能給他帶來很大的幫助,可算是他眼下最為需要的東西。
而拋開短期目標往長遠看,每月一枚五階大衍氣丹,外加一枚五階益元丹,對他而言,同樣是一份不可或缺的資源補充。
更重要的是,殤魂司本身就極為特殊。
天子耳目,皇權法刀,監察天下,生殺予奪。
集實力與特權於一身。
廟堂權貴、世家豪門、武道派閥、邪魔妖鬼,但凡被殤魂司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在此基礎上,殤魂司麾下成員待遇,遠比尋常衙門下面的官吏要好得多得多。
再加上諸多不會寫在明面上,但卻能實實在在握於手中的特權。
單就「監察天下,生殺予奪」八個字,便可見一斑。
若陳成真能帶著這層官身返回昭城,無疑會比世俗意義上的衣錦還鄉更加風光、體面,關鍵是,不僅有面子,更有里子。
至於宋臨微為何突然問起斬滅陰螭之事,陳成大抵也已猜到答案,必定與殤魂司官身有關。
果然。
宋臨微緊接著便說道:
「原本我擔心你修為境界偏低,再加上資歷不足,這才決定讓你從小旗官做起。」
「但,在看完你打贏剛才那一戰後,我便已決定讓你官升兩級,改任從六品,試百戶。」
宋臨微頓了頓,語氣明顯加重道:
「如若你能拿出斬滅陰螭的憑證,我便可再讓你官升三級,任正五品,千戶。」
「到那時,即便是封疆雍州的節度使,也不敢小覷於你,昭城太守見了你,也得禮讓三分。」
「至於月例,每月是一枚九階鑄神丹,外加一枚九階補神丹。」
宋臨微頓了頓,特地解釋道:
「益元丹和補神丹,都是用高階異獸的精肉、骨粉、大筋、血髓……輔以各種高階寶藥煉製而成,補益效果極其顯著。」
陳成聞言,心下便已瞭然。
品階極高的異獸血肉,尋常武者很難承受其過於猛烈的補益,已經不適合直接服用。
正因如此,市面上的高階補益資源,大多不再以肉乾的形式出現。
而是輔以寶藥,煉成丹丸。
既能保證補益效果不打折扣,還能中和高階異獸血肉剛猛霸道的烈性。
當然,以陳成的體魄強度,完全可以直接服用九階異獸精肉作為補益資源。
只不過,九階異獸精肉,壓根不可能穩定獲取。
正因如此,藉由殤魂司正五品千戶官身,每月穩定獲得一枚九階補神丹,對陳成來說,毫無疑問是至關重要的穩定進項。
更何況,同時還能每月得到一枚九階鑄神丹。
在陳成當前這個階段,即便是五階大衍期丹,都不那麼容易獲得,何況九階?
而月俸之外的地位、權柄,更是無需多說,陳成壓根沒理由拒絕。
「憑證我有。」
陳成直接應承下來,旋即便將手伸入懷中,從太極空間內將那個木盒以及陰螭珠都取了出來。
經過長達數月的消耗,陰螭珠當中的特殊能量已經所剩無幾。
而就在陳成將陰螭珠取出的同時,還特地用「融血」特性,將其中所蘊含的一絲龍族血脈提取出來,融入自身。
如此一來,陰螭珠的價值幾乎已經被徹底榨乾,交了出去也便不會心疼。
緊接著,陳成便將木盒與陰螭珠一併遞給了宋臨微。
宋臨微簡單確認後,便直接許諾,會在陳成出發前,將新的殤魂司官碟和令牌送到陳成手中。
隨後二人便各自分開,去完成後續的入門事宜。
登記信息,領取服裝和腰牌,最後便是安排住處。
尋常外門弟子住的都是普通石屋,位置在半山腰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而陳成和季驚游的住處,則被安排在了更高處的山脊上。
那是兩座間隔數里遠的小院。
「武道修煉,先天之炁至關重要。」
裘通天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給陳成和季驚游解釋道:
「相信你們已經感覺到了,北帝山脈的先天之炁,是朝上聚集的。」
「普通外門弟子居住的山腰處,先天之炁相對較少,也不甚精純,再加上人數眾多,他們單靠吐納,幾乎無法獲得先天之炁。」
裘通天頓了頓,繼續道:
「反觀你們居住的這道山脊,先天之炁明顯更多,也更精純。」
「且百里山脊,僅只十來座小院,互不侵占,修煉時吐納先天之炁,事半功倍。」
裘通天說著,目光不由看向更高處深埋在雲層之上的懸崖峭壁:
「那上面是內門弟子居住的地方,先天之炁更加充沛精純,對尋常武者而言,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修煉聖地。」
聞言。
季驚游眼中難以抑制地浮現出憧憬與嚮往之色。
陳成眼底也頗有期待。
「你們兩個先各自去住處安頓下來,然後便可帶上腰牌,前往內門藏武閣,各自挑選一門秘藏武學。」
此言一出。
季驚游鄭重致謝後,便先告辭離開了。
「陳成,你且留步。」
裘通天正色道:
「先前你的救命之恩,老夫還沒來得及正式答謝,今日又沾了你的光,得陸峰主高看,穩穩壓了洪萬終一頭,日後老夫在外門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你才好。」
「裘長老言重了。」
陳成語氣平靜道:
「弟子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況且您老原先也幫我頗多,我豈敢再貪圖報答?」
「……你越是這麼說,老夫便越是慚愧。」
裘通天道:
「因為家族的緣故,老夫手頭基本攢不下資源,只能等稍後領到內門賞賜再送來給你。」
「另外,稍後你去藏武閣挑選密藏武學時,可以先去找一名叫做裘雪曼的內門弟子,她是老夫的孫女,應該能幫到你。」
「……弟子記下了。」
陳成點了點頭,又與裘通天閒聊了幾句後,便就此分開,前往自己的小院安頓。
說是安頓,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就只是簡單熟悉了一下小院內外的大致情況。
緊接著,陳成便直接折回山下,把寧霜序和哮天鷹帶回小院。
正常情況下,外門弟子是不允許帶奴僕進山的。
但陳成明顯是特例。
他的天賦與實力有目共睹,深得陸明陽賞識,又與裘通天交好,負責執守山道的外門弟子,自然是閉一隻眼,再閉一隻眼,一路綠燈放行。
就像當初宋臨微帶婢女入山海派一樣,凡事總有例外,關鍵看是對誰。
當然,在陳成心底,並沒有將寧霜序視作奴僕,只不過,唯有用奴僕的身份,才能將她帶進山來。
原本陳成也可將她交給白心婕帶回清風水寨,之所以要將她帶在身邊,自然還是為了修煉時她能撫琴相助。
一曲《無念》,能提高修煉效率,等於變相節約資源、節約時間。
而更重要的是,通過那件高階奴器,陳成與寧霜序之間已然建立心神連結,且能對她「授技」、「授武」、「授道」。
關鍵時刻,她或許能幫上陳成大忙,自然還是帶在身邊為好。
緊接著,陳成便動身前往建在北帝主峰神武崖之上的藏武閣。
懸崖入雲,山道陡峭,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雲層翻卷如怒濤拍岸,偶爾裂開一道縫隙,下方的石屋庭院皆已渺小得如同沙礫一般。
山風亂涌,倒卷著雪花,逆升到雲層之上,仿佛天地倒懸。
風雪之中,一座通體玄黑的九層樓閣,聳立在崖邊。
飛簷翹角,掛滿冰棱。
門楣高懸一塊銅匾,上有「藏武」二字。
字跡並非書寫雕刻而成,而像是被天雷轟擊之後自然形成的蒼勁蝕刻。
陳成完美入門的《雷幻步》、《踏雷功》,雖是名雷霆而非實雷霆,但其武道真意,卻是實實在在取法於天雷。
再加上他的「炁感」特性。
陳成可以清晰感知到,這塊銅匾之內,不僅蘊含著極為精純的先天雷炁,更是蘊含著一種近乎於「代天罰罪,刑滅妖魔」的無上真意。
陳成隱約記得,前世也有一個北帝派,脫胎於道庭上清派。
門下自稱上清北帝太玄弟子,以殺伐為道,只殺不度。
左手黑律,右手刑雷,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前世還有一種說法,北帝派為道庭刑部,專管三界雷伐。
原先陳成並沒有將這個世界的北帝伏魔宗與前世的北帝派關聯在一起。
但此刻看到這塊銅匾後,陳成隱約感覺二者之間,就算不盡相同,也必然存在某些相似之處。
多思無用,進去看看再說。
陳成定了定神,直接伸手推開了那扇極其厚重的玄色金屬大門。
陳成步入其中後,大門自行關閉。
不同於外面的寒風凜冽,閣內溫度適宜,薰香沁人,星羅棋布的特殊油燈散發著令人舒適的光線。
一樓正中,是一個圓形的黑木櫃檯。
數名青年弟子正在台櫃後忙碌,或登記信息,或歸置整理,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而以這個圓形櫃檯為中心,四面八方輻射開數以百計的巨大書架,其中存放著成千上萬的武學功法。
只不過,相比起如此規模的藏書量,前來兌換武學功法的宗門弟子,人數卻並不多。
原因都寫在櫃檯旁的一塊立牌上。
一、入閣者,需第一時間進行身份登記,並扣除一百貢獻點。
二、入閣者停留時間不得超過半個時辰,超時須扣除額外貢獻點。
三、兌換武學功法,按照品階不同,也需扣除相應的貢獻點。
四、……
陳成簡單把規矩看了一遍,心下大概已經有了判斷。
閣中之所以人少,多半是因為貢獻點不好掙。
囊中羞澀,連邁過這道門檻都不行。
隨即陳成便去到櫃檯前,特地朝一位看似面相和善的女子,拱手行禮,道:
「這位師姐,可否打擾一下……」
那女子抬眸瞥了一眼陳成,見他穿著外門弟子服飾,便連理都不理,直接收回目光,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又看向櫃檯後的另外幾人,他們手頭也都有各自的活計,連正眼都沒朝自己這邊看。
見狀,陳成只好改口道:
「我名陳成,已經通過今次的入門選拔,陸峰主特許我領取一門秘藏級武學。」
此言一出。
櫃檯後的幾人近乎完全同步地抬起頭來,看向陳成時,眼神皆清澈而友善。
最開始那個連理都不理陳成的女子,頓時面露微笑道:
「原來是陳師弟,我叫林月,你今日的表現,我早有耳聞,此刻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宇不凡,人中龍鳳也不過如此。」
這就舔上了?
陳成心頭微動了一下,瞬間生出幾分警惕。
但表面上,陳成並沒有顯現出任何異色,依舊是一副從容平靜、禮數周全的模樣。
「林師姐過獎了。」
陳成道:
「請問哪位是裘雪曼師姐?裘長老托我給她帶一句話。」
「裘師姐她出去了。」
林月笑盈盈地說道: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陳師弟有什麼需求,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此言一出。
周圍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同在櫃檯後的那些青年弟子,要麼垂頭做事,要麼避開目光,就仿佛是怕陳成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什麼,從而壞了林月的好事。
「也行吧……」
陳成有所察覺,卻也不好多說什麼,原則就是,提防林月,但不要得罪她。
「那就請林師姐為我登記吧,然後我自行去挑選武學即可。」
「你直接去吧,我這邊給你記上就行。」
林月依舊笑盈盈的,
「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回來問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