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內壯

  方胖子循聲望去,眼神略微有些複雜。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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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一襲長裙質地上乘,裁剪考究,貴氣卻不張揚,襯得她那張眉目精緻的臉蛋愈發白皙嬌嫩。

  「阿成,那就是我表妹,宋穎芝。」

  方胖子撓了撓頭,藉此掩飾尷尬。

  陳成倒不以為意,面不改色地繼續朝前走。

  「陳公子。」

  宋穎芝來到近前,微微頷首欠身,臉上漾開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身邊還跟了個小丫鬟,瞧著不過十三四歲,圓圓的臉蛋還帶著未褪的嬰兒肥,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卻不安分,上下打量陳成,眼底透著股活潑又好奇的勁兒。

  「宋小姐。」

  陳成簡單回應了一聲,語氣平靜,純屬禮貌。

  「前些日子,聽我表哥說,陳公子又凝成了第六炷血氣,真是可喜可賀。」

  宋穎芝笑盈盈地說道:

  「相請不如偶遇,我正好要去前面的福運樓赴宴,陳公子和表哥也一起來吧?多兩個人也熱鬧些……」

  「小姐。」

  丫鬟月兒突然開口,腮幫微微鼓著,欲言又止。

  「不了,家裡還有事。」

  陳成隨口婉拒,腳步未停,朝方胖子擺了擺手,獨自離去。

  看著他筆挺的背影漸漸融入人流中,宋穎芝眸底明顯閃過一抹悵然若失的黯淡,但很快又壓下情緒,恢復如初。

  「小姐,你也真是的,明明是要去相親……」

  月兒噘起嘴巴,小聲嘟囔道:

  「你讓表少爺同去也就罷了,怎麼還能邀請陳公子呀?你也不怕老爺生氣!」

  「又相親?」

  方胖子看向宋穎芝,撇著嘴,沒好氣道:

  「這次又相個什麼貨色?最近月余都第幾個了?你就這麼著急把自己嫁出去?」

  宋穎芝並未接話,臉上也看不出什麼波瀾。

  方胖子嘴巴動了動,卻沒再多說。

  事實上,方胖子很清楚宋穎芝的心思。

  她對男女之情看得很淡,只想嫁給一個有助於宋家發展壯大的男人。

  武者無疑是她最好的選擇。

  可惜,宋家只是小家族,她只能趕在武選之前,尋覓有望成勢的潛力股。


  一旦武選結束,那些大放異彩、名動昭城的上榜武者,全都會被大族爭相搶奪,哪裡還能輪得到她宋穎芝?

  正因如此,方胖子屬實也不好再去指責她什麼。

  「表妹,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有些心疼你……你明明那麼優秀,可相來相去,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比我阿成兄弟差遠了……」

  方胖子正說著,猛然想起陳成又成了,當即改口道:

  「不,不是差遠了!就你先前相的那幾個,連給我阿成兄弟提鞋都不配!」

  「表少爺,這次可不一樣呢!」

  月兒眨了眨眼,道:

  「這次是老爺上司的關係,介紹了一位很厲害的武者,聽說去年武選,只差一名就能上榜,今年十拿九穩的呢!」

  「誰啊?」方胖子眉心緊蹙著看向宋穎芝。

  「七松館,孟岩。」宋穎芝道。

  「是他……」

  方胖子咂了咂嘴,眉心舒展了些:

  「七松館也就那麼回事,不過,孟岩這人倒是不錯,去年就已是七血化勁,模樣生得也好,雖說比你大十一二歲,但也還湊合吧。」

  宋穎芝笑了笑,眸底卻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黯然。

  ……

  七天後。

  陳成吃過午飯,簡單歇了片刻,便獨自來到內院,沉心錘鍊起築基太極。

  一式一式鋪陳開來,周身皮膜、大筋、肌肉、骨骼,皆可完美契合無窮無極,無止無盡的築基真意。

  舉手投足,都是對拉伸延展的極致追尋,像是在一絲一毫,徹頭徹尾地丈量自己身體的邊界,然後一點一點越過這邊界。

  心神漸漸融入真意意境,恍然間,自身仿佛化作一方渺無邊際的虛空。

  舉手,可觸星辰大海;吐納,可貫天地大道。

  【築基太極】:圓滿,特性(松透、纏遞、剛柔),破限(可)

  「松透:周身大筋極度柔韌敏感,對外力擊打產生本能緩衝,可將三成衝擊力均勻擴散至全身,同階拳腳,難傷根本」

  「纏遞:周身肌肉延展拉伸,肌理如鞭,絞纏於骨,技擊附帶絞纏擰轉之勢,節節疊遞,力達鞭梢,爆發力提升三成」

  「剛柔:周身硬骨硬韌提升三成,周身軟骨柔韌提升三成」

  「成了……」

  陳成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白如匹練,在午後的光柱中騰起丈許,久久未散。


  他的動作並未停歇

  一遍築基太極打完,他又各演練了一遍踏雷功與伏龍拳。

  可以清晰感覺到,通身骨骼的微妙蛻變。

  軟骨愈發柔韌,最直觀的體現就是骨骼關節愈發靈活,協調性越發精密,剛剛演練的三門武學中,那些最難的動作,此刻施展起來,竟比從前更加輕鬆自如,連體力消耗也相應減少了幾分。

  而這,正是根骨改善的具象化呈現。

  武學中一些高難度的動作,根骨差、或者說根骨不契合這門武學的人,壓根做不出來,即便勉強做出,也很難達到標準,更遑論觸及完美。

  反觀根骨好、或是根骨契合相應武學的人,不僅能將高難度動作做到完美,而且做起來如臂使指,毫不費力。

  這就是根骨之間的差距。

  過去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陳成在陳年金環寶蛇藥酒,以及具有改善根骨效果的寶魚輔助下,再加上築基太極錘鍊不輟,根骨的顯著改善是毋庸置疑的。

  記得三個月前,龐世勛對陳成根骨的評價是,除了『筋極』特殊之外,皮、肉、骨、五臟,這四極都是下等。

  再過三日,武選便要召開。

  到時候,龐世勛定然也會到場觀禮。

  若他還願意遵守當初的三月之約,陳成自然要找他再測一次根骨,好好看看,這段時間的改善,究竟有多大。

  「養生太極圓滿之後,繼續錘鍊,仍然對體魄心神有所裨益。那麼,築基太極圓滿之後,繼續錘鍊,應當也能持續改善根骨……」

  陳成默默思忖:

  「正好,交還天神伏龍圖後,我的練功時間空出來一部分,用養生、築基雙太極填滿這部分空缺,再合適不過。」

  「至於破限……」

  他內視了一眼面板,心念微動:

  「破!」

  「築基太極→內壯太極」

  【內壯太極】:胃(0\/3000),特性(無),破限(否)

  「內壯……是改善內臟的意思吧?胃……」

  陳成心頭微動:

  「第一個層次,不再是入門,而是專精胃部的錘鍊,隨著錘鍊進度增漲,與胃相關的所有機能,都能得到相應提升?」

  「……試試看就知道。」

  陳成定了定神,緩緩吐納,體內血氣如潮水般退去,歸於沉寂。

  隨即,他雙掌輕提,已然開始運起這門全新的內壯太極。


  與築基太極追尋極限、突破極限不同,內壯太極的路數,更接近於養生太極的圓融、不息。

  起手。

  雙臂環抱於腹前,掌心向內,十指相對,如抱一輪虛懸的滿月。

  沉肩墜肘,脊柱松垂如懸。

  呼吸漸趨細勻深長,一呼一吸之間,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整個身軀,從頭頂百會到腳底湧泉,一氣貫通。

  與此同時,每一次氣息吐納,都會調動起體內的所有血氣。

  七炷血氣齊鳴,升騰起七道如蟒如龍的血香,遊走周身之後,似百川歸海,最終全部朝胃部匯聚而去。

  起初並無異樣。

  十數次吐納之後,胃部仿佛騰起一縷極柔極淡的火苗。

  那火苗並非灼燒,而是一種溫潤的暖意,從胃壁中心緩緩漾開,如春水初融,如朝霧漸散。

  繼而化為涓涓細流,一絲一絲,沁入胃、腸、脾等內臟。

  那種感覺不烈不燥,悠遠綿長,竟讓陳成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同時,他還能清晰感受到,隨著血香源源不斷地沁入,腸胃等內臟的蠕動,漸漸變得明晰。

  那不再是混沌無覺的本能,而是有了節奏、有了規律、甚至有了神韻的明晰。

  關鍵是。

  這種明晰的內臟蠕動方式,竟完全契合太極一炁的運轉。

  就在陳成的心神深處。

  那一縷半白半黑,如絲如煙的『炁』,依然在呈『∞』型周而復始、永不停息地運轉著。

  而此刻。

  腸胃等內臟的蠕動節奏、規律、神韻,竟完全與那個『∞』同步。

  陳成一邊錘鍊,一邊仔細體悟。

  他仍然弄不清楚那縷太極一炁的具體用途。

  但他卻驚訝地發現,在自己錘鍊內壯太極時,融入胃部的血香,仿佛被胃『消化』了一部分,繼而被太極一炁徹底『吸收』。

  只不過,被『消化吸收』的這部分血香,占比極小。

  短時間內,只怕看不出具體效果。

  一念及此。

  陳成將注意力從太極一炁上收回,重新關注胃部的變化。

  胃為水谷之海,血氣之源。

  胃壯則納強,納強則化精,化精則生氣血,血氣足則百骸得養。

  胃壯,是這一切的起點。


  納強,則是胃壯的燃料。

  「停!」

  體悟到這了一層,陳成立刻停止錘鍊內壯太極,轉身朝藥房走去:

  「胃壯必先納強,簡單來說,就是吃的更多、更好……胃裡『燃料』不足,就會燃燒血香,直到血氣枯竭,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成去到牆角處。

  從一口大木箱中,拿出一盒鐵骨鱷鱔精肉乾,一塊接一塊往嘴裡送。

  想當初,同樣大小的一塊異虎精肉乾,他能吃三天。

  但隨著體魄強度不斷增強,尤其是隨著四神玄身的錘鍊進度不斷提升,他對外物補益的需求,也一直在不斷增長。

  這樣一盒鐵骨鱷鱔精肉乾,三天就能吃完。

  如今再加上內壯太極的錘鍊,尤其是錘鍊胃壯這個階段,食量只怕會暴漲。

  不過,陳成手頭的鐵骨鱷鱔精肉乾,數量依然相當充裕,短時間內,根本不用為此發愁。

  此後一直到傍晚的這段時間,陳成都在練與吃之間徘徊。

  過程中消耗的體力與心力,穿插著打幾遍養生太極,就能恢復過來。

  晚飯時。

  李氏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往院門那頭瞟。

  「阿成,妝丫頭都多久沒來了?你是不是惹人家不高興了?」

  「沒有。」

  陳成風捲殘雲般吃完大半鍋寶魚肉湯,隨口說道:

  「妝姐她這段時間都住在武館裡,館主親自教她幾手絕招,三天後武選場上,興許能用得上。」

  「這樣啊……那挺好。」

  李氏剛端起碗,又重重放下:

  「你們館主也太偏心了!既然有絕招,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怎麼就沒讓你一起呢?」

  「……我有自己的打算。」

  陳成隨口回應了一句,又給自己多添了小半碗米飯。

  「……阿成。」

  李氏怔了怔,忽然感覺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

  人家館主不教,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許兒子並沒達到人家要求,還不夠資格吧。

  她調整了一下語氣,輕聲安撫道:

  「阿成,沒關係的……在娘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的,你比他們任何人都優秀!」

  「就算眼下不太順利,那也是因為你年紀還小,等你長大了,肯定會超過他們!」


  「……娘。」

  陳成笑了笑:

  「我不小啦,再過幾個月就十七了……而且,我沒什麼不順的,您千萬別瞎操心。」

  「還有個事,我已經離開武館了,以後你不要再跟別人說我是龍山館弟子,不然會惹麻煩的。」

  「……好端端的,為啥不在武館待了?」

  李氏眉心緊蹙,眼裡的擔憂之色,已經完全溢了出來。

  「三天後,我也會參加武選。」

  陳成平靜道:

  「等有了武衛功名,自然是要離開武館去做官的。」

  「這……可是……」

  李氏猶豫了一陣,還是忍不住問道:

  「可要是你沒能在武選上拿到功名……那豈不是兩頭落空?」

  「放心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陳成放下碗,起身走了出去:

  「我去練功,您別瞎琢磨,該幹嘛幹嘛。」

  「……好,娘,娘聽你的。」

  李氏嘴上答應著,可還是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武選將近,她這段時間可沒少聽孫夫人念叨武選有多難,尤其是今年,難度遠遠大過往年。

  關鍵是,孫夫人還說了,以陳成六炷血氣的實力,幾乎沒可能斬獲武衛功名,去參加也只是走個過場,積攢點經驗罷了。

  孫夫人的這些話,與兒子息息相關,李氏自然是全都聽進去了。

  此刻回想起來,她的擔憂仿佛洪水決堤,根本抑制不住。

  ……

  兩天後,武選前夕。

  龍山館,內院。

  萬千山的氣色依然極差,斜斜靠在椅子裡。

  曹淼坐在一旁,頗為認真地問道:「明日武選,館主怎麼看?」

  「……你這是明知故問吶。」

  萬千山嘆了口氣,灰暗的眸子掃過空蕩蕩的廳堂,緩緩說道:

  「天來秘傳入門近一年,機會很大……莊妝未能入門秘傳,不過,她似乎練過另一門上乘武學,運氣好的話,也能上榜。」

  萬千山緩了緩,眼神卻變得複雜起來:

  「要說機會最大的,還得是鄺逸峰……他的天賦非常契合秘傳伏龍拳,雖然剛入門沒幾天,但進境速度快得驚人……」

  「……他的進步,確實不講道理,可他的人品……」


  曹淼頓了頓,眉心緊蹙道:

  「此刻,天來和莊妝都在各自的偏院練功,可他鄺逸峰,今兒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此刻,多半與秦家人在一起。」

  「我還沒老糊塗……」

  萬千山擺了擺手:

  「那天,鄺逸峰告訴了我一個雲台館的秘密,只要我泄露出去,足可要了他的命……握著這個把柄,想來他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萬千山又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道:

  「況且,寒兒已有回信,他會回來幫我穩住局面,這件事,鄺逸峰還不知道,但凡他敢有二心,寒兒自會料理了他。」

  「……項寒要回來?」

  曹淼雙眼明顯放大了一瞬,就連聲音都顫了顫:

  「好好好!您老最得意的首席大弟子要回來,那我就徹底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若他能帶來寶藥將您的傷也治好,我龍山館很快就能重回正軌!」

  ……

  秦家。

  秦昭此刻,正在演武場中與人切磋。

  對手,正是鄺逸峰。

  「好啦,今天就先到這裡。」

  秦昭擺了擺手,隨口稱讚道:

  「這次你確實立了大功,秘傳伏龍拳的箇中細節、一應變化,我都已經摸透了,明日只要對上趙天來,我必能在台上廢了他。」

  「昭少爺天縱英才,我只不過是略盡綿力罷了。」

  鄺逸峰搓了搓手,臉上堆滿諂笑:

  「事成之後,還望昭少爺兌現承諾,將我舉薦給府城大派……」

  「這是自然。」

  秦昭淡漠道:

  「我不僅會舉薦你過去,而且,還會贈你一枚『聖月生肌丹』,還是那句話,凡是踏踏實實為我效力的人,我秦昭,絕不虧待!」

  「謝昭少!謝昭少……」

  鄺逸峰連連拱手作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而在他心底深處,卻有另一個聲音在獰笑:

  『秦昭,萬千山……都他媽蠢貨!老子不會忠於任何人!眼下的苟且,只是為了來日飛黃騰達!等著吧……莊妝那賤人……還有那個泥腿子陳成……都給老子等著!!』

  ……

  永盛商行。

  外間冰雪消融,商隊即將開拔。

  此刻,沈宓正在書房,做最後一次盤點。


  書房的門,被人緩緩推開。

  「丁嬸,我不餓,別再送吃的過來。」

  沈宓頭都沒抬一下,繼續全神貫注地翻看著貨物清單。

  這一次商隊規模極大,貨物總量更是以前不能比的。

  她不允許自己犯錯。

  這第一趟商,必須開門紅!

  只有這樣,她才對得起自己這段時間的辛勞,也才對得起每一個幫助過她的人,尤其是……陳成!

  「娘!是我!」

  一個女聲傳來。

  沈宓猛然抬頭,目光觸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的一瞬間,她的眼眶便徹底紅透了。

  門前站著的少女,正是沈純。

  沈宓坐在原地,並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我明日要去參加武選。」

  沈純剛開口,聲音卻越說越低,最後幾不可聞:

  「你,來麼……」

  ……

  黑雲泊上。

  一艘吳家的大船,正朝昭城的方向行駛。

  吳紫妤站在船頭,神色頗為複雜,有期待,卻也有擔憂,每隔片刻,她便會忍不住催促船長,快點,再快點。

  數十里之外的水面上。

  一艘插滿黑旗的大船,同樣在朝昭城的方向行駛。

  ……

  九安獵莊。

  王鵬站在一座哨樓上,隨手將一隻碧眼銀羽的信鴿放走,任它直上雲霄。

  垂下頭。

  王鵬緩緩將那信鴿剛剛送來的一卷信箋展開。

  看完信上內容的瞬間,他立刻朝哨樓上飛奔而下,連聲呼喝:

  「備馬!備快馬!我要連夜返回昭城!」

  ……

  翌日清晨,旭日方升。

  武衛總司門前的長街還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晨光中,露水未乾,青石板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光澤。

  高大的牌坊巍然矗立,檐角飛翹,投下濃重陰影。

  兩側的旗杆上,數面皂色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武」字被風扯得舒捲不定。


  此刻。

  街上尚無行人,四下皆靜。

  只是這安靜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刻,又像是煙花升空等待綻放的芳華一剎。

  遠處。

  忽然傳來一聲駿馬的嘶鳴,悠長而嘹亮,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清晨的寂靜,在空曠的長街上來回跌宕,久久不散。

  下一瞬。

  更多的嘶鳴聲、馬蹄聲、車輪聲、人聲……齊齊湧來,匯成一片嘈雜而洶湧的聲浪,仿若長河洪流,滾滾入海。

  (還有更新耶)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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