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淵下(10k)

  第184章 淵下(10k)

  過去十五天,陳成每晚下水,只抓兩尾寶魚就會直接返回,省下來的時間,全部集中到了三太極的錘鍊上。

  攏共捕獲三十尾寶魚。

  其中五尾可以入藥療傷的,都被他送給了李溫柔。

  

  另外十五尾一階的,被他交給了青嬋,換回三十塊二階異獸肉乾。

  剩下十尾,他打算今天就拿去忘憂谷全部賣掉。

  只不過。

  此刻他站在魚池邊,目光落在池中那兩尾形影不離、緩緩游弋的金鱗怪魚身上,心裡頭多多少少泛起了猶豫。

  這兩尾怪魚名曰,鎮淵、定瀾。

  它們必須兩兩成對、必須同時截得天地造化、必須同時完成本質衍化,才能蛻變成為鎮淵、定瀾,但凡有一丁點誤差,蛻變都會失敗,從而當場暴斃。

  正因如此,它們在自然界中,出現的概率極低。

  又因為它們本身不具有任何實質性的功效,連品階都未被排定。

  是極為罕見的無階寶魚。

  但據說它們可以改易風水:鎮宅辟邪:所以也會有人將它們養在家宅之中。

  早先龍山上院就養了一對。

  只不過,龍山上院那對,比起眼前這對,卻是小了不少。

  此刻,陳成池中這兩尾,不僅僅是個頭更大,金鱗之上隱隱還有一層光暈流轉。

  它們遊動時,金色光暈與洞天之上落下的月光交相輝映,乍一看,還真有那麼點超凡脫俗的韻味。

  先前陳成決定把剩下十尾寶魚全部賣掉時,並未多想。

  此刻要出發了,他心底卻湧出一個念頭。

  他在想,要不要在這洞天正中間放一口風水缸,把這兩尾魚養進去?

  雖然————但是————

  可萬一真能改易洞天風水呢?

  「————留下吧。

  」

  陳成最終做出了決定。

  這兩尾無階寶魚,資源冊上根本沒有收錄,他也不知道能賣幾個錢。

  萬一拿到忘憂谷後賣不上價,還不如留下來當寵物養著。

  光暈流轉,好歹能賞心悅目。

  出發之前。

  陳成專門吃了一整塊銀羽風狼肉乾。

  胃壯特性解鎖之前,他約莫兩天才能消化吸收一整塊。


  如今一天一塊,都能吸收得乾乾淨淨。

  正所謂,胃壯則納強,納強則化精,化精則生氣血,血氣足則百骸得養。

  胃壯特性解鎖後,對高階補益資源的消化、吸收效率大大提升,對百骸的滋養補益、

  對體魄強度的提升幅度,自然也都水漲船高。

  陳成簡單測試過。

  自身的力量、防禦、速度、耐力、恢復力,乃至目力、聽力、腦力————等等一切與體魄有關的能力,單靠吃,就能每天獲得提升。

  雖然提升幅度不大,但日積月累下來,理論上,只要將時間無限拉長,單靠吃,他就能肉身成聖。

  這便是胃壯的逆天之處。

  而內壯太極的第二層,錘鍊的是肺。

  肺主氣,司呼吸,朝百脈,肺壯則氣足,氣足則血行如風。

  若說胃壯是納萬物之精的入口,肺壯便是化天地之氣的熔爐。

  隨著肺部的錘鍊進度不斷提升,陳成可以清晰感受到————

  自己一呼一吸之間,肺泡盡數張開,如萬物競發,將天地間的「清靈之氣」盡數納入血脈,與胃腑所化之精合流————

  共生氣血,共養百骸!

  至於那所謂的清靈之氣,是陳成參照前世所謂天地靈氣,自己總結出來的一個名稱,並非真正的靈氣。

  先前一段時間錘鍊下來,他發現,在深淵洞天煉肺的效果,比在觀瀾軒略勝一籌。

  他仔細對比過兩個地方的差異,得出的結論就是氣」不同。

  除此之外,肺主皮毛。

  肺壯則毛孔開合自如,既可封閉毛孔,鎖住體內精氣不泄,也可開啟毛孔與外界交換氣息。

  在水下,毛孔開啟,甚至能形成皮膚層面的第二重內息,大大延長閉氣時間。

  鐵肺,肺壯,血氣內息,皮膚內息。

  在這四重能力的加持下,現如今,陳成一口氣,可以在水下待上兩個時辰。

  而且,隨著肺部的錘鍊進度增長,這個時間還會不斷延長,愈發持久。

  忘憂谷。

  陳成帶來的寶魚,很快便已順利賣完。

  兩尾二階加上六尾一階,總共賣了一萬五千兩現銀。

  隨後他又在攤位區轉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上次那個專賣輔修藥物的攤子。

  攤主也還是上次那個灰布纏面的老者。

  見陳成朝這邊走來。

  老者似乎也認出了他身上的白袍和纏面的白布,隨即笑呵呵地主動開口問道:「尊駕,上次的丹藥可還滿意?」

  「不錯。」

  陳成來到近前,改變聲音後,問道:「今日可還有雲雷凝血丹?」

  「只有四枚。」

  老者將一個藥瓶拿起,遞了過去,然後說道:「尊駕也是個爽快人,就按上次的價格,四千兩一枚都拿去吧。」

  「可。」

  陳成接過藥瓶,打開,細嗅辨認。

  確定沒有問題,他便直接取了銀票出來,付清一萬六千兩藥錢。

  老者瞥了眼陳成的錢袋,見裡面還有不少銀票,便主動開口,道:「敢問尊駕,是否會考慮買一些別的二階輔修丹藥?比如這瓶,山海凝血丹。」

  「在山海派內部,兌換價是三千兩一枚,在老夫這裡,只要兩千五百兩一枚。」

  「這一瓶共有五枚,公子若是全都要的話,老夫再讓五百兩。」

  「————我看一下。」

  陳成將那個瓶子拿了起來,打開,細嗅辨認。

  「要了。」

  確認無誤後,陳成又取出一萬二千兩銀票,直接遞了過去。

  在他看來,山海凝血丹比之雲雷凝血丹雖然稍遜一籌,但這段時間下來,他勻出了更多時間用於錘鍊三太極。

  凝血生炁的進度,實則比預想中提升更快。

  即便中途用一部分山海凝血丹,也能趕在海院大比之前突破神藏境界。

  當然,這樣選擇,主要還是因為囊中羞澀。

  花完這一筆之後,陳成錢袋內,便只剩下了二三百兩銀子。

  「尊駕夠爽快!」

  老者笑呵呵地收下所有銀票。

  他原以為陳成可能會討價還價一番,打算再讓五百兩。

  卻沒想到,陳成竟如此乾脆地付了第二筆錢。

  「————前輩。」

  老者笑聲猶在,陳成卻開口問道:「你這收不收丹藥?」

  「收。」

  老者點點頭。

  陳成旋即便取出了一支銀色藥瓶,遞了過去。

  老者一看到那瓶子,眼神明顯變了一瞬,雖然很快恢復如常,但還是被陳成捕捉到了這一絲細節。

  老者雙手將那銀瓶接了過去,掂了掂,又翻來覆去查看瓶身,然後方才打開瓶塞,細嗅瓶中藥香,最後又取出一根紫色木質探針,伸入瓶中片刻,取出再仔細觀察。


  「尊駕,開個價吧————」

  老者的語氣有些凝重,尾音似在嘆息,給人一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還請前輩告知,這丹藥,究竟有何用途?」陳成反問。

  老者怔了怔,對陳成的反問,沒有絲毫意外。

  這裡是黑市,商品大多來路不正。

  說白了,大多數東西,都是賣家燒殺搶掠得來,不明所以,再正常不過。

  「我說尊駕剛才為何不還價?原來在這兒等著老夫。」

  老者呵呵一笑,道:「既然尊駕爽快,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這是仙骨教的仙蠱丹」,丹內藏有一隻蠱蟲」。

  「」

  「服下此丹之人,修為境界可以得到大幅提升,甚至直接沖開修為瓶頸,一舉突破境界。」

  老者頓了頓,話鋒一轉,道:「只不過,一旦服下此丹,蠱蟲便會永久寄生在體內。」

  「通常,這種丹藥只會賞賜給潛力巨大的仙骨教精英,服下後,能讓他們實力暴漲,更好地為高層效力。

  「7

  「關鍵是,仙骨教的核心高層成員,可以通過秘法操控蠱蟲,從而徹底掌控這些精英的生死。」

  「敢有二心者,一念便可誅殺!」

  「————以蠱蟲,控人生死?」

  陳成心頭微微一沉:「真沒想到,蠱非骨,仙非仙,算計之後還有算計————多謝前輩解惑,倒是讓我開了眼界。」

  「開個價吧。」老者道。

  「抱歉,我暫時不打算賣了。」陳成伸手過去,將銀瓶拿了回來。

  老者並不介意,反倒耐心提醒:「這種丹藥,尊駕可以留在手裡,遇到萬不得已、死生一線的關口,可以將之服下,修為暴漲,或可度過難關。」

  「說白了,被人掌控生死,總好過真的去死————人嘛,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可一旦死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多謝前輩提點。」

  陳成抱拳一禮,又試探性地問道:「有沒有什麼門路,可以弄到那種操控蠱蟲的秘術?」

  「————當然有,不過得碰運氣。」

  老者抬手指了指周圍:「在這忘憂谷中,任何東西都有可能買到,關鍵是,你能不能碰上?又能不能買得起?

  「」

  「你可以多去關注一下賣武奴的那些人————」

  「————明白。」


  陳成點點頭,再次抱拳致謝,收好銀瓶後,轉身朝那片專賣武奴的區域走去。

  上次來時,他也曾留意過那片區域,只不過是走馬觀花,並未深想。

  此刻,他找了一個位置站定,開始默默觀察。

  這片區域內,也分為不同的攤子。

  每個攤子上都放著數量不等的鐵籠,籠中以異獸、寶禽居多,武奴卻是極少數。

  其中,一名戴著銀色面具的攤主,此刻正指著自己身旁鐵籠中的女人,滔滔不絕地講解著。

  陳成瞥了一眼,那女人生得頗為嫵媚,胸滿臀圓,肌膚白膩粉潤,是個不可多得的尤物。

  只不過,她的手腳都被鐵鏈鎖著,而且明顯是被灌了迷藥,癱靠在籠壁上,渾身無力、眼神迷離。

  「諸位請看,這是一個九血化勁武奴,已被在下用秘術調教成完美的鼎材」,買下她的貴客,在下會親自傳授採補」秘術。」

  那銀麵攤主毫無避諱,直接朗聲說道:「九次採補之後,她的一身修為,便會盡歸於貴客自身,絕無任何副作用。」

  「並且,貴客還可採補別的女人,只是採補效果會差不少————但差歸差,總比沒有強不是?」

  「另外,她本身是五極上等根骨,採補之後,用她繁衍子嗣,遠比普通女人,更容易生出上等根骨的子女。」

  那銀麵攤主頓了頓,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起拍價,十萬兩現銀。」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早已虎視眈眈的客人,立刻開始爭相叫價,價格一路狂飆,片刻便去到二十萬兩,且還在繼續。

  陳成默默看著,心下不禁輕嘆。

  天下之大,自己所見所歷,終究還是太少太少。

  若不走出舒適圈,很多東西別說看見,就連想都想像不出。

  譬如眼前————

  根骨下下等的富豪,只要買下籠中鼎材,便可輕鬆且快速地成為九血化勁強者。

  神藏境界的大高手,買下這個鼎材」,不僅能省去數年苦修的時間,更能省下期間所要消耗的全部資源。

  正因如此,二十萬兩也好,三十萬兩也罷,絕不會缺少買家。

  一念及此。

  陳成心底不禁冒出一個念頭,如若自己可以拿出這麼多錢,是否也會走這樣的捷徑?

  片刻後,另一邊又有武奴開始拍賣。

  陳成的注意力轉移過去。

  簡單聽了一下。


  那個武奴實力很低,卻是天生夜眼,能在黑暗中視物如常,更可窺破邪祟詭異。

  其體內被下了毒蠱,只有忠心追隨主人,才能定期得到解藥,保住性命。

  至此,陳成算是徹底明白了關注這些武奴商人的目的。

  他們都有各自控制武奴生死的手段。

  這與仙骨教核心高層控制中層精英的方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運氣好的話,陳成甚至可以直接遇到仙骨教核心高層,來此地販賣武奴,屆時便有機會習得馭蠱殺人」之術。

  只不過,陳成近期要全力衝擊神藏境界。否則,天天來這忘憂谷守著,說不準還能學到更多邪門外道的隱秘技藝。

  翌日。

  明月高懸,冷白光暈灑滿海澤,朦朦朧朧,恍若碎銀灑在了黑綢上。

  陳成照常在這個時候下水捕捉寶魚。

  ——

  他從洞天甬道游出,按照慣例,應該一路向上,游出深淵之後,再選擇一個方向,去搜尋寶魚。

  但今日,他才剛出甬道,一股心神引力,便自悄然凝成。

  三百米外?

  是了————

  修煉過於投入,差點忘記————

  今夜月滿!

  陳成定了定神,立刻追尋著那股心神引力,極速游去。

  身體如箭離弦,轉瞬已至數丈開外。

  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片刻後。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心神引力越來越強。

  陳成心頭一喜:

  看樣子,應該是一尾二階寶魚,今天運氣真不錯!

  一尾二階寶魚的價值,往往抵得上七到十尾一階寶魚。

  過去半個月,陳成也只抓到兩尾二階寶魚,今夜一出門就遇上了,屬實是有點爽。

  但,就在這時。

  那條寶魚似乎感應到了身後的危險,陡然加速,朝著深淵深處猛紮下去。

  「還想跑?」

  陳成笑了笑,同樣猛然加速,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朝那寶魚的方向,斜斜劈了過去。

  那寶魚反應極快,再次加速,筆直向下,直直向著深淵更深處鑿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人一魚仿佛從天空墜落地淵,深度已經難以估量。


  最終還是陳成更勝一籌,將那寶魚逼入角落,以玄絲網順利將之捕獲。

  他將螢光珠取出。

  幽綠的冷光在水下漾開,照見網中那尾大魚,鱗片泛著四色霞光,鰓蓋張合有力,尾巴掙扎時連岩壁都能輕易拍碎————

  果然是一尾二階寶魚。

  陳成滿意地一笑,正欲掉頭向上,心下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來都來了,不妨下到深淵底部,一探究竟————

  一念及此,他果斷繼續向下。

  以前他不是沒想過去深淵底部一探究竟,只是感覺自己的水下功夫還差點火候,不夠穩妥。

  但眼下,情況已經截然不同。

  內壯太極對他肺部的錘鍊,已頗具成效。

  而且,過去這段時間,他每日都會下水,游龍訣的層次也隨著錘鍊進度水漲船高。

  更重要的是,他本身的實力境界,也在三太極錘鍊的過程中,持續不斷得到提升。

  而這一切,正是他此刻敢於直面未知深淵的底氣。

  他定了定神,再次加速下潛。

  越往下,水越冷。

  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溫度低,而是一種尖銳異常、具有極強穿透性、直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

  螢光珠的幽光只能照亮身前十米左右,再遠便是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墨色。

  四周死寂,連水流的聲音都消失了,陳成耳中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原本,只要按照游龍訣的法門運轉血氣內息,就可以抵禦水壓對身體的影響。

  但此刻,隨著下潛深度不斷增加,水壓強度明顯已經超出了游龍訣所能抵禦的上限。

  陳成的身體開始清晰感受到不斷加大的壓力,皮衣和隨身的裝備,仿佛要被壓得陷入血肉之中。

  血氣運轉不再順暢,筋骨更是發出細微的顫鳴。

  「喀—喀嘣!」

  就在這時,陳成手中的螢光珠,直接繃裂開來,碎成數瓣。

  裂痕還在不斷出現,很快又碎成了更小的碎塊。

  不能再繼續向下了————萬一受傷游不回去,命都得交代在這————

  陳成心頭湧出一股驚駭,正欲掉頭。

  突然。

  一股巨大的精神壓力,毫無徵兆地從深淵底部爆湧上來。

  宛如天崩地裂,山呼海嘯,將陳成整個人瞬間吞噬。


  瞬息間。

  陳成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就連內息都被凍結,硬生生凝滯了一瞬。

  這要是換作普通人過來,在恐怖如斯的精神壓力下,輕則方寸大亂、心神崩潰,重則瞬間昏厥、暴斃墜亡。

  但陳成不一樣。

  他長期錘鍊養生太極,神髓日日得到溫養,心神遠遠強於常人。

  心境穩如磐石,心防固若金湯,心力渾厚綿長。

  無形重壓之下,雖然他的身體多有應激,瞬間爆發出諸多不適。

  但他的心神並未失守,宛如一道無形的長城壁壘,鎮壓住了最關鍵的一線。慌亂、崩潰、昏厥,在他身上都沒有出現。

  他甚至沒有直接逃走。

  而是靜靜懸立於原地,任由那股精神壓力,繼續朝自己碾壓過來。

  他內心明鏡般清楚,精神層面的壓力,是完全可以克服掉的。

  這就好像是一件極度恐怖的事物。

  第一次看到時,人們肝膽欲裂,甚至被嚇得尿褲子。

  第二次看到,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第十次,就這?

  第一百次,我要打十個!

  而此刻,陳成要做的,就是硬扛這股壓力,逐漸適應它,最終無視它。

  達到最終目標的這個過程,同樣也是對自身心神強度的錘鍊。

  心神強度提升,心力、心防、心境皆會水漲船高。

  至於那股無形威壓的來源,陳成猜測,應該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印在了深淵底部。

  具體是什麼,陳成不得而知。

  但封印,幾乎是肯定的。

  否則,能散發出如此恐怖威壓的東西,要殺陳成只怕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直接出手不就好了?何必脫褲子放屁?

  正因如此,陳成並不急於撤退。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腦中的嗡鳴徹底消失,眼前恢復清明,心跳、內息也皆恢復如常。

  抗住了————等游龍訣大成之後,可以再深入一段距離————就是不知道,非月圓之夜過來,還會不會有這股威壓?」

  陳成定了定神,借著掌中螢光珠的碎塊,查看了一下網中的寶魚。

  這條原本生猛異常的二階寶魚,此刻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雙眼爆凸,嘴巴和鰓蓋皆是大大押開,身子扭曲而僵硬,像是被活生生嚇死的。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成心頭一凜,不由地垂眸凝視深淵。

  這一瞬,他感覺深淵之下,有什麼東西也正凝視著他。

  翌日早晨。

  陳成回到深淵洞天。

  昨晚,他並未像往常那樣抓到兩尾寶魚就收手,而是一直搜索到月落日出、玄息靈感徹底消失之後,才動身返回。

  一整晚下來,他總共抓到了十尾寶魚,並且採到三株生長在水下的寶藥。

  可以混養的寶魚,被他直接放進魚池。

  不可混養的,留在網中,稍後帶到觀瀾軒那邊,震殺後用井水冰鎮,留給青嬋。

  至於那三株寶藥,被他與先前的兩株種在了一起。

  前段時間,他在不凍冰泉旁邊,又挖出了一個藥池,引水漫灌,嘗試將寶藥栽種在裡面。

  先前的兩株都栽活了。

  昨夜獲得的這三株,他也打算先栽種下去。

  據說,藥閣那邊有培育寶藥的特殊法門,可以加速寶藥生長,甚至令寶藥進階。

  陳成的打算是,稍後找機會將那種法門學過來。

  只要能讓寶藥從初階晉升二階,其身價直接就能暴漲七到十倍,很值得做成長線投資。

  隨後。

  陳成帶上兩尾震殺後的凶魚,以及一尾準備送給李溫柔的療傷寶魚,直接離開了洞天。

  就在他游回外門石坪的途中,前方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直接遊了過去,距離拉近後,對方也察覺到了他。

  「陳師弟,這麼早就出來捕魚?」

  那人正是柴亮,嘴唇翕動間,臉上全是笑容。

  陳成搖搖頭,道:

  昨晚忙活了一夜,正準備回觀瀾軒休息。」

  「你晚上捕魚?那能捕到個啥了?」

  柴亮愣了一下,目光旋即落向陳成手中的漁網。

  下一瞬。

  柴亮的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雙眼瞪得好似牛眼,內息都亂了一瞬,嘴裡冒出大串氣泡。

  「好傢夥!一晚上抓到三尾寶魚?陳師弟,你這運氣簡直逆天了!

  僥倖罷了。」

  陳成笑了笑,隨口恭維道:

  柴師兄捕魚也是一把好手,哪天運氣上來了,肯定也能滿載而歸。


  嘿,那就承師弟吉言了。」

  柴亮定了定神,問道:

  師弟有沒有興趣一起發筆小財?我在這附近發現了一尾二階寶魚,不過,我的速度追不上————咱倆聯手,收益平分!」

  「可以。」

  陳成果斷答應下來。

  眼下他手頭只剩幾百兩零錢,連買一顆上等螢光珠都不夠。

  要是真能分得半條二階寶魚的收益,毫無疑問是一筆不錯的進項。

  隨後,柴亮大概指出了範圍,二人各自散開,從兩邊收攏範圍,最終形成圍堵。

  白天陳成沒有玄息靈感輔助,搜索的過程,頗為費時費力。

  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一段漫長且細緻的搜索過程後,陳成率先發現了藏在一叢水草中的二階寶魚。

  陳成正要加速撲過去,柴亮那邊卻先動了。

  他不動還好,這下子突然打草驚蛇,那寶魚陡然加速,朝遠端驟然躥去。

  原本以陳成的速度,要追上去並不難。

  可就在這時,遠端偏偏出現了幾道人影。

  為首之人速度奇快,骨相也頗為特殊,身軀扭動時,力量極其駭人,壯碩的身軀瞬間爆射而出,眨眼便抓住了那條寶魚。

  遭了————」

  柴亮眉心死死擰起,臉色瞬間黯然下去:

  那是新晉的蟒閣精英弟子,趙鼉————其人行事異常霸道,寶魚落入他手,鐵定是要不回來的————我們剛剛的努力,全白費了————

  陳成聞言,只是眉心微皺了一下,卻並未多說什麼。

  在他看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趙鼉又生性霸道,上去講道理不僅屁用沒有,反而只會自取其辱、乃至惹禍上身。

  現階段,他一門心思只想全力修煉,不想為了這種事情節外生枝,惹來麻煩不斷。

  陳師弟,我們走吧————這口氣,咽不下也得咽————

  柴亮還怕陳成想不開,一邊勸說,一邊攬住陳成的肩頭,朝遠處游去。

  另一邊。

  趙鼉將那尾二階寶魚,放入自己的魚護內,轉手便遞給身後的一個跟班提著。

  旁邊,另一個跟班笑呵呵地恭維道:

  自從咱們趙師兄晉升蟒閣精英後,柴亮那個窩囊廢算是徹底慫透了,連上前來爭辯一句都不敢。」

  閉上你的臭嘴!


  趙鼉臉色一冷,道:

  當初我在漁閣時,柴亮對我幫助頗多,誰也不許在背後辱罵他!」

  此言一出,那幾名跟班臉上,都紛紛露出詫異之色。

  他們無法理解,趙鼉明明敬重柴亮,為什麼又要搶奪柴亮的獵物?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誰料,下一瞬,趙鼉臉上浮起獰笑,話鋒一轉,道:「要罵他,就給老子當面去罵!」

  那幾個跟班又是一怔,旋即紛紛露出心領神會之色,幾乎同時加速,追向柴亮。

  他們都是蟒閣普通弟子,身份本就比柴亮高出一籌,又有蟒閣精英趙鼉撐腰,此刻自然是肆無忌憚,人還沒追上去,心裡就已經想好了要如何譏諷、羞辱柴亮。

  但,就在這時。

  陳成突然反握住柴亮的手腕,陡然加速,帶著他以快到肉眼難辨的速度,轉瞬便從那幾名蟒閣弟子視線中徹底消失。

  「好————好快————那.小子是.?」

  是個生面孔,看皮衣的話,只是漁閣普通弟子————

  這不可能!那樣的速度,就連龍閣精英都達不到————區區漁閣普通弟子,怎麼可能做到————

  「趙師兄————」

  那幾名跟班紛紛回過頭,就見趙鼉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整個人僵在原地,做出了想追的動作,最終卻沒有追出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趙鼉原本是想追的,只是發現自己根本追不上,才僵在了那裡。

  「看什麼看!?」

  趙鼉的面子碎了一地,咧著大嘴,惱羞成怒地斥罵道:「都他媽給老子滾去找寶魚!今天每人必須找到一條!否則,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

  眾人聞言,紛紛散開。

  只有那個提著魚護的跟班,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趙師兄————剛才柴亮身邊那小子手裡————好像提了三尾寶魚。

  「你確定?」

  趙鼉目光一凝,眼底瞬間湧出一抹兇狠且貪婪的冷芒。

  三石島。

  陳成直接將柴亮送回了他在島上的水屋。

  「陳師弟,剛才真是多謝你了————」

  進屋後,柴亮抱拳躬身,鄭重致謝,然後無奈嘆息道:「要是被他堵上,又不知要如何刁難於我————」

  「這是為何?」陳成問。

  「這事兒還得從一年前說起————」


  柴亮道:「當時趙鼉初入漁閣什麼都不懂,長老安排我去帶他,最初,他對我畢恭畢敬、言聽計從,我也教了他很多東西。」

  「但隨著他實力不斷提升,他對我的態度開始急轉直下,我當時也並沒太在意,心想無非是不再來往便罷————」

  「誰料,他撞上了一樁大機緣,修為進境如有神助,成為蟒閣精英後,他居然跑來找我翻舊帳————說我當年欺壓他,把他當牛做馬,隨意驅使,隨意打罵————」

  柴亮哀嘆連連道:「天地良心,我柴亮的人品,漁閣普通弟子誰不知道————再不濟,還有呂師姐可以為我作證————結果————————」

  「————或許,他只是想拿你立威。」陳成瞬間便抓住了重點。

  「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

  柴亮道:「他剛晉升為蟒閣精英沒多久,想要殺雞給猴看,從而立住自身威信————而我就成了那隻被他選中的猴兒————每次他身邊有了新的跟班,都會來我頭上找茬————」

  柴亮頓了頓,強行壓住自身不好的情緒,認真提醒道:「陳師弟,今天你被他們看到和我在一起,說不準你會被我連累————今後下水,你務必多留個心眼,遠遠躲著他們————」

  陳成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外門石坪。

  陳成將那尾療傷寶魚給李溫柔送了過去。

  這段時間下來,李溫柔還是不肯見人,每次都是她母親張氏出來見陳成。

  「陳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才好————」

  張氏每次都對陳成千恩萬謝,有兩次,陳成還在遠處,她就已經跪在地上,朝陳成拼命磕頭,一度把腦門都磕破了。

  「張嬸,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

  陳成道:「早先我初來乍到,李師姐幫過我很多忙,遠的不說,我現在這身行頭,就是她送給我的————您老千萬別再跟我客氣。」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張氏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蒼老的臉龐不斷淌下:「俗話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可陳公子你回報的何止是湧泉?陸陸續續七尾寶魚————恩重如山吶!」

  「說句不中聽的,您就是要老婆子的這條賤命,老婆子也會立刻給您,絕不皺一皺眉「」

  陳成聞言,並未再多說什麼。

  他很能理解張氏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

  「陳師弟。」

  這時,孫執事從不遠處的另一座石屋走了出來。


  陳成跟張氏道別後,便直接走向了孫執事那邊。

  「孫師兄,喚我何事?」陳成問。

  「我這有三枚山海凝血丹,送給你。」

  孫執事說著,便將早就握在手裡的一個藥瓶硬塞了過去。

  「孫師兄————無功不受祿,你這平白無故送我東西,叫我怎麼安心收下?」

  陳成連連推拒,卻愣是沒推過對方,藥瓶終是被塞進了手中。

  「————實不相瞞。」

  孫執事壓低聲音道:「上次吃了你的三尾寶魚,我的修為瓶頸忽然告破,境界提升了一階,已經與周長老不相上下。」

  「一碼歸一碼。」

  陳成道:「我送師兄寶魚,是因為草鷙山之行,師兄將黃峰借給我,幫我省去了諸多麻煩————

  還幫上我一個大忙!你我早已兩清,不必再送我丹藥!」

  「————不!我送你丹藥,就是不想與你兩清!」

  孫執事慣常板著的臉上,露出一抹無比罕見的笑容:「海院大比將近,這種輔修丹藥,你肯定用得上,就當是我對你的資助————」

  「說白了,你這段時間對李溫柔的回饋,我全都看在眼裡,以你的品行,將來我若遇上麻煩,你必不會袖手旁觀!」

  孫執事頓了頓,笑容微僵,眼神漸漸黯淡下去:「當然,你要是不缺資源的話————就當我沒說好了————」

  三枚山海凝血丹,按照總務堂的兌換價,需要足足九千兩現銀,即便對於孫執事,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關鍵是,凝血丹只在凝血生時有用,過了這個階段,便再也用不上了。

  換言之,如若陳成不肯收這三枚山海凝血丹,孫執事便只能拿去折價賣掉,一過手便要虧損不少。

  而從這個細節也可以看出,孫執事資助陳成的決心。

  他並不是先來試探陳成的口風,而是直接斥巨資將丹藥買回,誠意已經拉滿了。

  「————這份資助,我收下了,多謝孫師兄!」

  陳成抱了抱拳,將藥瓶收入了懷中。

  事實上,他眼下手頭共有四枚雲雷凝血丹,五枚山海凝血丹,可以支撐二十七天效率拉滿的修煉,但即便如此,距離神藏境界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眼下孫執事的資助,恰恰是他最需要的東西,可以讓他高效修煉的時間,直接延長九天。

  「好好好,師弟,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孫執事臉上的愁容瞬間消散,再次露出罕見的笑容,說道:「我這次衝破了修為瓶頸,又能重返劍閣,到時候,我好好求一求我師父,看能否在大比之前,再為你爭取一份資源。」

  「多謝師兄————多謝了————」

  三十日時光倏忽而過,距離海院大比,只剩最後十天。

  日頭漸漸沉入山脊之後。

  一輪滿月升上高天。

  陳成提前結束了今日的修煉,並且早已做好了再次下水的準備。

  出發前,他下意識查看了一下近期提升顯著的技藝面板。

  【游龍訣】:大成(1631/3000),特性(龍形、龍目)

  【內壯太極】:心(887/3000),特性(胃壯,肺壯),破限(否)

  再次看到錘鍊進度提升,以及新解鎖的兩個特性後,陳成內心安定了不少。

  即刻出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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