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弱小

  第164章 弱小

  劉義開在前方狂奔。

  陳成以靜音版踏雷功,綴在他身後一段距離。

  片刻後,陳成已經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就是秦昭的一座私宅。

  過去七天,陳成主要想盯梢的目標,毫無疑問是秦昭。

  可惜,秦昭除了兩次外出赴宴外,其餘時間全都足不出戶,陳成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盯梢張山和劉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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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二人是秦昭的左膀右臂。

  將來陳成一旦和秦昭開戰,留著他倆,便等於留著兩個雷。

  當然。

  真正讓陳成對他倆動殺心的,是前幾天一次盯梢時,他倆的對話被陳成聽到。

  張山:

  咱倆找個機會,去把那個陳成宰了。

  劉義開:秦師兄不是說,要給他一個月時間考慮麼?」

  張山:你他媽傻啊?眼下秦師兄重用你我二人,一旦讓陳成插一腳進來,除了分走你我的資源,還有什麼好處?

  劉義開:————此子,斷不可留!!」

  夜色愈濃。

  長街兩側那些妓院的樓窗里,飄出靡靡絲竹,賭檔門帘一掀一合間漏出骰子撞擊木盤的脆響,煙館深處有人發出夢吃般的低吟。

  然而,這些聲音,劉義開此刻仿佛完全聽不到,耳中只剩自己愈發粗重的呼吸聲,與密如鼓點的心跳聲。

  他死死咬著牙,已然將自身速度催至極限。

  也不知過了多久。

  身後那種像被什麼東西綴著的感覺,突然消失了。

  「龐家的殺手————被甩開了?」

  他如是想著,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可他就算做夢都想不到,此時此刻,陳成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沒有腳步聲,沒有破風聲,甚至連呼吸和殺意都沒有。

  黑袍裹著夜色,像一片既沒重量、更無生機的影子。

  「砰——!!」

  毫無徵兆的一腳,悍然撕扯著空氣,快如鬼魅,猛如激雷。

  腳鋒在劉義開毫無防備、甚至可以說是剛剛放鬆下來的瞬間,結結實實踏在他的背心上。

  一股磅礴的力道從他後背灌進去,像是被一頭狂奔的蠻牛撞上,整個人騰空而起,狠狠砸向前方。


  眼前的街景天旋地轉,燈籠、窗欞、屋檐,一切都在飛旋。

  他重重砸在地上。

  青石板炸開一片裂紋,碎石飛濺,以他的身體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縫向四周蔓延。

  地面猛地一顫,像是有個無形巨人狠跺了一腳。

  街邊幾個正從賭檔出來的人嚇得連滾帶爬往後縮,一個妓院的龜奴手一哆嗦,茶壺摔在了客人身上。

  行人驚叫著四散逃竄,受驚的馬匹扯著馬車奪路狂奔。

  「轟!」

  現場瞬間陷入混亂,喊叫聲、碰撞聲、摔碎東西的聲響攪成一鍋粥。

  「是誰!?」

  劉義開迅速爬了起來,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目光瘋狂搜尋著目標。

  混亂中,他隱約看見一道黑影閃過。

  下一瞬。

  耳畔便已傳來破空聲。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耳膜,尖銳得讓他頭皮發緊。

  陳成的右腿驟然彈起,像一條從草叢裡竄出的毒蛇,直奔劉義開的肋部。

  又是一聲悶響,劉義開被踹得側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蜷成一團,重重砸在一間賭檔門前的石獅上。

  石獅應聲崩碎,碎石爆濺,揚起一片灰白的塵霧。

  劉義開癱坐在碎石間,口中「哇」地嘔出一口血漿。

  他的上衣已被化勁絞碎,露出一件銀白色的貼身軟甲。

  「砰!」

  軟甲的肋部以及背心處,皆有明顯凹痕,邊緣捲起細密的褶皺。

  顯然。

  他劉義開之所以能硬扛陳成兩次毫無保留的攻擊,除了化勁壁壘卸力之外,這件軟甲更是功不可沒。

  這傢伙確實是個非常謹慎的人。

  滴酒不沾,軟甲不離身,化勁壁壘隨時護著各處要害。

  然而。

  他還沒從碎石堆里爬起來,陳成已經到了。

  黑袍翻湧,像一片壓城的烏雲。

  右腿貼著地面犁出一道淺溝,直奔劉義開撐地的左腿脛骨。

  劉義開瞳孔驟縮,拼命催動化勁壁壘護住腿骨,同時右腿橫掃,想要格擋。但他的腿剛抬到一半,陳成的腳尖已經鑿上了他的脛骨中段。

  「咔嚓!」

  一聲脆響,像踩斷枯枝一般。

  劉義開的化勁壁壘瞬間崩碎,左腿更是從中間折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褲腿,斜刺了出來,鮮血噴濺。


  他來不及慘叫,身體往一側歪倒,手掌撐地想要借力翻滾。

  可陳成哪裡會給他機會?

  右腳落地,左腳已經彈起,膝蓋微曲,小腿像一柄甩出的戰斧,直接劈向劉義開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右腿。

  「咔!」

  劉義開避無可避,右腿被生生踏在青石板上。

  石板碎裂,他的腿骨在石板和鞋底之間被碾成幾截,皮肉凹陷,血從靴筒里湧出來。

  「饒命————饒命啊————」

  劉義開癱在地上,兩腿軟塌塌地攤開,想逃都沒法逃。

  「唰」

  黑袍揚起,寬闊的下擺像一面幕布在夜色中展開,遮住了街邊昏黃的燈光,也遮住了劉義開頭頂最後一片天光。

  袍下。

  兩把玄黑匕首倏地抹過,又瞬間消失。

  下一瞬。

  黑袍從劉義開頭頂掠過,迅速融入前方側巷的陰暗深處。

  劉義開還保持著癱坐的姿勢,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瞳孔里倒映著街邊搖晃的燈籠。

  一息。

  兩息。

  他的頭從脖子上緩緩滑落下來,胸口的軟甲破開一道齊整如線的裂口。

  三息。

  他光禿禿的脖頸和胸前那道裂口處,同時噴出腥紅的血柱。

  秦昭的那座私宅外,陳成默默隱匿於事先找好的一個隱秘角落。

  他先前每天都會過來盯上一段時間,早已摸清,這座宅子內只住了秦昭一個人。

  ——

  秦昭的每日三餐,都是由兩名秦姓的雲台館弟子送來。

  其中之一,就是剛剛在北十三坊,給劉義開報信的那個青年。

  另外一個,不出意外的話,已經去雲台館報信了。

  而此刻。

  這座私宅內,時不時還有打鬥聲傳出。

  這意味著,龐家的殺手並沒有解決掉秦昭,但秦昭似乎也被困在了裡面,無法突圍。

  陳成並未輕舉妄動,只是默默等在原地。

  對他來說,秦昭直接死在龐家的刺殺之下,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乾淨,省事,不沾因果。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宅子深處,依然有打鬥聲傳出。

  陳成的眉心漸漸緊蹙起來。


  他一直在掐算著時間,心下明鏡般清楚,殺手已經沒機會了。

  果然。

  遠處忽地傳來陣陣勁風呼嘯聲,像是一群巨大的猛禽掠過屋頂。

  一道道人影縱躍如飛,身法迅疾,三兩個起落,便從遠端長街上,直接躍入秦昭的私宅。

  是雲台館的人來了。

  其中一道身影,陳成看得真真切切,正是雲台館主,秦淵。

  他此刻血氣如沸,無形氣場如淵似岳,隔著老遠都能讓陳成心頭一窒。

  陳成非常清楚,這老登一來,局面便徹底沒了懸念。

  秦昭勢必會被保下。

  關鍵是,此次打草驚蛇之後,再想找機會殺秦昭,必定難如登天。

  龐家————

  真他媽豬隊友!

  陳成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可正當他準備抽身離開時,心頭忽地一緊。

  目光旋即掃向長街盡頭。

  又有數道身影急掠而來,速度更快,身法更玄妙。幾乎是在視線中一閃一現,便已逼近了宅院外牆。

  為首的那兩道身影,以陳成的目力竟都看不清楚輪廓,仿佛兩道黑色閃電,轉瞬便已躍入宅內。

  緊接著。

  陣陣爆響轟鳴,直接在宅內片片炸開。

  那動靜之大,仿佛炮彈型地,要將這整座宅子夷為平地。

  這————

  陳成心頭猛地一緊,一股涼意從尾椎躥上後腦。

  先給龐家道個歉。

  這哪裡是豬隊友?分明就是算到了更高一層的老陰逼。

  前面的殺手故意與秦昭糾纏,就是為了引雲台館的高手來救。

  最後躍入宅邸的這一批強者,才是龐家真正的殺手鐧。

  這是要將雲台館高層,全部一鍋端掉。

  想通這一層之後。

  陳成背脊那股涼意,瞬間更冷了幾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真正能在這世道立足的大勢力,哪可能是省油的燈?

  尤其是像龐家這種,能在官場穩穩立住幾代人,還能與宗派交好的大族,當真是不容小覷。

  一念及此。

  陳成心底猛然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感,那種感覺就好像冰冷的潮水漫過腳面,一寸一寸往上淹沒。


  自己終究還是太弱小了。

  遠的不提,單單就說眼前這種級別的漩渦,就足以將自己徹底吞噬,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而更殘酷的真相是————

  這種級別的博弈,自己連入場充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弱!

  太弱了!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但凡這些大勢力動一丁點殺心,都能將自己輕而易舉地抹去!

  宗派!

  自己必須儘快加入宗派。

  不管是九壇派還是山海派,越快加入,才能越快獲得更高深的武學、更稀缺的資源,也才能更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想在這種世道下安身立命,唯有不斷向上爬向上掙,一絲一毫都鬆懈不得!

  先撤————

  這種局面下,陳成可不認為自己能撈到任何好處,轉身便要離開。

  「轟——!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陡然爆開,震得整座宅院都仿佛在顫抖。

  陳成腳步僵住,重新將目光移了回去。

  宅子的院牆先是鼓了起來,下一瞬,整面牆轟然崩碎,磚石瓦礫被濃煙裹著向外噴出。

  緊接著,火舌從那個大洞裡躥了出來,獵獵升騰,久久不滅。

  「轟轟—!」

  又是兩聲巨響,宅子中央兩道火柱沖天而起,硝煙滾滾,足足升起數丈高,火星四濺,如傾盆大雨般灑下。

  宅子內的打鬥聲停了片刻,火焰卻大片大片燒了起來。

  火器?

  神火雷?

  陳成眉心緊蹙。

  這種東西,在昭城非常罕見,幾乎沒有。

  陳成之所以有此猜測,是因為,他先前有一段時間專門研究過暗器,在鍛兵鋪和一些老師傅閒聊時,聽他們提過一嘴。

  這種神火雷,比前世的單兵手雷威力大得多得多。

  據說可以直接炸崩化勁壁壘。

  也不知此刻這三聲巨響,是出自哪一方之手?

  火勢蔓延得極快,眨眼間便吞沒了整座宅邸,火光沖天,映得夜空一片暗紅。

  片刻後,打鬥聲再次爆開。

  一道身影,忽地從院牆炸開的那個大洞內沖了出來。

  回頭。

  猛地朝洞口內扔出兩顆雞蛋大的鐵球。


  「轟轟——!」

  又是兩聲巨響,火柱沖天,硝煙瀰漫。

  火光下。

  陳成看清楚了那道衝出來的身影,正是秦昭。

  他此刻渾身是血,衣衫檻褸,每一步跑得都踉踉蹌蹌。

  只不過,他一邊跑,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枚血色丹丸,直接送入口中。

  周身創傷猶在,可他卻仿佛忘記了疼痛。

  腳步迅速趨於穩健,狂奔的速度不斷加快,呼吸愈發悠長深徹,每一次吸氣,胸腔都猛地鼓起,每一次呼氣,鼻孔都冒出兩股白霧。

  火光愈演愈烈。

  清清楚楚照出他那張極速扭曲的臉,以及那雙幽紅色雙眼中,兩條如異蛇扭動一般的詭異豎瞳。

  纏布魔!?

  陳成看清那雙眼睛的瞬間,心頭便又是猛然一室。

  其實,早在當初聽到秦昭傷愈的消息時,陳成就已經感覺到,其中可能有古怪。

  只是沒想到,這背後的古怪,居然源自紅月教。

  一念及此。

  陳成毫不猶豫地運起無間月息,繼而五感全開,再將周身血氣催到極致,以秘傳雲鵬腿法加持,暴發出自身當前最快的速度,直接追了上去。

  陳成非常清楚,秦昭是對自己起過殺心的,只給一個月時間考慮。

  此刻,如若放虎歸山,一個月後,準確來說應該是二十三天後,殺回來的,天曉得是秦昭?還是紅月教的什麼怪物?

  只不過,秦昭的實力,本就強於陳成,此刻又得到那血色丹丸的加持,狂奔起來比尋常時候更快得多。

  陳成即便全力爆發,也很難追上。

  但好在,陳成早就摸清了這一片的環境,觀察了秦昭的跑動方向後,果斷選擇轉入一條偏巷,包抄過去。

  與此同時。

  這邊的巨大動靜,早已將周遭路人驚得一個不剩,但相應的,巡司、都尉府、乃至誅邪司的人馬,都有可能迅速趕到。

  正因如此,陳成此刻不僅要殺秦昭,更是必須速殺才行。

  否則,一旦陷入包圍,麻煩可就大了。

  「唰「6

  秦昭仍在疾奔,速度甚至還在加快,在空曠的街道上,扯出一抹詭異殘影。

  就在這時。

  陳成包抄到位,從斜刺里驟然衝出,縱躍騰空,灌注全力的一腿,驟然劈向秦昭頭頂,恍若神雷天罰,誅邪屠魔!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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