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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驚駭(10k求月票)

  第194章 驚駭(10k求月票)

  

  「按照規矩,一對一挑戰,實在太浪費時間。」

  陳成語氣平靜,道:「我想破個例,同時,打他們全部。」

  」???」

  薛遜又是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止是他,真武殿前一眾核心高層眼中,皆有匪夷所思之色閃過。

  演武場周圍觀戰的七閣弟子,瞬間死寂下去。

  擂台前那十幾個發起挑戰的弟子,臉上表情更是一個比一個精彩。

  顧昇和齊長癸完全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陳成。

  遠端。

  顧淺淺眉心緊蹙,眼神無比複雜。

  從本心來說,她絕不認為陳成那個狡猾的小子會在這種場合下犯傻賣蠢。

  但從眼前的現實來看,她又完全無法理解陳成的行為。

  一挑十三?

  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

  顧淺淺百思不得其解。

  事實上,此刻,大多數人的內心想法,都和她差不多。

  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為陳成真的會蠢到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但同樣的,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理解陳成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可不是點到為止的切磋,而是真刀真槍的實戰,弄不好是會鬧出人命的。

  即便不死,落下重傷也足以毀掉陳成的武道前途。

  整座演武場就這麼被陳成一句話干沉默了。

  死寂良久。

  卻是姜玉蛟開口,打破了近乎凝固的空氣:「陳成。」

  她只輕喚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

  全場死寂之下,這一聲輕喚顯得尤為清晰。

  陳成目光轉向她,也並未言語,只是略微點了點頭。

  默契瞬間達成。

  姜玉蛟平靜道:「薛閣主,讓陳成試試。」

  「————行吧。」

  薛遜眉心緊蹙,本想勸兩句,嘴巴張開,又合上,終究沒說什麼。

  見薛遜同意,現場再次爆發出一陣譁然。

  隔壁擂台,宿長安眉心緊蹙著看向陳成,又轉而看向擂台前的那群挑戰者。

  這些人個個都是七閣普通弟子中的佼佼者,其中有好幾個,都已經具備了晉升精英的實力,七閣大比後就會晉升。


  在宿長安看來,即便是自己面對這樣一群對手,也不敢說穩贏。

  陳成怎麼敢的!?

  宿長安是真的想不明白。

  「————想挑戰陳成的人,都可以上台。」

  薛遜大手一揮,壓在擂台前的十幾人,立刻蜂擁而上,站成一圈,將陳成圍在中間。

  只有周存峰立在原地,一動未動。

  「周師兄,上來啊!」

  齊長癸嚷嚷道:「這小子狂妄挑釁,必須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周存峰不為所動,道:「這是比武,不是殺敵,我不會以多欺少。」

  「————隨你。」

  齊長癸冷聲道:「反正那姓陳的提出這種打法,就是在折辱我等,我絕不會放過這個教訓他的機會。」

  此言一出。

  擂台上眾人皆紛紛點頭。

  他們敢在今日站出來,要麼本身就是天才,要麼背景強橫資源充足,各自實力無不是遠勝同階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們心底多多少少必有驕傲。

  陳成此刻的輕視,讓他們感受到了極大的折辱,必須當眾找回面子。

  「我們其實也不算以多欺少。」

  費龍以立棍式,將偃月大刀杵在台上,咧著肥厚的大嘴,冷聲挪揄道:「人家陳成有膽接戰,必定有接戰的底氣!說不準,人家近期撞上了什麼潑天的大機緣,準備給咱們一個驚喜呢?」

  費龍眼神輕蔑,語氣戲謔,明顯是在說反話。

  周圍眾人皆嗤笑連連。

  然而。

  這話落在周存峰耳中,卻真有那麼幾分可信。

  他是親自和陳成交手過的。

  雖然當時陳成是取巧勝了他,但他總有一種感覺,陳成此子,潛力無窮!在陳成身上,不管發生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一念及此。

  周存峰也自邁開腳步,穩穩踏上擂台。

  「陳師弟,我不會以多欺少,但我必須見識見識你如今的實力————」

  周存峰目光釘在陳成身上,幾乎一字一頓道:「一挑十三,你究竟有何依憑倚仗?」

  「廢話少說!」

  未等陳成回應,顧昇勃然怒喝,手握戰刀擺開了進攻架勢:「你不是嫌浪費時間麼?直接來戰!」

  「來。」


  陳成面不改色,眼神平淡無波,瞧不出喜怒。

  顧昇正面衝來,速度奇快,雙手橫撩戰刀,直接朝陳成脖頸劈落。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頃刻即已看出,顧昇這一刀灌滿炁勁,沒有絲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再想起顧淺淺對自己的敵意,陳成那雙深邃黑眸之下,瞬間閃過一抹冷芒。

  與此同時。

  費龍從陳成身後躍起,偃月大刀舉過頭頂,刀刃在日光下拖出一道雪亮的弧線。

  這一刀的力量更大,同樣灌滿勁,而且,陳成明顯可以感覺出費龍的境界更高,刀法也更加大開大合、凌厲霸道。

  前後夾擊之勢已成,擂台上的其他挑戰者反倒並不急於進攻了。

  他們都看得出來,顧昇擁有一炁神藏中期的實力,費龍更是接近一炁神藏巔峰,陳成恐怕連這第一次交鋒都撐不過。

  遠端,寧沖蘇冰等人,都替陳成捏了一把冷汗。

  顧淺淺抑制不住地露出一抹冷笑,她無法理解陳成的行為,但她可以看透眼前的戰局,以陳成的實力,註定是必死無疑。

  一念及此,她的內心便感到舒爽無比,只不過,同為海院中人,她不得不將笑容死死憋住,都快憋出內傷來了。

  但就在下一瞬。

  陳成往左邁了半步,上半身橫移開恰到好處的距離,顧昇的戰刀掃空,擦著他的脖頸掠過。

  與此同時。

  陳成仿佛腦後長眼,僅憑偃月大刀撕扯的破空聲,便精準鎖定其來勢。

  左手反手朝上,屈指一彈。

  指尖彈在偃月大刀刀杆上,看似螳臂擋車,實則勁強橫,硬生生將刀杆彈得橫移開去。

  陳成腳步未停。

  步法圓融,身軀旋轉。

  仿佛整個人靠著刀杆翻滾,瞬間便到了費龍身後。

  陳成借旋轉之勢蓄力。

  右臂屈收,甩出一記勢大力沉的肘擊,「嘭」地砸在費龍背上。

  費龍驟然吃痛,加上一刀斬空,整個人重心全失,被慣性帶著朝前鑿去。

  而與此同時。

  夾擊陳成的顧昇,同樣因用力過猛,斬空後馬失前蹄。

  上一秒完美的前後夾擊,這一秒直接成了自相殘殺。

  雙方都是奔著讓陳成非死即殘而來,轉瞬之間,力道根本來不及收斂。

  關鍵是,他們壓根沒想過會出現眼前的局面。


  事出突然,方寸大亂。

  下一瞬。

  玄鐵偃月大刀,斜劈在顧昇脖頸上。

  連骨帶肉,一刀兩斷。

  人頭被刀身拋飛出去,血柱頓時噴起丈許。

  無頭屍身還握著戰刀往前沖了兩步,才膝蓋一軟,砸進了費龍懷裡。

  斷頸噴出的滾燙血漿,呲了費龍滿身滿臉。

  陳成早已退到遠處,身上未曾沾染絲毫血跡,目光落在費龍身上,語氣淡漠道:「這位師兄,你與顧昇有何深仇大恨,竟當著七閣同門的面下此死手,實在太過分了。」

  「放屁!明明是你小子————」

  費龍大怒,反手將顧昇的屍體甩下擂台,扭過頭來,抬手指著陳成便要喝罵。

  陳成卻搶先開口道:「在場這麼多眼睛看著,我肘你那一下明顯收著力,你連輕傷都沒受!」

  「相比起來,你剛才那一刀,怕不是十成力用出了十二成!你好狠吶!」

  「我————這————」

  費龍還想說話,卻猛然感受到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朝自己襲來。

  猛一側目,他便看到顧淺淺的身形飛掠而來。

  顧淺淺抱起顧昇的人頭,眼眶瞬間通紅。

  下一秒,她抬眼看向陳成,停頓了兩息,緊接著目光便落在了費龍身上。

  就這一瞬間,她的雙眼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顧師姐,你聽我解釋————」

  費龍臉色煞白,聲音劇烈發顫。

  在七閣普通弟子當中,他費龍大小算是個人物,平常驕橫跋扈點,也屬正常。

  但在顧淺淺這種龍閣核心、兼閣主真傳面前,他費龍連個屁都算不上,換個場合,顧淺淺要殺他比殺狗還簡單。

  「————解釋?」

  顧淺淺雙眼愈發腥紅,幾乎一字一頓道:「你和陳成一起,到九泉之下跟我家阿昇說去吧。」

  「顧淺淺!你退下!」

  薛遜一步踏來,橫在顧淺淺與擂台之間,絕對不可能容許她攪亂大比:「規矩就是規矩,上台前,老夫還專門提醒,實戰比武,死傷無定————既已登台就必須做好受傷乃至被殺的覺悟!」

  顧淺淺沒有說話,只是抱著顧昇的人頭站在原地,目光同時釘在陳成和費龍身上。

  毫無疑問,血仇已然結死。

  顧淺淺對陳成和費龍出手,只是時間問題。


  「那是什麼?」

  但,就在這時,擂台上忽然有人發現,噴灑滿地的血漿中,有一隻蠶豆大小的蠕蟲,正在緩緩爬行。

  「是蠱蟲!噬心蠱!」

  擂台上本就有一名藥閣弟子,立刻認出了那蠕蟲的品種。

  陳成目光掃了過去,更是瞬間認出,台上這隻蠕蟲的品種,與仙蠱丹裡面的一模一樣。

  甚至就連凶性都如出一轍。

  當台上這隻蠕蟲發現自己被人盯上時,非但不怕,反而直立起上半身,張開獠牙凌亂的口器,沖眾人示威。

  下一瞬。

  姜玉蛟和藥閣閣主湯顯恩,先後來到擂台邊查看。

  湯顯恩只看了一眼,便壓低聲音道:「————是仙骨教專門培養的變異噬心蠱,這顧昇已經被控制了。」

  此言一出。

  姜玉蛟瞬間側身朝向不遠處的顧淺淺,霎時間,恐怖異常的氣場威壓當頭碾下。

  顧淺淺臉色驟變,猛然感覺眼前發黑,心臟像被冰刀絞碎、凍結,胸肺像被山嶽碾壓,徹底窒息。

  下一息。

  她只覺腦子嗡的一聲銳響,意識就此斷片。

  翻著死魚眼,當場暈厥。

  姜玉蛟的氣場威壓,已經到了收放隨心的境界,如同一道神雷砸在顧淺淺頭頂,對其他人卻無甚影響。

  當然,站在她身邊的湯顯恩除外。

  這位藥閣閣主表面上看著一切如常,實際上已被驚出滿背冷汗。

  他暗暗瞥了姜玉蛟一眼,眼底一閃而過的,竟是驚懼。

  「刑堂長老何在?」

  姜玉蛟緩緩開口,語氣明明十分平靜,卻總能讓人感到冷傲與疏離:「將顧淺淺帶下去嚴加關押,大比結束後,我要親自審問。」

  「遵命。」

  刑堂之人立刻上前將顧淺淺帶走,順便也帶走了顧昇的屍體。

  湯顯恩定了定神,從懷裡取出一個看似劣質的土陶小瓶,將那隻噬心蠱裝了進去,準備帶回藥閣研究。

  「大比繼續。」

  姜玉蛟留下一句話後,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現場又沉默了好一陣,才陸陸續續有人從剛剛的驚詫與震撼中回過神來。

  突然。

  齊長癸的身影自陳成身後騰身而起。

  日光從他背後打下來,拳甲與足甲上的金屬鋒刃如翎羽張開,折射出刺目的鋒芒。


  人在半空,他右拳回拉至肩後蓄力。

  拳甲關節鎖依次彈開,每一節彈開都爆出一聲脆響,三聲響過,整條右臂周圍的氣流被拳甲上的勁攪成肉眼可見的漩渦。

  撼山重炮!

  上乘神藏武學,威勢遠勝尋常同階。

  驟然轟向陳成後腦勺。

  「陳師弟,小心!」周存峰大聲提醒。

  陳成卻不為所動,甚至頭都沒回。

  他只是在齊長癸拳鋒將至的瞬間,微微側身,踹出一記取法於回馬槍的踢擊。

  這一下速度快得肉眼難辨,角度更是刁鑽到近乎違背常理。

  腳尖精準鑿在齊長癸拳甲正面。

  「當——咔!」

  霎時間,齊長癸在玄鐵拳甲保護下的右臂,骨骼徹底碎斷,響聲清晰得令人牙酸。

  前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折崩斷,那重達二三百斤的拳甲,徹底失去支撐,在回彈的巨大慣性拉扯下,猛地砸向齊長癸自己的面門。

  他的鼻樑瞬間塌陷,鮮血從鼻孔和嘴裡同時噴出,裹著牙齒碎屑,噴出一蓬血霧。

  一根拳甲尖刺嵌進其額角,鮮血更像是噴泉般湧出。

  他整個人被砸得雙腳離地,倒飛而出,凌空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擂台之外。

  連一聲慘叫也無,生死難料。

  「一起上!」

  費龍爆喝一聲,雙手握緊偃月大刀,再次朝陳成撲來。

  周圍足有五人響應,從不同方向圍攻而至。

  其中,速度最快的是一名劍閣弟子,手持短劍,一步便抹平了二人之間的距離,攻至陳成身前。

  劍刃飛旋,舞出繚亂劍花。

  若換個普通人過來,不消片刻,便會被斬成碎片。

  「唰!」

  陳成單手探出,競從那一片繚亂劍花之中,穩穩將劍身攥住。

  隨著仙骨金身訣愈發接近小成,陳成的體魄強度,已經越來越接近精鐵,再加上護體勁,徒手擒住劍刃,掌心全然無傷。

  陳成反手一扯,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將那劍閣弟子扯到了面前。

  而陳成的另一隻手,早已完成曲臂蓄力,拳鋒仿佛提前等在那裡,驟然轟向對方面門。

  那弟子臉色瞬間煞白,瞳孔急劇收縮,本能地張開嘴想要尖叫。

  「嘩—


  」

  然而,下一瞬。

  陳成的拳鋒並未擊實,只有一股異常恐怖的勁風撲面碾下,扯著那劍閣弟子,硬生生倒飛出去,跌出擂台。

  那劍閣弟子實力不弱,身量也高大,卻仿佛一片被狂風捲起的枯葉,竟連絲毫反抗能力也無。

  與此同時。

  費龍和另外四人的攻勢,已然抵至陳成近前。

  東側鋼叉刺心疾刺,西側雙劍剪頸,南側鐵棒掃腿,北側拳甲錘面。

  而費龍的速度,又比那四人更快一籌,整個人從正面縱躍而起,雙臂搶圓了,將偃月大刀高高舉起,劈向陳成天靈蓋。

  五道攻勢接踵而至,徹底鎖死陳成躲避的一切角度。

  台下頓時爆發出陣陣驚呼。

  真武殿前。

  耿育良眉心死死擰起。

  姜玉蛟藏在黑紗下的拳頭,暗暗攥緊。

  隔壁擂台上。

  宿長安忍不住輕嘆了一聲:「結束了————這五人的實力,遠非顧昇、齊長癸之流可比————包圍之勢已成,即便是我,也很難化解————」

  「唰!」

  就在宿長安念頭閃過的瞬間。

  費龍的偃月大刀,已然劈到陳成面門前。

  刀鋒破空,尖嘯刺耳。

  威勢駭人無比,單單勁風便將刀身上淺淺的鏽斑剝掉了一層,氣浪狂涌,碎屑紛飛。

  「偃月裂空!!」

  費龍沉碾提氣,一聲爆喝發出的同時,周身極限勁已盡數加持到刀鋒之上。

  他的臉上身上滿是血跡,整張臉因為過於用力而扭曲,比惡魔更加猙獰。

  這一刀,毫無疑問是奔著將陳成劈成兩半而來。

  「當!」

  就在這時,陳成忽地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凌空一夾。

  大刀刀身竟被穩穩夾住,那恐怖駭人的必殺刀勢,瞬間戛然而止。

  那兩根白淨顧長的手指,就像兩座大山驟然咬合,匪夷所思的巨力,令刀身紋絲不動地僵住。

  「這————這怎麼可能?!」

  費龍驚呼一聲,雙臂青筋暴突,肥臉漲成紫黑,鞋底在檯面上磨出兩道白印,勁涓滴不剩地灌入刀杆。

  那粗碩的玄鐵刀杆,在雙方角力之下,硬生生彎成一道弧線。


  費龍已經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然而刀身卻始終巋然不動,一絲不得進,一毫不得退。

  費龍驚駭至極,卻全無服軟的意思,仍舊全力以赴拉扯刀杆,哪怕能多拖住陳成半息,也便足夠了。

  因為就在這時,另外四人的攻勢,也已殺到近前。

  這一剎那,費龍甚至已經可以想像出陳成被四人打成重傷的畫面。

  然而。

  僅僅下一瞬,費龍臉上的表情便徹底僵住了,眼中更是湧出比方才更加濃烈、近乎實質的驚駭。

  只見。

  陳成腳下未動,上身卻巧妙偏轉,仿佛腦後長眼,輕易避開了刺向後心的鋼叉。

  那是一名獵閣弟子,實力原本不弱。

  但就在手中鋼叉刺空的瞬間,他只感覺眼前一花,緊接著,胸口傳來劇痛,整個人驟然倒飛,砸在擂台之外數丈。

  他不僅僅是眼睛跟不上,就連心神本能也完全沒弄明白,陳成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隔壁擂台。

  宿長安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龐,瞬間動容:「好快————」

  真武殿前。

  姜玉蛟拳頭舒展,肩膀也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線,黑紗下,一聲悠悠輕嘆發出:「贏了。」

  耿育良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欣賞的笑:「孺子可教也————」

  「嘭!嘭!嘭!」

  就在眾人念頭閃過的瞬間,又是接連三聲悶響爆開。

  南側那人手中鐵棒穩穩掃在陳成腿上。

  換做普通人,這條腿當場便要被打斷,絕無絲毫懸念。

  但陳成卻是紋絲未動,毫髮無傷。

  反倒是那名弟子感覺鐵棒敲在了一座玄鐵大山之上。

  兩股匪夷所思的強橫勁,沿棒身反震回來,直震得他雙手虎口繃裂,鮮血狂飆,鐵棍更是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跟蹌後退,看向陳成的眼神,徹底不一樣了。

  與此同時。

  西側剪頸而來的雙劍,被陳成單手攥住,勁護體,纏遞發力,徒手便將那兩把精鐵長劍,擰成了麻花。

  持劍女子面露驚駭,連連後退,紅唇顫抖不已:「二炁————二炁神藏————多謝陳師兄高抬貴手!我認輸!認輸!」

  北側拳甲眼看就要轟到陳成臉上。

  陳成夾著偃月大刀的雙指,以巧妙的方式,爆發出蠻橫的巨力。


  由於費龍一直死死握著刀杆,沒有絲毫鬆手的念頭,這一下,他肥壯的身軀,竟被巨力硬生生扯著甩了過去。

  那名以拳甲攻擊陳成的弟子,感覺自己就像被巨型攻城錘砸中,整個人驟然側飛,摔落擂台之外。

  「我————」

  費龍瞠目欲裂,頭皮發麻,這一瞬間,他已經清晰感受到了陳成二神藏的實力,咧開大嘴便要認輸。

  然而,那個「認」字尚未喊出,陳成的拳頭已然砸在他臉上。

  駭人巨力,令他的面門完全坍陷下去。

  那副肥壯身軀像是徹底失去了重量一般,驟然離地飛出。

  血漿裹挾著碎牙,在空中拉扯出一道血色弧線。

  下一瞬。

  費龍整個人橫跨數丈距離,轟然砸在隔壁擂台上。

  臉龐血肉模糊,雙眼瞳孔擴散,口鼻之中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錚!」

  就在現場所有目光都落在費龍身上時。

  他的那把偃月大刀,宛如一桿被弩車射出的巨型鐵矢,驟然激射而來。

  刀鋒破空,急墜直下,擦著他的耳朵,鑿進他腦袋旁邊的地面。

  刀身顫鳴,久久不息。

  他擴散的瞳孔驟然緊縮,口鼻之中猛地冒出更多血漿,雙腿之間更是瞬間湧出一陣濕臭。

  而此刻。

  宿長安就站在他身邊。

  那張始終波瀾不驚的臉,在這一刻徹底破功,難以抑制地湧出驚詫駭然之色。

  那雙看向陳成的眼睛,不僅僅神色天翻地覆,就連雙瞳都明顯在顫抖、瑟縮,仿佛看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大恐怖!

  陳成卻並未看他宿長安,而是將目光落在本方擂台剩下的挑戰者身上。

  「認輸————我們認輸————」

  無需陳成多說什麼,僅僅只是被他的目光掃到,剩下幾個挑戰者,就仿佛是被火焰燙到一般,紛紛身子繃緊、倒吸涼氣,一眨眼便全都從擂台上逃離遠遁。

  「周師兄還有指教?」

  陳成的目光,最後落在周存峰身上。

  「嘶—」

  周存峰猛地倒吸了一大口涼氣,如夢驚醒般連連搖頭:「豈敢豈敢————陳師兄不僅進境神速,而且實戰應對已臻化境————日後師兄若得空時,還望多多指教————」

  周存峰的聲音明顯在發顫,甚至雙腿都有些發軟,一邊說,一邊快步退下擂台,生怕陳成誤會自己還想打。


  「太強了————」

  寧沖蘇冰等人已經徹底呆滯在原地。

  「徐師兄,他是————是二炁神藏麼?」黎璃美眸圓瞪,不敢置信。

  1

  徐天蓬怔了怔,臉上逐漸浮現出與有榮焉之色:「怎麼樣?還是我有眼光吧?我早就看出陳師弟絕非池中之物!只是沒想到,他遠比我估計的更加出色!」

  「真該死————」

  齊長千剛給齊長癸餵完丹藥,整張臉便已經扭曲了起來:「陳成竟藏得這麼深!早知如此,我絕不會慫恿長癸去挑戰他————長癸傷成這樣,日後只怕會留下暗傷,有礙武道————」

  齊長壬死死咬著牙,眸底甚至湧出恐懼之色:「長葵是爺爺和父親最寵愛的————也是我們兄弟幾個當中,武道天賦最好的————現在鬧成這樣,我回去必被重罰————」

  「壬哥哥————」

  丁露剛想開口安慰,卻被齊長壬反手一耳光狠狠甩在臉上,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嘴角和鼻孔都有鮮血流淌出來。

  「賤人!」

  齊長壬將怒火完全發泄向丁露:「都怪你一口一個「打魚的雜役」,從一開始就影響了我的判斷,這一切,全都怪你!」

  「姜閣主。」

  湯顯恩眯著眼,問道:「陳成此子進境如此神速,你沒少往他身上砸資源吧?」

  「————從來沒有。」

  姜玉蛟平靜道:「陳成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都是他自己,我沒給過任何幫助。」

  「這就奇怪了————」

  獵閣閣主程淵接過話頭,道:「在沒有資源堆填的前提下,即便是八極上上的絕世天才,也絕難有他這樣的進境速度。」

  程淵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些許玩味:「我沒看錯的話,他最後擲刀那一下,已近二炁神藏巔峰。」

  「未必。」

  姜玉蛟道:「他也可能是剛突破二炁神藏不久,只是先天神炁異於常人的強橫罷了。」

  「姜閣主,有沒有可能————」

  湯顯恩並未把話挑明,只是手裡一直把玩著剛才那個土陶小瓶。

  很顯然,他是在懷疑,陳成的實力突飛猛進,是用了某些諸如仙蠱丹之類的邪異手段。

  姜玉蛟聞言,並未表態。

  可見,她心底似乎也有同樣的疑慮。

  說到底,她也沒多了解陳成,很多事情,尚需驗證才能得出結論。


  「大比結束後,還是驗一驗吧。」

  程淵道:「別冤枉了好人,但也別放過了妖邪隱患。」

  「交給我吧。」

  湯顯恩正色道:「驗看此子本質,順便也可以重新評估一下他的根骨————聽說,他入門時,並未檢測根骨。」

  二人三言兩語便將此事敲定下來。

  姜玉蛟依舊沒有任何表態,這便算是默認了。

  「在場可還有七閣普通弟子,想要上台挑戰陳成?」

  薛遜再度開口,同時目光掃視全場。

  鴉雀無聲。

  「如若無人挑戰,為期一個時辰的第一階段,便就此宣告結束。」

  薛遜沉聲說道:「接下來,由陳成和宿長安進行最終對決,勝者便是我山海派普通弟子第一人,可獲七閣行走之權,七閣共同培養。」

  此言一出。

  現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陳成和宿長安身上。

  「這場是最沒懸念的————陳成雖然很強,放在往年真有可能奪魁————可惜,他運氣太差了,對上宿師兄,壓根沒機會。」

  「誰說不是呢?宿師兄的進境速度,堪稱妖孽,去年大比後剛突破神藏,如今已是二巔峰,斷層領先所有普通弟子。」

  「別說普通弟子了,就是精英弟子中三以下的,都沒有一個是宿師兄的對手,同階未嘗一敗,可不是說著玩的!」

  「唉————今年陳成肯定沒戲,不過,他年紀還小,沒記錯的話,宿師兄今年都二十六歲了————

  未來肯定是屬於陳成的!」

  「這世道————未來什麼樣,誰能說得清?聽說釣鯨關岌岌可危————說不準,下個月北殷蠻子就會打過來————

  周圍人群議論紛紛,幾乎都認為此戰已無懸念,說著說著,話題越扯越遠。

  「陳成。」

  薛遜開口道:「你剛剛戰過一場,可以先休息調整一段時間。」

  「多謝薛閣主。」

  陳成抱了抱拳,道:「我不用休息,速戰速決吧。」

  「可以。」

  薛遜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幾分對陳成的讚許之色。

  在薛遜看來,陳成自己也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橫豎結局都是一樣,陳成沒有拖延,而是坦坦蕩蕩直面失敗。

  這樣的心性,很不錯。


  薛遜暗暗決定,等大比結束後,會給陳成一次加入劍閣的機會。

  「宿師兄。」

  陳成目光轉向隔壁擂台,語氣平靜地問道:「是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我————你————」

  宿長安怔在原地,嘴巴開開合合,卻半天沒能給出答案,就仿佛陳成剛剛提出來的,是什麼絕世難題一般。

  這有什麼可猶豫的?

  那些聚焦在宿長安身上的目光,紛紛露出詫異之色。

  薛遜也有些疑惑,沉聲催促道:「在哪邊打,有何區別?陳成,你是晚輩,你過去吧。」

  「可以。」

  陳成點點頭,不緊不慢地邁開了腳步。

  「等等————」

  就在這時,宿長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近乎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認輸。」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演武場周圍,驚呼聲此起彼伏地爆發開來。

  真武殿前,程淵、湯顯恩、耿育良皆是面面相覷,姜玉蛟的臉被黑紗遮著,看不出情緒,只是肩頭微顫了一下。

  擂台邊,薛遜先是一怔,滿眼不解,但很快,他便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宿長安認輸之後,目光便一直落在那把偃月大刀上。

  薛遜也看了過去。

  很快,越來越多人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一道道驚疑又好奇的目光,迅速聚焦過去。

  只不過,橫看豎看,眾人也沒能看出那把偃月大刀,究竟有何端倪?

  良久。

  宿長安像是想要驗證什麼,正常邁開了腳步。

  一步。

  就只是簡簡單單平凡無奇的一步。

  「喀!喀喀喀————」

  那偃月大刀的刀身上,一道裂紋從方才被陳成兩指夾住處崩開,並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剎那便已布滿整條刀身。

  就在宿長安正要邁出第二步時————

  刀背龜裂,刀面炸碎,玄鐵刀身嘩啦啦散碎一地,光禿禿的刀杆轟然倒下,翻滾著,墜下擂台口「果然————」

  宿長安喉結翻滾了兩下,額角冒出一片冷汗:「那刀朝這邊擲來時,我原想接住————但那速度和勢頭明顯不對。」

  「現在再看,刀身果然被渡入了強度駭人的勁————連玄鐵都能崩碎————幸虧我沒接————」


  宿長安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嘆息道:「陳,陳師兄的實力,我————無法匹敵,甘拜下風。」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周圍觀戰的所有人,全都被驚得目瞪口呆,一道道目光,定格在刀身碎片上,久久不曾挪動分毫。

  良久。

  當眾人回過神來,爆發出陣陣前所未有的驚呼時,陳成早已從擂台上消失。

  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幾位山海派核心高層。

  「真武殿!」

  也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現場所有目光,齊齊投向真武殿。

  殿門緊閉。

  殿內。

  陳成立在正中。

  程淵、耿育良站在他左右兩邊。

  姜玉蛟、薛遜站在他正前方。

  湯顯恩走到他身邊,笑呵呵地說道:「陳成,你不用緊張,我給你測試一下根骨,很快就好。」

  「可以。」

  陳成心頭微動了一下,面不改色。

  他非常清楚,雖然對方嘴上說的是測根骨,但實際上要測的,是自己是否使用過邪異手段。

  若非如此,又何必擺出此刻這樣的陣仗?

  四位閣主加一位長老團團包圍,怕不是把自己當成什麼大邪祟、大魔頭了————

  陳成心下有些想笑。

  「放輕鬆————很快就好。」

  湯顯恩說著,伸出右掌,掌心朝向陳成的脊背。

  並未有實際接觸。

  但陳成卻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如火焰灼燒般的灼痛,順著自己的脊椎大龍上下移動。

  片刻後。

  湯顯恩收回手掌,那股灼痛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就仿佛從未出現過。

  「怎麼樣?」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湯顯恩身上。

  姜玉蛟的情緒明顯有些波動,籠在黑紗下的腳,無意識地往前邁出半步。

  眾人都看著湯顯恩,只有陳成注意到了姜玉蛟這個無意識地細微動作。

  「陳成,沒有問題。」

  湯顯恩先給出了眾人最關心的結論。

  此言一出。

  耿育良咧嘴一笑,臉上儘是「我就知道」的神情。

  薛遜和程淵看向陳成的目光,也瞬間溫和了幾分,那點提防之色,徹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出色後輩的欣賞與期待。


  姜玉蛟緊繃的肩頭,明顯鬆了一線,仿佛卸下了萬鈞重壓。

  「陳成之所以進境神速,應該是服用了丹之精。」

  湯顯恩說著,目光看向陳成,似在求證。

  「湯閣主慧眼如炬。」

  陳成坦誠道:「前不久,弟子機緣巧合下,獲得了一尊古舊破爛的爐鼎,並從中獲得了一滴丹之精。」

  「你小子,倒是很有見識。」

  湯顯恩讚許道:「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丹之精,就算發現了,大多也不認識————畢竟,這種機緣可能幾十上百年也遇不上一次。」

  陳成笑了笑,沒再多說。

  湯顯恩和周圍幾人也都沒有刨根問底。

  弟子不是奴隸,只要是用的正經手段,他們便不會過多干預。

  「另外,你的先天神炁非常特殊,約莫是二炁中期的運行波動,但實際上的渾厚程度,卻遠超中期————」

  湯顯恩好奇道:「你綁定的,是什麼生炁武學?」

  未等陳成開口,姜玉蛟便直接替他把這問題擋了回去:「只要不是邪術魔功就行,武者皆有私密,不必非要回答。」

  此言一出。

  湯顯恩的閣主氣場,明顯被姜玉蛟壓下去三分,連忙轉移話題,道:「再來說說根骨吧,陳成的根骨,非常特別————」

  話到此處,周圍幾人皆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在他們看來,下一步,陳成便是七閣行走的特殊弟子。

  提前了解陳成的根骨情況,可以在之後的培養中,有選擇地傳授與他根骨更契合的武學。

  陳成此刻也同樣非常在意這件事,神色認真,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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