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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拳閣(10k求月票)

  第190章 拳閣(10k求月票)

  「馮師弟,恭喜!測出四極上上根骨,前途無量吶!」

  「四極上上已是頂級天才,整個山海派都不超過十個,馮師弟非劍閣莫屬了!」

  「馮師弟不僅先天稟賦驚才絕艷,就連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進了內門,不知要迷倒多少師姐師妹。」

  這些外門弟子皆熱情高漲,甚至還有幾名外門執事也湊了過去。

  遠端。

  陳成已經與周萬森和李溫柔做好交接,將重傷的寧沖交給了他們。

  陳成實話實說,自己受朋友請託,前往飛熊寨剿匪,恰好救了被困寨中的寧沖。

  而寧沖也同樣是實話實說,從飛碭山董綽用嬰兒做餌,吃邪教大藥開始,說到自己被董綽下了慢毒,毒發之後,又被董興算計,落入陷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後被陳成解救————

  「陳師弟解救同門有功,此事我會據實上報,為師弟請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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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萬森嘴上如是說著,眼神卻輕飄飄的,明顯是客套話。

  李溫柔卻不一樣,她虎目含怒,雙拳緊攥,幾乎一字一頓道:「寧沖是我拳閣弟子!被人欺凌至此,我必定要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師父!為寧師弟主持公道,也為陳師弟請賞!」

  李溫柔的傷勢已無大礙,只是右半邊臉用面具遮擋著,右手也戴了手套,用以遮擋被毒水腐蝕後留下的恐怖疤痕。

  陳成點點頭,把寧沖交給李溫柔,便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成哥!救命之恩,日後必報!」

  寧沖聲音還很虛弱,語氣卻是異常堅定。

  「」————好好養著,改日我去拳閣看你。」

  陳成拍了拍寧沖的肩頭,隨即告辭走出石屋。

  李溫柔跟了出來,沉聲說道:「陳師弟,過去兩個多月,多虧你不計成本地給我送寶魚,我的傷勢才能恢復得這麼快————」

  「你的恩情,我難以償還————日後,只要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好說。」

  陳成笑了笑,並沒矯情客套,直接應下,反倒能令李溫柔心裡好受些。

  「那是新來的師弟麼?」陳成扯開話題,目光看向遠端人群簇擁處。

  「對,他叫馮嘯風,是雲雷城馮家的嫡脈少爺。」

  李溫柔道:「周長老親自給他摸出四極上上的根骨,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會被劍閣搶去。」


  陳成點點頭,又簡單與李溫柔閒聊了片刻,便告辭離開了。

  入夜後。

  陳成往深淵洞天運送了一趟物資。

  母親新做的一些衣物、布鞋,連同飛熊寨摸屍所得的暗器、毒粉、傷藥,被他分門別類,歸置進雜物房的壁龕中。

  自雲雷城購得一口風水缸,大小適中,置於洞天中央,將鎮淵、定瀾移入其中。

  他又撒了些上等白米入缸。

  只是那兩尾怪魚依舊興致寥寥,唯有餓極時,才懶懶啄上兩口。

  ——

  至於那口專門運來的大黑缸,口徑太大,根本塞不進甬道。

  陳成本想將它留在觀瀾軒飼養凶魚。

  但,就在運送物資出發前,陳成的玄息靈感,忽然察覺到,那大黑缸底部,藏著某種天材地寶。

  心神被一股強烈的引力牽扯,他當即砸開缸底。

  就在缸底的碎片當中,一片巴掌大的青色鱗片,赫然入目。

  那鱗片呈半透明,青碧如深海凝冰,稜角犀利,凹凸有致,邊緣泛著淡金紋路。

  陳成不用想也知道,那大黑缸之所以能讓凶魚變得溫順,毫無疑問就是因為這塊鱗片。

  於是,他將這塊鱗片帶到了洞天中,打算再挖出一個凶魚池,將這鱗片埋在池底,便可混養凶魚。

  此事暫且擱下。

  他定了定神,優先拿出了黎璃贈予的那門鏈刃武學,認真翻看起來。

  一段時間後。

  【鱗變九霄】: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鏈刃者,剛柔易變之兵。收則為帶,柔可縛蒼龍;展則為刃,剛可斷山嶽。

  其形無常,其勢無定,取法雲龍九變、天鵬換羽之意,故名「鱗變」。

  而「九霄」則對應九勢變化。

  鏈刃之妙,全在「變」一字。剛柔互換、長短伸縮、曲直由心,令敵不可測其鋒,不可度其距。

  鱗變九勢,前三勢為鏈刃之「柔殺」,中三勢為硬劍之「剛破」,後三勢為鏈劍互轉之「變殺」。

  九勢交替,變化無窮。

  此外。

  這門武學達到了神藏級。

  除了外煉九勢之外,還有配套的內煉心法。

  內外兼修,滋生神炁的速度,甚至能比肩六合返璞訣。

  「呲————」

  陳成放下書本,當即甩開鏈刃。

  第一勢,潛鱗出淵。

  起手,鏈刃自腰間彈出,如沉淵之龍乍醒。

  手腕一抖,刃身節節展開,刃尖破風無聲,龍鱗映月無光。

  七尺鏈刃,八十一片龍鱗,瞬間在陳成手中舞出一道道恍如真龍的殘影。

  晃眼十二日過去。

  陳成手頭的四枚山海聚丹,全部消耗一空,三階肉乾也幾乎耗盡。

  他不得不停止修煉。

  好在,資源消耗雖大,但這段時間,他的實力提升也非常明顯。

  兩儀神炁壯大了約莫一成。

  游龍訣、鱗變九霄、仙骨金身訣、六合返璞訣的錘鍊進度,全都提升顯著。

  其中,游龍訣已經到了突破的關口附近。

  除此之外,主修的內壯太極,已經完成了新的突破。

  【內壯太極】:肝(1/3000),特性(胃壯,肺壯,心壯),破限(否)

  「心壯:心部機能提升三成,可通過加快血液循環,提升養分吸收速率,提升新陳代謝速率,提升神滋生速率|

  心主血脈,心壯則諸脈通達,血涌如潮。

  陳成簡單看了一下新解鎖的特性,隨即心神沉凝下去,竟能自主控住心臟起搏的力度,從而控制血液循環的快慢。

  按照特性描述,血液循環似乎是越快越好。

  但陳成簡單測試後,卻發現血液循環越快,對心臟本身會造成極大的壓榨與透支。

  要維持高強度的血流加速,就必須輔以充足的高階補益資源。

  如若資源不足或品階不夠,心壯特性便很難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好在,過去這十二天下來,包含了月圓之夜的收穫,魚池裡的溫順寶魚已近三十尾,還有十幾尾用冰泉冰鎮的凶魚。

  稍後拿到忘憂谷賣掉,爭取能多換回一些高階資源。

  通往山院的棧道口。

  「師姐,久等了。」陳成快步走了過去。

  「我剛來不久。」黎璃笑了笑,往前迎了兩步。

  她今日與陳成一樣,都穿了深青色的海院精英弟子常服。

  腰束革帶,勾勒出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一雙長腿筆直分明,臀線圓潤挺翹,格外美好0

  「我們得再多等一下,季流川師兄還沒來。」


  黎璃微笑著,隨便找了個話題,與陳成閒聊起來。

  聊著聊著,話頭便繞到了雲雷城董家身上。

  「董家徹底完了,勾結仙骨教、資助叛軍、甚至與北殷細作有聯繫,鐵證如山,這三條都是滅族的重罪。」

  黎璃頓了頓,又道:「這段時間,仙骨教一直與我山海派作對,梁子結死了————」

  「拳閣精英董紂,被拳閣閣主親手廢掉修為,打入藥閣死牢,專供試藥,至死方休。」

  「劍閣精英董終,恰好在外面執行任務,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逃了,不過,劍閣已經對他下了追殺令。」

  黎璃道:「但凡有誰能斬殺董終,都能到劍閣兌換一份豐厚獎勵。」

  陳成默默聽著,並沒多說什麼。

  「對了師弟————」

  黎璃問道:「那門《鱗變九霄》你感覺如何?可以入門麼?我已經跟我娘說好了,若你無法入門,她可以親自指點你。」

  「有勞師姐掛心,我已經入門了。」

  陳成說著,便將那本古書從懷中取出,雙手遞了過去。

  「入————入門了!?」

  黎璃滿臉驚訝,道:「那是神藏級的高階武學,一般人,就算有師父指點,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入門————師弟,你的悟性,簡直絕了!」

  「師姐過獎。」

  陳成笑了笑,道:「這門武學是黎前輩珍藏之物,還請替我歸還,並替我再次感謝她。」

  「二位久等了!」

  這時,一名身著墨藍色海院核心弟子袍服的青年,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此人相貌俊朗,身量高大,手提長劍,步履之間自有一股強勢的上位氣場流露而出,不怒自威。

  季流川。

  龍閣核心弟子第一人,也即日前大比決出的海院核心弟子第一人。

  其實力、地位僅次於海院諸閣主的真傳弟子。

  如若半個月後,他在七閣大比中表現出色,便有極大可能被龍閣閣主收為真傳。

  「拜見季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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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璃立刻抱拳行禮,陳成也自有樣學樣,未敢有絲毫失禮之處。

  「免禮。」

  季流川隨口吐出兩個字,行至近前,眯著眼,上下仔細打量了陳成一番。

  「陳師弟————十七歲便已突破神藏境界,聽說你日前屠滅匪寨,解救了一位拳閣師弟。年少有為,是個好樣的!」


  「季師兄過獎了。」陳成語氣謙遜。

  季流川笑了笑:「我們同出海院,日後定要多多來往,切莫生分了。」

  「一定。」陳成爽快應下。

  隨後,三人一同沿棧道前行,進入山院地界。

  棧道盡頭,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廣闊的青石演武場臥在群山環抱之間,石面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縫隙里滲出暗青色的苔痕。

  幾座飛檐斗拱的高大殿閣依山而建。

  真武殿矗立在最前方,殿門大開。

  殿內地面鋪著整塊青金石磚,頂上藻井繪有星斗圖案,兩側立著十二尊青銅燈樹,火光搖曳。

  此刻。

  殿內已站了三名青年男女,相互低聲交談著。

  陳成他們三人隨後進入殿內。

  季流川招呼也不打,便快步走向先到的三人,滿臉堆笑地攀談起來。

  黎璃和陳成在靠近殿門的一尊青銅燈樹旁站定。

  「那三位便是在山院大比中奪魁的弟子。」

  黎璃壓低聲音道:「季師兄主動上前攀談的那位,是山院核心第一人,出身拳閣,六炁神藏,橫練金鐘不壞,堪稱同階無敵。」

  「旁邊那個身背四把長劍的,是山院精英第一人,三炁神藏,劍道天賦極高,號稱天生劍胚。」

  「最後那個腰胯雙刀的,是山院普通弟子第一,二炁神藏,同階之下,未嘗一敗。」

  「————師姐。」

  陳成開口問道:「若你對上那位山院精英第一,能有幾成勝算?」

  「兩成吧————最多三成————」

  黎璃抿了抿唇瓣,輕嘆道:「我雖然也是三神藏境界,但修為更多是靠特殊資源強行堆填起來的,根基不穩————」

  「況且,七閣大比不在水下進行,我的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黎璃頓了頓,嘆息聲更重了些:「不只是我,每年的七閣大比,海院幾乎都是陪跑,很難取得好成績————」

  這時。

  一名身穿玄色長袍的白髮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山院三人立刻整齊站好。

  季流川也急忙退了回來,與陳成和黎璃站在一起。

  黎璃將聲音壓得極低,簡單跟陳成介紹了一句,「這位是拳閣二長老,耿育良。」

  陳成聞言,心頭微動了一下。


  李溫柔和瑪頌都是拜在了拳閣二長老一脈,偶爾聽他們提起師父,評價皆是極好。

  「拜見耿長老!」

  耿育良走到殿宇中央後,殿內六人齊齊行禮。

  「免了。」

  耿育良擺擺手,道:「老夫是個直人,廢話便不多說了,今日召你們前來,主要是為了說一下半個月後七閣大比的規則。」

  「大比分為普通,精英,核心三組,你們六位在各自的組別擔任擂主。」

  「例如普通組,便是陳成和宿長安各自守擂,七閣所有普通弟子,都有權發起挑戰。」

  「時限為一個時辰,屆時,還能站在擂台上的二人,再相互對戰,決出最終勝者,也就是我們整個山海派普通弟子中的第一人!」

  「精英、核心兩組也皆是如此。」

  耿育良頓了頓,語氣又加重了些:「最終的三位勝者,除了豐厚的獎勵之外,還能獲得「七閣行走」的特權。」

  「有了這項特權,便不再拘泥於某一閣的弟子身份,而是可以去任何一閣,學藝、精修、執行任務、兌換資源——」

  此言一出,另外五人似乎都心中有數,無甚波瀾。

  陳成心底卻是猛地激動了一下。

  他原本就打算去藥閣,學習培育寶藥、以及煉丹製藥之術。

  只是礙於身份,去了人家也不會教他,而偷學又是頭等大忌。

  現在好了,只要拿到七閣行走的特權,就可以堂堂正正去學。

  雖說學習和錘鍊可能要花費大量時間,算下來未必划算。但技多不壓身,這種與武道息息相關的技藝,多一項總好過少一項。

  當然,能不能拿到七閣行走的特權,是這一切的前提。

  一念及此,陳成下意識看向了那個名叫宿長安的青年,二無神藏,同階未嘗一敗。

  雖說陳成曾越級擊殺過洪玄易,但宿長安的實力,只怕遠在洪玄易之上。

  能否穩贏,陳成此刻心底其實也是沒底的。

  所幸還有半個月時間,陳成還能再努力提升一波實力。

  「行啦,老夫要說的就這些,都散了,陳成留下。」

  耿育良招呼了一聲。

  眾人紛紛抱拳告退,只是在離開時,目光或多或少都在陳成身上停了停。

  眾人走後,耿育良緩步來到了陳成面前。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了陳成一番,旋即露出一抹欣賞的微笑,道:「陳成,你是個好樣的!你送寶魚給李溫柔,又從匪寨救出寧沖,老夫都已經知道了!」


  他說著,便從長袍大袖中取出了一個藥瓶,遞了過去,道:「這裡有兩枚山海聚炁丹,你收著,於私,李溫柔是老夫最喜歡的徒兒,於公,寧沖是拳閣看重的天才————這份獎勵是你應得的,不必推辭。」

  「多謝耿長老。」

  陳成雙手將藥瓶接過。

  他正愁著未來半個月缺乏資源,實力提升速度會大大減慢。

  此刻,耿育良獎給的這兩枚山海聚丹,毫無疑問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不必客氣。」

  耿育良擺擺手,又道:「老夫還得給你提個醒,半個月後的七閣大比,你別抱太大希望————」

  「一來,山院弟子普遍強於海院弟子,二來,大比在山中而非水下,海院弟子的優勢根本發揮不出。」

  耿育良頓了頓,沉聲說道:「關鍵,到時候的比武是實戰而非切磋,你定要掂量清楚,切莫逞強,否則一旦受了重傷,你的前途恐怕就毀了。」

  「明白,多謝耿長老提點。」

  陳成抱了抱拳。

  耿育良點點頭,又道:「另外,你可以隨時到拳閣巋松峰」來,老夫會安排專人,給你餵招陪練,讓你提前熟悉一下山院弟子的路數。」

  陳成聞言,再次抱拳,鄭重致謝。

  耿育良笑了笑:「擇日不如撞日,你現在若有空的話,便可直接與老夫同去。」

  「弟子願往。」

  陳成爽快應下,這份乾脆,倒是讓耿育良高看了一眼,眸底閃過一抹讚許之色。

  二人走出真武殿時,黎璃還等在門口。

  陳成專門跑過去跟她說了一聲,讓她先行回去,不必等自己。

  看著陳成和耿育良的背影遠去,周圍不少弟子眼裡都流露出複雜之色。

  「宿師兄,那小子怎麼跟著上拳閣去了?」

  幾個跟班簇擁在宿長安身邊,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

  「上不上拳閣,有什麼區別?」

  一個胖子撇了撇嘴,滿臉不屑之色:「他一個臭打魚的雜役,難不成還想勝過宿師兄?」

  「你千萬別小看這個陳成!」

  旁邊,一個目光清亮的女子,認真說道:「我專門替宿師兄去查過,陳成其實是個天才,當初原本要被龍閣招去,最後他卻自己選了漁閣。」

  「呵,原來是個窮鬼。」

  胖子冷笑道:「武道登階,天賦與資源缺一不可!窮鬼只能選擇漁、獵、藥三閣,自己攢錢買資源!而漁閣是這裡頭最廢的!」


  「話雖如此————但還是別太小看他————」

  那女子略微蹙眉,道:「不論如何,他始終是從海院大比中殺出來的,三連勝奪魁,這戰績是實實在在,誰也抹不掉的。」

  「得了吧。」

  另一邊,一個剃了光頭的青年,語氣淡漠道:「一看你就沒往深了查!那陳成的根骨連入門的資格都夠不上,是個徹頭徹尾的關係戶!他那戰績,說不準有多少水分!」

  「行了,都少說兩句。」

  宿長安忽然開口,語氣淡漠道:「我不會輕視任何一個對手,只要陳成能撐過一個時辰的七閣挑戰,我便會拿出百分百的力量去戰他。」

  「可他若是連那一個時辰都撐不住,你們現在說這些,便沒有任何意義。」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個跟班,皆是連連點頭。

  其中的兩個女弟子,更是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滿眼傾慕之色。

  另一邊。

  季流川和黎璃原路返回。

  「我剛才打聽了一下,今年可能會很難————」

  季流川眉心緊皺,整個人的氣場,比剛來時矮了不是一星半點:「說不準,咱們海院的三個人,第一場就會全部被挑落擂台————」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黎璃輕嘆道:「我反正是沒什麼信心————遇上狠角色挑戰,我可能會直接認輸————」

  「唉————」

  季流川長嘆了一聲,又道:「不說這事了————明兒我約了幾個朋友小聚,到時候,你叫上陳成一起來吧,我給你們介紹些人脈,大比沒戲,至少其它方向可以發展發展。

  「好,多謝季師兄。」

  黎璃點點頭。

  二人沿著棧道一路向下,情緒似乎也越來越低,後面的路,幾乎沒再說過一句話。

  巋松峰。

  耿育良一脈的拳閣弟子,皆在此間修行。

  山腰處一片演武場上,此刻正有幾名弟子在兩兩切磋。

  拳閣主攻的方向,是以武學錘鍊自身體魄。

  因而絕大多數弟子的身量、體格都異於常人的高大、雄壯。

  但奇怪的是,耿育良卻身形清瘦,一身長袍都顯得松松垮垮,與座下弟子反差極大。

  「拜見師父————拜見師父————」

  一路走來,所有弟子看到耿育良,都會畢恭畢敬地行禮,眼中滿是敬畏與仰望,連帶著看向陳成的目光都充滿了不一樣的溫度。


  若非陳成穿著海院精英的常服,眾人甚至以為這是耿育良新收的真傳弟子。

  要知道,耿育良親自下山領回來的弟子,不過只手之數。

  如今個個都是他座下真傳,放到外面,無一不是能獨當一面的大高手。

  來到演武場邊上,耿育良開口問道:「陳成,你如今是什麼修為?凝成九血了麼?」

  「回耿長老。」

  陳成語氣平靜,道:「弟子,已達神藏。」

  「當真!?」

  耿育良明顯愣了一瞬,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今年才多大歲數?竟已衝破神藏境界!後生可畏!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耿長老言重了。」陳成謙遜頷首。

  「你不必謙虛!」

  耿育良沉聲說道:「凝血生炁這一關,不知困死了多少天才,很多人窮盡一生都邁不過這道坎!你能在這個歲數就闖過去,確實是驚到老夫了!」

  陳成仍然保持謙遜的神色,只是嘴上沒再多說什麼。

  「錢海,你過來。」

  耿育良朝遠處一名壯如鐵塔的弟子招呼了一聲,後者立刻快步跑到近前。

  「這位是海院天才,陳成。」

  耿育良看了錢海一眼,隨口吩咐道:「你陪他切磋一下,以餵招為主,切記不可傷了他。」

  「是!」

  錢海抱了抱拳,自光隨即落在陳成身上。

  聽到「海院天才」這幾個字,不止是錢海,周圍很多拳閣弟子都來了興趣,風聲傳開,不多時周圍便已聚滿了人。

  「是陳師兄!」

  瑪頌好不容易擠到前排,黑的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擠什麼擠?滾到後面去!」

  拳閣弟子皆是身寬體壯,擠擠攘攘之下,瑪頌不小心踩到一名上位師兄的腳,後者直接橫眉怒斥,嚇得瑪頌連忙縮了回去。

  瑪頌本就是異族人,進入拳閣又多多少少有些運氣成分,關鍵是他很窮,實力提升緩慢,一直頗受排擠,是個人都敢拿他撒氣。

  「陳師弟,請。」

  錢海與陳成來到場中,客客氣氣地抱拳見禮。

  「請。」

  陳成也自抱拳還禮。

  隨即二人先後擺開架勢,卻幾乎同時發起對攻。

  錢海身形一沉,肩背肌肉隆起如鐵鑄,腳掌碾過地面,石板發出低沉碎裂聲。


  他右拳從腰間擰出,拳鋒破空,帶著一股沉厚的低鳴,直搗陳成胸口。

  陳成左掌橫切,掌心貼上錢海拳面,順著他拳勁的方向微帶,將那股蠻力引偏半寸,拳風擦著肋下掠過,衣袍獵獵作響。

  錢海絲毫未停,左拳緊跟著砸向陳成肩窩,拳未到,勁風已壓得空氣發緊。

  陳成身位側轉,以右肘迎擊,肘尖恰好撞在錢海腕骨上。

  一聲悶響如擊大鼓,兩人各自震退半步。

  錢海眼中閃過一抹興奮:「師弟,應對得很好,速度力量也皆不弱,我要更認真些了。」

  「師兄請。」

  陳成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師兄,不必留力。」

  「哦?這可是你說的!」

  錢海眼中興奮之色更盛,深吸一氣,胸膛猛然鼓起。

  「嗬——!」

  隨著一聲提氣爆喝,錢海雙拳交替出擊,碩大的拳鋒宛如兩柄戰錘,疾風驟雨般碾壓下來。

  那一瞬間的提氣,應是某種特殊法門。

  在胸中那口氣耗盡之前,錢海的速度力量,都能得到顯著提升。

  他不止是沒有留力,甚至還以這樣的方式,額外加力。

  說到底,這裡畢竟是拳閣地界,周圍又有師父和眾多同門看著,他錢海無論如何也不能在氣勢上被陳成壓下去。

  這滿天拳影碾壓,不為傷陳成,但必須給陳成一個下馬威。

  讓陳成再不敢說出「不必留力」的狂言。

  「嘭嘭嘭————」

  拳鋒密密碾下,陳成雙臂如封似閉,掌緣、小臂、肘鋒輪番格擋,將錢海的攻擊一一化解,腳下卻始終巋然不動。

  「————此子,不簡單吶————」

  遠處,耿育良眉心微皺,眸底閃過明顯的驚訝:「他在試探錢海的拳路與節奏,每一次接拳格擋,都比上一次更精準,更穩妥————」

  「看似錢海的拳勢越來越猛,實際卻是越來越攻不進去————甚至隨時有可能遭到足以致命的反擊————」

  「————好小子!」

  錢海胸中氣息枯竭,主動抽身退開,眼中明顯有不甘之色,但更多的卻是欣賞與讚嘆:「你的實戰應對,絕不在我之下,我沒法給你餵招————但,我要試試你的真正實力!」

  「師兄請。」

  陳成並未追擊,而是立在原地,靜待錢海調整。


  「嘶————」

  短暫調息後,錢海再次深吸了一口氣,胸膛猛然鼓起比剛才更大的弧度。

  擰腰發力,右拳收至腰後。

  「破—!!」

  爆喝提氣的瞬間,錢海悍然轟出右拳。

  拳面青筋暴起,帶起一片尖銳而扭曲的破風聲,直取陳成胸口。

  陳成依舊巋然不動,握拳,曲臂————

  正面對轟!

  「轟—!」

  兩拳在半空相撞,巨響宛如悶雷,氣浪從拳縫間炸開,激得兩人衣袂翻飛,甚至演武場邊的眾人,都能感受到狂風撲面。

  拳頭抵在一起,肌肉繃緊,青筋浮現,卻沒有絲毫偏斜,更沒有任何一方退縮。

  二人直接進入純粹的角力狀態。

  一息。

  兩息————

  約莫七息之後,錢海胸中氣息徹底枯竭,收拳後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一瞬間,他眼中那點不甘,徹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深心的嘆服之色。

  周圍更是瞬間爆發出陣陣驚呼。

  「不是吧!?那位海院精英,以對拳角力的方式,勝過了錢師兄!?」

  「錢師兄兩年前就已經突破神藏境界,根基無比紮實,怎麼會鬥不過一個海院的少年————看樣子也就十六七歲吧————」

  「海院的優勢在陸地上本來就發揮不出————若換到水下,三個錢師兄,只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關鍵是,那少年是以拳閣主攻的體魄力量取勝,而非炫技取巧————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天才!這是真天才!難怪師父他老人家會親自下山迎接!」

  「得想辦法與他結交!這樣的天才,將來崛起之後,我們可就再也高攀不上了!」

  眾人驚呼連連。

  剛才喝罵瑪頌的那個青年,頓時滿臉堆笑,摟著瑪頌的肩膀,一起回到前排。

  「瑪頌師弟,你和那位陳師兄很熟嘛?」

  青年咧著個大嘴,笑得跟個爛桃兒似的:「有機會的話,引薦我們認識認識可好?師兄絕不會虧待你。

  瑪頌眉心微皺,不拒絕,也不答應,眼珠卻自滴溜溜轉著。

  「陳師弟————哦不,師兄!」

  錢海抱拳一拜,道:「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承讓了。」

  陳成抱拳還禮,目光轉向遠處的耿育良,道:「耿長老,方便的話,還請再派一位師兄或師姐與我切磋。」

  耿育良點點頭,目光看向另一邊,吩咐道:「周存峰,你來。」

  「是!」

  那個名為周存峰的弟子,緩步走向陳成。

  他身高將近三米,渾身肌膚宛如燒紅的鐵塊,筋絡條條鼓起,頭髮根根倒豎,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一座火山在移動。

  看到眼前一幕,周圍一眾拳閣弟子皆是面露驚詫之色。

  「周師兄要出手!他可是二神藏境界!而且三年前便已突破,根基夯實至極,生拳法已臻化境!」

  「雖然那位陳師兄足夠天才,可讓周師兄出手,未免也太過了————這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就該用牛刀!他一個海院弟子,在我們拳閣地界抖威風,不把他的氣焰殺下去,我們豈不成了整個山海派的笑話?」

  「不必激動,周師兄出手,勢必能將他徹底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陣陣議論聲中,眾人紛紛瞪大眼睛,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瑪頌神色有些緊張,明顯感覺到壓在自己肩頭的那條手臂變沉了,仿佛壓了座山在肩上。

  「虛禮免了,直接來戰。」

  周存峰從遠處走來,腳步不斷加快,臨近陳成時,已然起勢,速度奇快,勢頭奇猛,仿佛一座大山迎面撞過來。

  好快!

  陳成瞳孔微縮,腳掌錯開,立地生根,身形側移,同時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動作一氣呵成,勉強趕上周存峰轟來的拳鋒。

  拳勁如山崩,砸在小臂上,陳成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出三尺,鞋底在青石上磨出兩道白痕。

  周存峰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已至,拳風壓得陳成麵皮發緊。

  這一拳明顯更快,陳成來不及格擋,只得偏頭,拳鋒擦著耳廓掠過,耳中嗡鳴乍響,良久不散。

  周存峰絲毫未停,拳鋒接連不斷砸來。

  他的拳路大開大合,不像錢海那般密集,卻拳拳如山,帶著猶如實質的碾壓感,仿佛只要擊實便能將陳成整個人碾為齏粉。

  陳成當然能看透這一點,並不硬接,只用巧勁化解。

  以掌緣牽引借勢騰挪、以肩背貼臂翻滾卸力,以步法身法輕巧躲閃,像條滑不留手的靈魚。

  周存峰打得興起,拳勢愈發狂放,速度力量還在不斷加強。

  在眾人眼裡,好幾次他的拳鋒都即將打中陳成,但每一次陳成都能險險避開,每次都只差一點點,仿佛是運氣在作祟。

  但在耿育良眼裡,那一點點,其實並不簡單。

  一次兩次,或許是陳成運氣好。

  但次次如此,那便只能是陳成人為控制的結果。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如若周存峰一直打不到陳成,那一點點,便就成了億點點,遲早會拖垮周存峰。

  一念及此,耿育良的眉心已然擰起,目光死死鎖定陳成的每一個動作,絕不放過絲毫細節。

  而他看得越仔細,便越是肯定自己的判斷。

  陳成的每一次躲避,都是精密計算後的完美應對,不僅僅是頭腦的計算精密,身體的動作協調更是精密入微。

  少一分,便躲不開。

  多一分,便會影響下一個動作的銜接。

  「妙啊————」

  耿育良忍不住驚嘆道:「陳成對對手動作的計算,對自身動作的把控,都已經到了妙入毫巔的境界————」

  「除非周存峰動用炁勁,否則,絕傷不到陳成分毫————」

  「此子怎會落入漁閣————」

  耿育良眉心擰得更緊了幾分,喃喃自語道:「————老夫必得去走上一遭,盡力將他爭取過來!」

  「呼」

  周存峰猛地擰腰旋身,一記勢如重炮的右勾拳,驟然橫掃而來。

  終於等到了!

  陳成矮身下蹲,拳風從頭頂掠過,幾根髮絲被勁風切斷。

  而就在這時,他並指為槍,直直鑿在了周存峰肋下一處穴位上。

  周存峰眉心緊蹙,半身發麻,手臂收回遲了一瞬。

  而就是這一瞬的遲滯,陳成矮下的身形如蓄滿力的彈簧,陡然而起。

  指槍自下而上,穩穩抵在了周存峰的咽喉處。

  一瞬之間,全場死寂。

  周圍所有觀戰的弟子,全部如遭雷擊般呆住。

  就連耿育良的表情,都明顯僵了僵,他料到了這結果,卻完全沒想到竟會這麼快!

  周存峰僵在原地,臉頰紅得像要燒起來,耳中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與心跳。

  在他看來,這場戰鬥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會輸。

  他一開始,甚至連向陳成見禮都不屑,只想在一兩招之內秒敗陳成,好好殺一殺陳成的威風,為拳閣弟子正名。


  而他越是那樣想,此刻的結果,便越是響亮地抽在他臉上。

  「周師兄,承讓了。」

  陳成收回指槍,緩緩退開三步,抱拳,見禮,氣態謙遜如初。

  「師————師弟客氣了————」

  周存峰定了定神,心底明顯不服,要讓他心甘情願地喊一聲「師兄」,絕不是以這樣的方式勝過他。

  「師弟,可敢與我實戰一場?」

  周存峰肅然道:「我只用六成炁勁,儘量不打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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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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