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合璧
全網熱讀《肉身成聖從養生太極開始》,作者小教主傾心之作,盡在。
巷弄另一端,離陳宅後牆還有一段距離的拐角處。
四名黑衣蒙面人,在陰影下站定,身形隱在牆根後,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最後面那個體格壯碩的漢子,將阮必貴往前狠狠一推。
阮必貴踉蹌了兩步,險些撲倒在地。
為首那男人蒙面黑布的縫隙間,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珠子,黃中泛灰,像兩顆擱久了、即將發臭的魚目。
他往巷子深處瞥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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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就是前面那家?」
「確……確定……」
阮必貴連連點頭,聲音發顫,額頭上一層細密冷汗在夜色里泛著油光:
「我這幾天早就打聽清楚了……鐵骨鱷鱔全歸了這宅子的主人,只不過,此人有六炷血氣的實力,我沒敢輕舉妄動。」
「……這倒真是個意外驚喜了。」
為首的濁眼男人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冷笑,那笑聲像砂紙磨過粗石,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我們原本只是來拿阮晉中欠我們的東西,沒想到,還能撞上一頭肥到流油的肥羊,真她娘走運!」
「好漢……」
阮必貴咽了咽口水,訕訕道:
「我給你們送了肥羊,怎麼說也算是一樁功勞,我爺爺欠你們的東西……能不能免了?」
「廢話!」
為首的濁眼男人冷聲反問道:
「你小子知不知道阮晉中欠我們什麼?真給你免了,你敢留在手上?」
「這……我……」
阮必貴額角一滴冷汗滑落下來,連連搖頭:
「不,我不知……我也不想知道,稍後我領各位好漢去我爺爺的密宅……各位看上什麼,儘管拿去便是。」
他說著,偷偷看了那幾人的眼色,又壯著膽子補了一句:
「若是各位好漢滿意了,能不能,能不能分我幾塊鐵骨鱷鱔肉?骨頭也行……」
「呵,你小子,倒真是隨了阮晉中,一樣的貪得無厭!」
為首的濁眼男人再次冷笑:
「看情況吧,若真像你說的,整條鐵骨鱷鱔都歸了這一家,我們四個也搬不走所有的,隨便賞你一些,也是無妨。」
「多謝好漢!多謝好漢!」
阮必貴連連作揖,方才那點恐懼被貪婪沖得煙消雲散。心下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拿鐵骨鱷鱔肉換了錢後,該去何處吃喝嫖賭?該怎麼跟自己那群狐朋狗友裝逼炫耀?
然而。
他話音尚未落下,身側三名黑衣人便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陰影濃稠地覆在他們身上,連月光也照不進去,完全看不出這三人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叮!呲——」
與此同時,一聲尖細的金鐵碰撞聲從那濁眼男人的太陽穴處炸開。
像是什麼極硬的東西被狠狠彈飛,瞬間鑿進旁邊的磚牆裡,濺起一小簇碎屑。
「暗器!誰!?」
濁眼男人第一時間扭過頭,目光如刀,驟然朝側後方劈了過去。
可那裡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旋即便將五感催到極致。
卻始終沒能察覺到任何蛛絲馬跡,呼吸、腳步、血氣波動、殺意……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驟然轉向另一側。
牆壁上,一枚三棱鐵刺,深深鑿入磚石,只露出一小截尾端,周圍是蛛網般蔓延的裂紋。
他瞬間背脊生寒。
幸虧他每次行動,都會在周身要害處時刻維持著一層化勁壁壘。這是多年刀口舔血養出來的習慣,從不敢鬆懈半分。
若沒這習慣,那枚三棱鐵刺此刻鑿入的,便是他的太陽穴了。
而就在這短短一兩息的工夫里,地上那三人的頭顱處,已傳來血漿涌動的黏膩聲響。
他們連一絲掙扎都沒有,甚至連一聲輕哼也未曾發出,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斷絕了一切生機。
注意到這些細節的瞬間,那濁眼男人的瞳孔,驟然緊縮了起來。
即便他已是化勁強者,此刻也不得不對那位暗器大高手心生驚駭。
此人能在一瞬之間,幾乎同時射出四枚飛刺,而且無聲無息,精準無誤,力道更是強橫致命。
要知道,地上這三具屍體,可不是什么小嘍囉。
那是兩個六血,一個五血。
都是能在黑雲泊上攪弄波浪,叱吒風雲的水寨悍匪頭目。
就這麼一瞬,便無一例外地遭到無聲抹殺。
「昭城真有這樣的暗器高手?」
濁眼男人念頭飛轉,可搜遍記憶,也想不出昭城之內,究竟何人能有此等暗器造詣。
「操!不信你不現身!」
這濁眼男人反應極快,目光猛然掃向陳宅後牆。
一念及此。
他腳下猛一蹬地,便要直衝陳宅。
橫豎對方不是化勁,他立於不敗之地,只需殺進陳宅,抓幾個人質在手上,不信對方不現身。
「嗯!?」
就在這時,他忽覺腳下一沉。
不知何時,阮必貴竟已<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雙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腿,渾身抖如篩糠,嘴裡哆哆嗦嗦不知在念叨什麼。
「滾你奶奶的!」
濁眼男人一巴掌呼過去,掌風凌厲,狠狠抽在阮必貴臉上。
這廢柴連哼都沒哼一聲,被抽的直接昏死過去。
濁眼男人無比嫌棄地抬腳將之甩開,就像甩掉一條爬在腿上、令他作嘔的蛆。
「嗖——!」
濁眼男人再次踏地縱躍,兩三個起落便到了陳宅後牆上方。
就在他即將越過院牆、闖入內院的一剎那……
陳成果然從側面一處陰影下暴起襲來,必須將他截住。
這一擊蓄勢已久,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濁眼男人身形凌空、無處借力的當口。
而與此同時,陳成身上的藥膏尚未洗去,那層銀灰色的硬殼在他猛然發力時片片崩裂,碎屑紛飛如蝶。
夜色正濃,月光傾瀉在他身上,折射出異樣的銀色幽光。
再加上他那種無聲無息,甚至連一絲生機也無的狀態,整個人恍若一尊從暗夜中甦醒的銀像。
冰冷、淡漠,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
「你……你他媽是人是鬼!?」
濁眼男人驚了一瞬,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豎。
可他終究是刀口舔血半生的化勁大悍匪,那點驚駭轉瞬便被凶性壓下,濁眼之間,凶光畢露:
「管你是什麼玩意兒,只要沒化勁,就給老子死——!!」
低吼間,他驟然從腰間抽出一把狀若魚鰭的砍刀,刀身扭曲,弧度詭異,刃口在月光下翻出一線凜冽寒芒。
化勁渡入刀身,力貫千鈞。
鋒刃處,竟發出陣陣低沉嗡鳴。
這一刀,足以將尋常六炷血氣的武者,從頭到腳生生劈成兩半。
陳成雙拳齊出,看似要以血肉之軀硬撼那柄魚鰭砍刀。
濁眼男人嘴角咧開一抹獰笑:「拿拳來擋?蠢貨!」
「唰——」
就在他那渡透化勁的刀鋒,即將劈中陳成拳鋒的剎那。
陳成雙腕陡然一翻,兩柄玄黑匕首瞬間從小臂後無聲滑出,交叉迎擊而上。
整套動作快如電光石火,仿佛那兩把匕首,就是長在陳成身上的,如臂使指般靈動迅捷。
「爭——!!」
金鐵交擊之聲炸開,火星四濺,在夜色中迸出一簇刺目的光。
魚鰭砍刀劈在匕首交叉處,化勁如潮水般灌下。
陳成只覺雙臂一脹,一股雄渾巨力驟然灌入,沿著雙臂沖遍周身,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猛顫了一瞬。
整個人更是被震退,朝後彈射,幾乎砸回院中。
雙腳落地時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踏出沉悶的響聲,磚面裂紋如蛛網蔓延,數步之後方才穩住身形。
雙臂垂在身側,虎口發麻,兩柄匕首在掌中微微震顫,嗡鳴聲細密不絕。
他與莊妝戰鬥,能打得有來有回,那是因為莊妝未盡全力。
但此刻,那濁眼男人,十分力只怕使出了十二分。
這是真正的越級交鋒。
陳成雖被震退,卻並未受傷,這已經極不容易,甚至對絕大多數武者而言,這已經堪稱奇蹟。
然而,這還不算完。
另一邊,那濁眼男人壓根沒想到陳成藏了兩把玄鐵匕首。
而更讓他做夢都想不到的,是陳成的速度與力量,竟都沒比他弱多少。
此刻他被陳成逼退到院牆外,重新落回陰暗的巷弄間。
有化勁壁壘保護,他身上並無絲毫不適,整體狀態遠遠好於陳成。
然而,他臉上卻充滿了陳成沒有的東西。
驚駭!錯愕!不敢置信!
區區一個六炷血氣的小子,正面硬接他十成化勁灌注的一刀。
非但沒死,連傷都沒有。
甚至還硬生生把他逼退回去。
「這……這小子難道是秘傳武者?」
他眉心死死擰起,可那雙渾濁的眼珠里,凶光卻並未消褪絲毫。
驚駭歸驚駭,可說到底,只要對手沒有化勁實力,他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進可攻,退可走,遊刃有餘,自然心中不慌。
那少年的身份讓他無比好奇,那院中的巨大利益更是讓他無法割捨。
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再試試!
他目光一凝,腳掌猛一踏地,整個人再次躍上牆頭。
然而。
他躍上牆頭的瞬間,迎面而來的,卻不是陳成。
一道曼妙倩影從前院縱躍而來,速度之快,竟宛如一道橫貫夜空的白虹。
然而。
他躍上牆頭的瞬間,迎面而來的,卻不是陳成。
一道曼妙倩影從前院縱躍而來,速度之快,竟宛如一道橫貫夜空的白虹。
那倩影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絲綢睡衣,長發未束,在夜風中飄散如墨。
嬌嫩如玉的雙足未著鞋襪,輕點石桌,借力騰空。
月光照見手中橫刀,寒芒如練。
這一瞬的身姿,宛如謫仙凌空,從容寫意,卻又不失俯瞰蒼生的凌厲。
「你誰!?」
濁眼男人瞳孔驟縮,未及看清來人面容,甚至話都沒來得及說全乎。
而那道倩影手中的長刀,已攜雷霆之勢,驟然劈落。
這速度,這力量……
必是化勁強者!而且是化勁中勝於同階之上的天才!
濁眼男人倉促舉刀格擋,可對手那一刀來得實在太快、太突然。
他上一瞬還在盤算著繼續試探、摸清陳成的深淺,哪裡想到會殺出另一個更強的化勁天才?
「鐺——!!」
金鐵交擊,火星迸射。
濁眼男人被這一刀劈得手臂發麻,那把魚鰭砍刀險些震飛脫手。
「砰!!」
他在半空失了重心,整個人重重砸回巷弄里,後背撞上青石板,悶響如雷,碎石四濺,仿佛整條巷弄都為之震顫了一瞬。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毫無懸念的湧出驚恐之色。
對手這一刀,雖然占了突襲的優勢,但其本身的實力,也絕對在他之上。
扯呼!
他極度果決,沒有絲毫猶豫地翻身而起,把腿狂奔。
與此同時。
陳成重新躍上牆頭,與那提刀的倩影並肩而立。
而這一次,陳成的手裡,赫然多出一把玄鐵寶弓。
舉弓。
扣弦。
轉瞬即已月滿。
他略微側目,與身邊那道倩影對視一眼。
無須言語。
那倩影側身半步,幾乎貼在他身側,一隻潔白玉手輕輕搭上他拉弦的手背,那手指纖細,掌心溫涼,卻偏偏穩如磐石。
下一瞬。
化勁如潮水般自那玉手渡入陳成的手,再由陳成引導,徹底渡透整枚玄鐵彈丸。
那玄鐵彈驟然一震,發出陣陣金屬錚鳴。
像是一頭被喚醒的凶獸,在弦上躁動不安地顫抖。
松指。
弦崩。
「颯——!!」
玄鐵彈驟然射出,單單勁風便已扯得牆頭瓦片簌簌作響,碾得巷弄兩側的牆皮片片剝落。
濁眼男人正要衝出這條巷弄的最後關頭,他清晰察覺到了身後的恐怖異動。
他的反應算是極快的,第一時間便在身後凝聚十成十的化勁壁壘。
這是最有效的應對方式。
因為他的速度絕對避不開,只能竭盡全力硬擋,若是連化勁壁壘都擋不住,那他剩餘的一切防禦手段,都沒有意義。
「呲——」
下一瞬,他催動化勁的念頭才剛剛落下。
那玄鐵彈已經貫穿他的化勁壁壘,繼而從他後背右肩處貫入。
肩胛骨瞬間被碾為齏粉,混著雪霧與糜肉朝前方爆開。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帶得往前撲倒。
而他的整條右臂,連同半個肩膀,卻被硬生生撕扯下來,在他撲倒後,還多向前飛出一段距離,重重砸落,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右肩,空空蕩蕩,只剩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創面,鮮血如泉涌般往外噴濺。
「砰!砰!」
還沒等他掙紮起身,又是兩聲宛如炮彈出膛般的巨響傳來。
聲音未落,一枚玄鐵彈精準地碾爆他的左腿膝彎。
碎骨與血肉混作一團飛濺開來,整條小腿從膝關節處被生生撕斷,只剩幾縷皮肉連著。
幾乎同時。
第二枚玄鐵彈,從其後腰正中貫入,彈丸輕易穿透皮肉,楔入骨骼,那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距離,瞬間崩碎其脊柱。
化勁餘波未散,又更進一步,直搗丹田,將那一片的血肉,絞得徹底粉碎。
濁眼男人的身體猛地弓起,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
嘴巴大張著,還想慘叫,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僵持了兩息不到,便徹底昏死在了血泊之中。
巷弄重歸寂靜。
只剩陳宅牆頭上,那道倩影發出的一聲溫婉輕嘆:
「師弟,你射術又精進了。」
「全賴師姐配合。」
陳成笑笑,將玄鐵寶弓遞向身旁的女子,然後縱身躍入巷弄之間。
沒錯。
這女子正是莊妝。
李氏老早就幫她在前院收拾出一間廂房。
雖說她大多數時候,會回她姑姑那邊住,但偶爾也會在這邊留宿一兩晚。
總得給姑姑、姑父留出點私人空間不是?
今夜她並未早睡,而是在廂房內錘鍊四神玄身,聽到內院的動靜,便立刻提刀趕來,正好與陳成聯手,將那名化勁高手擊潰。
只是當她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陳成身上時,才猛然發覺,陳成身上的銀色硬殼,已在方才的激戰中脫落得所剩無幾。
也不知看見了什麼,她那張溫婉清麗的俏臉,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連忙躍下牆頭,將手中橫刀與玄鐵寶弓一併擱在石桌上。
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美眸發直,嬌軀發燙,呼吸急促得像要飛起來,腦袋裡嗡嗡的,已經想不了別的。
另一邊。
陳成已經迅速從四名黑衣人身上,摸出所有他認為有價值的東西。
隨後,他緩緩側身,目光看向巷弄另一端的某個角落。
「我已竭力壓制氣息,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角落裡,林奉孝直接走了出來,抱拳,躬身,沉沉一拜:
「林奉孝,拜見陳師兄。」
「師弟免禮,以後不必如此鄭重。」
陳成擺擺手,問道:
「師弟怎會在此?」
「我剛巡邏到附近,恰巧發現這邊有動靜。」
林奉孝道:
「我聽說師兄你住在這,於是便按下隨行的隊伍,自己先過來查看。」
「你都看到了?」陳成問。
「看到了。」
林奉孝點點頭,目光隨即便落在了那把掉落在血泊中的魚鰭狀砍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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